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汗水从我的脸颊上落到地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我对外面的情况却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的我进退两难——继续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逃出去,对方可是有军用防寒服的人,而且人数不明,穿着防寒服也跑不快,死亡几率太大了。
如果发出SOS求救信号的话,军用防寒服也能立即截获到,到那个时候,自己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目前我所能做的就是缩在救护车里等待救援以及想一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到底该怎么办呐?
突然间我看见了在桌子上肾形盘里面的卫星碎片,又从窗户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外面的那具尸体。
窗户外面还有四个提着枪的士兵正在站在这个救护车打开的后门后面,而救护车里面也有不明数量的军人正在搜索着这辆救护车——透着我这扇窗户和那一辆救护车的窗户可以观察到这一点,可是因为窗户口径太小,所以观察不到内部军人的全部数量,但至少有两个。
驾驶室车门已经被打开了,他们正在搜索救护车的内部,也就是与我这辆救护车我在的这个空间一样的地方。
我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咽了一口唾沫。
反正至少可以知道,如果被他们抓到的话,那就是必死无疑。
我攥紧了拳头,又看了一眼肾形盘里的卫星碎片,低下了头,再把头猛的抬起。
赌一把吧!
我穿好了防寒服,右手拿上卫星碎片,一边走向门一边开启头盔封闭状态。
我狠狠的踢了下门,但是自己没有出去,疯狂的暴雪瞬间充斥了整个救护车内部。
门被猛的打开,同时我用鞋子踢门的声音也传到了那些军人那里。
我靠在敞开着的门旁边,握紧卫星碎片,将尖锐的部分给伸出来。
他们踩着雪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呼吸也更急促了。
是生是死,就在这个时候了!
终于,一个提着枪的军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刚要发现我时,我自己猛的扑向他,并且举起手将手中卫星碎片的尖锐部分狠狠的刺进了他的颈脖处。
我听到了一声气流快速冲击的声音,也就是气压失压的声音。
我拔出了卫星碎片,双脚踩着他的胸脯,把他的身体作为跳板,往后一跳。
我后退了两米左右头朝天摔在了地上,而他则踉踉跄跄的倒在了地上抽搐着,几秒钟之后就没反应了。
跟着他后面的其他军人也明显反应到了他受到了袭击,连忙对准我的位置提起枪射击。
在他们开枪之前我赶紧站起身子朝左边用力跳了一下,在落地的时候一个前滚翻,成功的躲到了救护车的车身后面,那些子弹落空了,要么就跑到打到雪地上溅起雪花,要么就是打在救护车的后门上迸出火花。
此时此刻的我已经呼吸急促了,毕竟经历了那么惊险的时刻。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十秒钟,但是说明过程却比较长。
我在救护车的车身旁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我也知道那些军人正在缓缓的靠近。
刚才能够杀掉那个军人,纯属运气。虽然不能断定他们是不是接受过军人训练,但是他们可是穿着军用防寒服,只有少数部位没有护甲。
刚才我所击杀的喉颈部就是其中之一,这是因为那些有很多软组织的部位需要非常方便的活动,不便有太厚的护甲,所以那些地方的防御程度和普通防寒服没区别。
其他的部位,也就是硬骨头占多数的部位,有着极其强大的护甲。卫星碎片虽然可以刺得穿,但是凭借我的力量根本不可能。
并且能够顺利的刺到他的喉颈部我都觉得惊奇,颈部虽然没有过多的护甲,但它周围却有,一个不小心就会刺中有护甲的部位。
更何况那是在他不注意我这个方向时的奇袭,现在接近我的军人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人数也非常的众多,只要我攻击一个,其他的全部都会蜂拥而至的。
所以说刚才的一切纯属运气,这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假如说我继续沿着救护车的车身逃跑的话,那么也会被抓住,这是因为他们是从救护车的两边进行包围的,但是哪怕一边只有一半的兵力那也有至少两到三个士兵,我一样没有胜算。
躲到救护车的驾驶室里也不是办法,以他们的速度和我的速度相比,等我躲到驾驶室里时,他们刚好能够看见,换句话说,他们知道我在驾驶室里,驾驶室的挡风玻璃可防御不住子弹,到时候还是死路一条。
立即开车走也不行,因为开车需要钥匙,而且我也没有学过开车。在这种情况下,我总不可能用我自己的命去赌驾驶室里有一把能够驾驶这辆救护车的钥匙,成功几率太小了。就算以上问题全部解决,我也不能保证对方没有车或者飞行载具。再说了,他们有枪,子弹可以射穿救护车的钢板,如果说多个人同时射击的话,以那样的密集程度,射中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
综上所述,我现在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了。
在最前面的士兵已经走过了与车身呈直线的车门,把枪猛的指向我跳向的地方。
他很快就把枪给放低了一点,也就是放松了一部分警惕,头幅度很小地向转了转然后又向右转了转,目光四处扫射,但是还是没有发现我——我通过两条履带之间的缝隙躲到了车底下。
这整个过程仅仅用时四秒,但是极其惊险。
守望时代的救护车有履带,所以它不会沉到雪地里去,但是人类会。
我感觉我正在慢慢的陷入雪地里去,但是此时此刻我不能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否则就有可能会被发现。
而就在那个士兵正在寻找着我的踪迹时,在车的另一头,也就是驾驶室那边的士兵也赶了过来,两方的士兵面面相觑。
两方的士兵只好四处搜寻我。
与刚才的情况相比,这下子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存活几率稍稍大了一些。
至少,他们不会那么快的就找到我。
我被埋在雪里通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虽然我只能看见黑色的鞋子一提一抬,但是这可以帮助我辨别它们的位置,同时也好做出下一步行动。
突然间我看到,有一个士兵跪下了,然后弯起了腰,用两只前臂撑着地面……
他要查看车底的情况!
我的神经和肌肉再次紧绷了起来,冷汗又遍布了我的全身。
我重新将卫星碎片攥得紧紧的,准备鱼死网破。
这个士兵四肢着地,而单向玻璃头盔也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正当我准备冲过去时,他好像并没有发现我,就像是忽略我一样继续寻找。
我感到很奇怪,他怎么没看见我?
在寻找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重新站了起来,很明显,他正在和他的队友们用无线电在进行交流。
估计是报告车底下没有人这个结果吧。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是被埋在雪里的。刚才没有发现,但是按照他从那个缝隙观看过来的视角以及我看过去的角度来看——我刚好能看得见他,他却发现不了我。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用两只前臂撑着雪地,将身体转了个180度的弯,终于让我从缝隙之中看见了那具先前那些军人杀死的医务人员的尸体。
我用前臂和小腿摩擦着地上的积雪、头挨着车底底盘像只乌龟一样朝着那具尸体前进。
很快更多的士兵就会来到这里,我得在它们来到这里之前爬到那具尸体的位置,否则的话,我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到了两条履带之间的缝隙处,我停住了,看着那具尸体深呼吸了一口。
从这车底下出去之后,我就会被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中了,我必须在他们不发现我的情况下接近那具尸体,做不到的后果不言而喻。
穿着防寒服行动速度缓慢,但是又要在他们所有人都不看向我这个位置的那几秒钟情况下快速爬到目标位置,现在是傍晚,晴天,也就是说现在没有暴风雪,他们没必要关闭听力系统,换句话说,假如说我爬行的太猛声音就会被他们听到。
这一步其难度可想而知。
只能再赌一把了!
我关闭了SOS求救系统,做出了起跳的姿势,盯准目标,腿部蓄力,深吸了一口气,全身血液都向脑部聚集,屏息凝神……
跳!
我从车底下飞了出来,在空中滑行了两米左右,然后摔在了雪地上。没等那些军人反应过来,我就赶紧急速的爬向那具尸体。到达那具尸体的旁边之后,我启动了无线电留言系统。我和那具尸体的头盔上都出现了通讯界面,只不过都换成了留言中……我没有休息,通过无线电留言说道:“发送SOS求救信号!”那具尸体的声控装置接收到我的指令之后立刻启动SOS求救系统。我没有停留,做完上述的这一切之后,立马钻到这辆救护车的车底底下。
整个过程刺激而惊险,用时六秒。
现在我来好好说明一下这个行动。
首先我起跳降落的地方是在一片积雪,降落的时候不会发出太多的声音,而且我也没有叫出声来,那些军人自然不会有反应。当然也可以从这一点看出,他们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警惕性极高,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能够立即做出相应准备。
其次无线电留言系统不需要对方同意就可以传输,并且属于双方独自的通讯,所以无线电不会传到其他的系统上去。如果要说利用军用防寒服进行拦截,那也必须是在两个无线电系统之间,要不然,无线电根本就不经过他们那,怎么拦截?
再者救护车的这一边根本就没人,经过我刚才那么一闹,那六个军人全部都聚在另一边了,而我刚才说的赌一把是因为难保军人不会在我行动的这段时间来到这一边,可是很显然,我赌赢了。
这个行动顺利的超乎了我的想象,当然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军人,要是遇上真正的军人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感觉我的肾上腺素分泌的可以当做海洋了,当时的我大脑一片空白,肺部急促的收缩着,只感觉刚才的一切就好像是另一个人帮助我完成一样,眼前看见的事物都不真实。
这种现象在之后我了解到其实是很正常的,人在紧张过后大脑从紧张到平常需要一段时间用于缓冲。
如同我预料的一样,那具尸体的防寒服发出SOS求救信号之后,我原来待的那辆救护车那一边的士兵连忙赶过来搜查。
趁着这个机会,我平复了下心情,然后偷偷的从这辆救护车的车里爬了出去。
出来之后,我看见了两架标记着红十字的直升机并排排着,但是离我远一点的那架直升机与另一架直升机相比位置靠后了差不多机身的一半。向左边看,有好几辆白色军用吉普车。
在守望时代,地表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迷彩军用吉普车肯定得遭到淘汰,于是能够与周围环境同化的白色军用吉普车诞生了,轮子同样带有履带。如果说需要被人发现,可以启动引目系统,冒出红烟或者红灯。
而普通人想要见到白色军用吉普车几乎是天方夜谭,我现在居然能够一下子见到三辆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是那三辆军用吉普车周围都有着提着枪的军人。
我想都没想就躲到那架直升机的后面,我用了一小会儿让自己平静下来,探出半个脑袋看向那些军人,我发现离那些军人不远处都是医务人员的尸体。
我数了数,从数量上来看,与一支地表救援队收到SOS求救信号一次性派出去的队伍人数相符合。
我在观察的这个时候才发现,我刚刚看到的那些军人都是向我刚才行动的那个位置跑过去的,应该是之前抓我的士兵联系了其他的人。
守望时代的军用吉普车一辆最多可以坐五个人,三辆最多可以搭乘包括司机在内的15个士兵。
刚才我击杀了一个,我的敌人最多还剩下14个。
因为我太紧张了,所以根本没看清楚他们的数量。我能观察到他们正在跑过去是因为在最末尾还有几个正在跑。
我从这架直升机的后面走了出来,看了看,确定了这群人只有三辆军用吉普车,但是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辆,以及两个士兵。
我毕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不知道随时要保持警惕这句话,因为先前过于紧张,所以现在的心情已经渐渐放松了下来,以至于我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直升机这个完美的掩护。
我和那两个士兵直视了,我们三个都愣了一下,然后他们两个率先提起枪朝着我一阵射击,我的反应慢了半拍,在他们开枪之前我没有反应过来躲开,在他们开枪之后我的大脑才告诉我有危险。
这时,已经太晚了。
我根本无法想到,在我九岁那年竟然和死亡面对面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