Pachina偶尔会做一个梦。
梦里只有一片干净平坦的白沙海床,一盏淡蓝色荧光的航标灯站在一根略微有些扭弯的支架上,它照亮了灯下的一小块圆形的地方,在这里之外就只有青黑色的晦暗了,但不知为何,Pachina总是会无端地坚信,那片青黑色的不分明里虽然什么也不能被看到,但一定也只有平坦的白沙海床。
除此之外,就是那个背影了。
她留着一头银白色,在末端渐渐变成焦糊色的长发,就在Pachina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的地方,却永远背对着她,坐在光亮与晦暗的分界线的一块石头上,抱着一把像是用从旧船上拆下来的,乌木一样的材料作为质地的吉他,轻轻地弹着若有若无的曲子,唱着若有若无的歌,她似乎有很多的曲子,很多的歌,但在梦境里都变成了若有若无不可捕捉的模糊音调。
她的舰装很奇怪,Pachina见到过其它泊地的领主们,但Pachina终于还是没有找到像是那个样子的舰装,这些舰装表面带有一种板条拼钉出的奇特质感,几根挂着缆索、绷线和网状结构的桅杆从主结构的缝隙里伸出来,在那些桅杆上还粘连着一排排破破烂烂的翼膜,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带着一半人形的蓑鲉一样。
然而她确乎是带着一对小小的主机和两座火炮的,只不过这些东西似乎是有意一样地被藏在了一些盖板一样的机构下面,当不知来自何处的细小海流让那些机构轻轻翕动的时候,才可以看到。
在很多次的这个梦里,Pachina都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就像在这个梦里她永远都在弹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曲子一样,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空无一物的地方,只有一个长发的背影,Hyuga讲的很多讨厌的恐怖故事里都会有这样的桥段,她总会用这样的讨厌故事来打发自己,在想要她陪自己玩的时候,在想多听一个睡觉前的故事的时候,这一点Pachina终究是知道的。
但是,但是,这个梦并不是一个噩梦,它绝对不是。
而离开这个梦境的方法Pachina也早已熟习,只要像平时入睡那样闭起眼睛,在这个梦里再次睡去的话,当她醒来的时候,就还是在自己泊地的住处了。然后她就会起床,央Ise去尤里卡给自己买早餐和零食吃。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Pachina并不会期盼任何一个梦境,但每当她梦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总会不那么愿意按部就班地醒来。
但是Pachina总觉得,“Madre”,自己或许可以这样称呼她一次,这是一个来自人类,而在深海舰中并没有任何意义的词汇,它似乎指代一种好的,可以为自己带来依靠和归属的事物,也拥有一些自己注定将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但即使这样说了,总归还是一些没有实体的概念,只是曾经在某个时刻,Pashina隐约想起来,在很久之前,她的确很喜欢找那几个会对她好的深海舰,跟着她们或是在她们身边找个地方蜷起来休息。
只不过那个时候真的是很久远的时代了,Pachina只记得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Ise和Hyuga,大家也都住在一起,她知道的很多性格爽朗的M级大姐姐都还活着,而且她们也从不会对沥青产生任何兴趣。
当然,那又如何呢,那些故事已经太过久远,而长夜依旧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