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芬里尔的狼爪刺入米尔诺的身体内,米尔诺感受都了那彻入骨髓的愤怒。而相对的,芬里尔也感受到了,米尔诺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憎恨。
黑贞曾经说过,米尔诺是一个有趣的人:‘明明憎恨着一切,却在拯救着世界,这已经是世界级的笑话了吧。’
这可不是玩笑。
米尔诺一直在憎恨着,内心的憎恨在不停的灼烧着他的内心,但是他却未曾扭曲。这是连先行者们都赞叹不已的奇迹。
家族覆灭,自己只能抱着妹妹那冰冷的尸骸悔恨不已。恩师失踪,自己只能擦拭着昆诺暗自神伤。爱徒阵亡,而自己只能看着他的尸体下葬,用着那虚伪的自我安慰来麻痹自己。臣民惨死,自己只能用凶手们的尸体为其进行微不足道的祭奠。挚友牺牲,自己甚至连他的遗骸都无法安葬。辛苦守护的信仰被扭曲为愚蠢,仇敌的信仰却大行其道。真理的守护者不断死亡,奴隶的先锋却在不停壮大。这些都在不停的折磨着米尔诺。
自己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我TM应该死在出生那天!!!
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
如果有一天,米尔诺抛弃了一切,只为发泄自己心中的恨意而不停杀戮,那么米尔诺一点都不会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这足以匹配时间的奇迹,米尔诺没有堕入憎恨的欲望,反而在不停的努力保持自己的人性。漫长的人生丝毫没有改变米尔诺的内心,他会因为感动而落泪,因为欢喜而微笑。会爱,会恨,会喜欢也会讨厌。
米尔诺喜欢刚出炉的曲奇,喜欢下雨的夜晚,喜欢幻想类的音乐,喜欢森林那清新的味道。讨厌吃豆芽,讨厌沙漠的白天,讨厌喧闹的重金属音乐,讨厌充满沙尘的天气,讨厌化学废品那无法言语的腐蚀性臭气。
喜欢清爽的雪碧,喜欢辣椒味的薯片,最喜欢的游戏是《寻剑.火世界》。他就像那邻居一样,融入生活。
但是这改变不了米尔诺内心的真正想法。世人的每一抹笑容都仿佛在嘲笑米尔诺。在嘲讽他的失败。
自己所坚持的事业日暮西山,自己无法反抗的敌人已然出现。虽然自己用自己的死亡阻止了事态像那最恶劣的情况发展,但是却依旧极度恶劣。
这都是自己的无能。
金色的雷电化为黑色,如同电锯一般,芬里尔刺入米尔诺胸口的狼爪被切断。不同于之前金色雷电那狂暴的姿态,黑色的雷霆如同没于肌肤一般宁静。
双眼如同鲜血般鲜红,胸口处的狼爪化为碳粉消散,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那宁静的姿态,芬里尔那原本只剩憎恨的内心,涌出了恐惧的姿态。
猎人与猎手的姿态眨眼间发生了改变。巨狼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身躯如同鲜嫩的豆腐一半易碎,只是轻轻一拽,芬里尔仅剩的左手连同整个肩膀就被扯下。下一秒,自己原本的躯体变为对方的武器,狠狠地砸到了自己的头顶。自己自己被这股力量砸进地里,恐惧充斥着全身。
吞食天地的巨狼,头一次感受到了猎物那被吞噬的恐惧。看着对方举着自己那条臂膀,不带丝毫感情的啃食着,芬里尔的内心在恐惧,也在狂喜。
巨狼那如同笑声的哀嚎响彻了罗马,而在哀嚎的发源地,则有着轻微的咀嚼声,显得极其恐怖与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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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随着芬里尔的彻底死亡,原本维系着罗马特异点的最后一丝能量也彻底消散。罗曼带领着医疗组仅剩的所有员工冲到了灵子转移室,却被浑身鲜血的米尔诺吓得止住了脚步。
已经发黑的血液沾满了全身,浑身只剩一条破损不堪的裤子,脚下那粘稠的血沫直接让许多迦勒底的员工昏迷和呕吐了起来。看到罗曼的到来,米尔诺对其招了招手。
“这是芬里尔的心脏和双眼,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就给留下了。你和达芬奇回头研究一下看看有什么用。玛修她们被我击晕了,你回头打扫一下,别吓到她们。阿尔和贞德在照看着,你找一些女性员工照顾一下。还有,从罗马带回来了不少物资,全在所长那,一会你也分配一下。我就先去洗澡了。”
刚想拍一下罗曼的肩膀,却想起了自己满手的血污,便收回了手。在脚底下投影出了一个巨大的板车,米尔诺没有流下一丝污迹的离开了。只剩下罗曼一个人拿着带着余温的芬里尔的心脏和双眼愣在那里。
滚烫的热水从头开始,将血污冲下,米尔诺坐在浴缸中。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没有干。脑海中一片空白,就这样享受着这段来之不易的宁静。
泪水从双眼流下混入热水中,脑海中依旧一片空白,这只是身体的反应。
这是诅咒。
芬里尔希望将‘奥丁’变为和它相同的怪物,所以哪怕拼着重伤,芬里尔也依旧将自己的利爪刺入了米尔诺的身体。
它成功了,因为怪物醒了。它失败了,因为怪物一直存在。它成功了,因为怪物已经愤怒了。它失败了,因为怪物是可控的。但这正是芬里尔想要的。
这也让米尔诺彻底的认识了自己。
吾名,米尔诺。我是最初的刺客,神王奥丁的真身,耶路撒冷的国王,刺客们的导师,惩戒所的惩戒者。同时,我也是——一个怪物。
我憎恨,憎恨世人,憎恨宗教,憎恨一切。我很危险,我该死。
但我有这一个任务,一个…我应该完成的任务。在这个任务完成前,我不能死,也不能将自己彻底变为怪物。
我是个怪物。但,我同时也是人,是耶路撒冷的国王,神王奥丁的真身,刺客们的导师,惩戒所的惩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