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冥敲了敲眼前的木门,得到一声进来的回应后推门而入。
门后是青州王吴昊天的道场,整个谷月城的最高点得意楼的顶层,吴昊天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呆在这里,昔日大铭皇帝北下巡游边界吴昊天也不过是在王府里接待,唯有国师陈清弧来授旨加封一字并肩王时才在这里与其长谈了一整天。
不过对于蓝冥来说,这里不过是自己的教室而已,想来随时都可以来,不过如果蓝冥真的有那么多疑问需要解答,估计也不配做吴昊天的唯一弟子了。
蓝冥顺手关上门,自己的恩师吴昊天一个人独坐棋盘前,黑发扎成一束,十个人里有九个一眼看过去会以为是一位绝色女子,不过看久了会发现这位青城王英气十足。
棋局不过中盘,就已经胜负分明甚至无需收官,蓝冥在心里不带任何恶意的笑了笑,心想师傅的左手又输给右手了,这样下去得多久才能练成一心两用。
蓝冥拍了拍衣袖躬身行礼:“王爷,您找弟子有什么事吗?”
“坐。”吴昊天指了指棋盘对面的坐垫,开始收拾棋盘,秀气的桃花眸子眉眼中透着盈盈笑意,他很满意,蓝冥果然没有选择在十拿九稳的情况下,以淡然无为的超然心境进入帝王境,也就是合道,而是回过头来修缮已经稳固如金石的各境道果修为,想要再上一层楼,这正是吴昊天当年做的选择,也从来没有与蓝冥说过。
无师自通,难能可贵。
蓝冥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挠了挠头纠结道:“王爷你也知道,咱只会下五子棋和斗兽棋,要不咱给您讲讲斗兽棋的规则?”
“闭嘴,坐下。”吴昊天气笑,一袖拂过,整个棋盘清空,两方棋盒里瞬间黑白分明,蓝冥老老实实的正坐,眼观鼻鼻观心。
吴昊天翻手,拿出一块湛蓝色水晶,这东西相当于西方的SD卡,不过用途比较小,只能记录一段景象,不过不用载体和电,能保存很久,蓝冥愣了一下问道:“这是...那南疆道人和国师战斗的记录吗?”
“对。为师刚弄到也还没看,叫你来一同参悟。”吴昊天握住水晶打入一丝真气,水晶开始发光并在棋盘上成像,渐渐变得清晰,可以看到黑袍黑发的道人肩挑人间,手捧清月,直入京城。
“皇仙宗的真天剑阵,要天下闻名了。”吴昊天脸色变得有些淡漠,蓝冥想起那座庇佑大铭国都三千年的龙气大阵被摧毁,也是有些怒意,咬牙切齿。
画面中的道人踏着云霄,无视脚下交战的钦天监修士与皇仙宗子弟,径直走向皇宫,随后一面古镜凭空出现,拦住道人的去路,吴昊天心意一动,将画面暂停,解释道:“这玩意是林歌的本命物,这天底下一切青天镜都是仿制这面太初之镜,也算是林歌的最大依仗,林歌走的路就是以器证道,除去这面镜子以外,林歌的战器多的让为师都有些心悸。”
“不过除了这面镜子,就没什么能一锤定音的东西了。”吴昊天补充解释,继续放视频,道人看也不看,将太初之镜撞得粉碎,成了漫天碎屑,吴昊天再次暂停,摇头道:“林歌大意轻敌了,也可能是为了钦天监着想,要坐阵那方大阵抵御皇仙宗。总之太初之镜除了杀伤力惊人以外有一点就是脆,仙灵境大修士全力一击就可能让其碎成两半,但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就修复完整,可这都成碎成粉也没可能恢复了。”
“你还看出什么了?”吴昊天询问,蓝冥想了想回答道:“气势...这道士每一步踏出我都能感觉到气势在上涨,一往无前...很可怕。”
“错了,不是气势,单纯的是在调整状态。”吴昊天笑了笑,轻声道等你合道大圆满,这方面会有更实际直接的感受为师就不多说了。
蓝冥点点头,画面中陈清弧出现,黑衣道人步步生莲花,最终与陈清弧平视,蓝冥眉头紧皱道:“国师失尽先手,吃了大亏。”
“失了先手也是实力问题,不过我们毕竟没有直面,也不能妄测当时的情况。”吴昊天下意识地触碰眼角,其实已经侧面见识过了,当真霸道非常。
一道白光穿梭天地间,陈清弧以一指阻拦片刻抽身避让,最终仙剑回到道人身边,蓝冥蹙眉道这柄剑好像是混沌。
“混沌...是什么?”吴昊天思忖片刻,确定自己半点印象没有,开口问道。
不知为不知,吴昊天没有所谓放不下的矜持,蓝冥措了会辞才解释道:“弟子在一本类似小人书的偏门古籍中见过相似剑型的记载,为名混沌,似乎并不止一把,能够吞噬一切灵剑的材质,特性,从而进化,没有上限,不过弟子觉得不太靠谱....”
吴昊天点点头,简单评价:“确实离谱,少看点小人书。”
“弟子知错...”
“地仙境的剑道修为与道家修为...加起来居然这么恐怖,可是当年为师在中域游历,也见识过一位修剑的道人,剑道修为元婴,道家修为化神,可是实际战力甚至不如化神巅峰,后来听说受到什么大打击,自废一身修为,专修剑道,结果终身下来成就不过化神圆满,再也没踏足元婴,可这到了双地仙竟然如此恐怖。”
吴昊天将画面暂停,怔怔出神,蓝冥可以清晰的看到一道道雷霆里蕴含的无上剑意,有些莫名的恐惧,通体冰凉。
“想来这万道雷劫劈在我头上,我的下场不见得会比柳金河那条老龙好多少。”吴昊天轻叹,怅然若失,蓝冥也是沉默不语,不过这位青城王倒也没真怎么消沉,他有那个在五百年内成就天仙果位的信心。
紧接下来的你来我往蓝冥看个精彩,吴昊天颇有所得,默默参悟,直到两人往互相往命门互换两拳两叩才笑道:“看来是这八百年的风流写意浩然正气输给了一往无前的无匹锋锐啊,咱梦国师输得倒是一点不憋屈。”
见蓝冥看画面中白发黑衣的绝色狐妖看得失了神,不由失笑,到底是十六岁的少年心性,吴昊天眯起眼睛,十六岁的合道,前程似锦成就无限,就要看自己怎么去雕琢了。
“阿冥,为师本来有个小计划,不过你师娘不喜欢于是乎就算了,所以过几天我要你带兵回京靖难,一路上遇上皇仙宗的人格杀勿论,但如果遇上身份特殊一点,只要报上名号你就网开一面,不过也不要放了,就关押着。”吴昊天随便做了个帅印递给勉强回过神的蓝冥,想了想又将食指上的戒指摘下扔给蓝冥,“为师的戟你拿上,保个险,不过你也知道这玩意全面复苏的声势,少用点。”
“弟子领命。”蓝冥也不是头一回领军,也不怎么紧张,只是有点好奇的问道:“王爷,进了京城后怎么办,陛下现在还音讯未卜吧?”
“想找到总能找到的,不过进了京该怎么办...”吴昊天微笑,意味深长的拍拍少年的肩膀,“得看你怎么想的了。”
蓝冥点点头,暗想一定要让京城以所能达到的最好面貌迎接那位大铭皇帝。
蓝冥告退,吴昊天长叹一口气,解开发箍,及肩长发散开,这位美艳如花的大铭藩王、仙灵巅峰修士向来不在意旁人的非议,只要心中的她觉得自己是个盖世英雄就好,此时他把全部思绪都投入在猜测那个杀了陈清弧,戳了自己眼睛一剑的狐狸不为了彻底覆灭大铭,而还留在大铭到底想干嘛。
不弄清楚,食宿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