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这里已经不像是处牢笼了,烛光明亮,时不时还有不知名的魔兽脂肪块放置在巨大的油缸里被点燃,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再往前走,就必须要靠自身的能力了。”赫尔停在了一面巨大的石门之前,朝佩里斯看了看道,“桑福德局长应该很欢迎您,大人,您见到他,可千万不要惊讶。”
“好的,谢谢你,赫尔。”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提示些什么,但佩里斯还是圆滑地表示了谢意。
赫尔淡淡一笑,施礼后从原路折回。
佩里斯便尝试着去推动那扇石门。他看见石门的中央有一处凹槽,显得又光滑,又明亮,就知道那是被人摸出来的。
他把手伸过去,在凹槽中使力,但丝毫不见石门松动。
想想赫尔的提示,他给自己丢了个圣光加持。
再推,石门居然松动了一些,他加大着圣光的输出,渐渐门变得越来越轻,最终被他艰难地推开了一人宽的距离。
门内灯火通明,比外面走廊更亮。
一个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你就是那个胆小的佩里斯?果不其然,竟然连一个攻击性魔法都没有,全是辅助!难为你推动这么重的门了!”
虽然对方带着浓浓的戏谑、嘲弄,佩里斯却丝毫不敢发作。
他猜得出,这个声音肯定是来自于桑福德局长,莫说他开开玩笑,就算真的骂人了,他也得老老实实地受着!谁叫自己是新入职人员呢?
“呃……您是桑福德局长?”
“过来吧,听依恩说,你的脑子很清醒啊,我来考考你,看看你到底是有真才实学呢,还是装的样子货……”
佩里斯小心翼翼地往大厅里走。
这里看不出是地下深处。
大理石地面光滑洁净,天花板有两层楼那么高,上面还彩绘着远古传说以及神战时期的种种事迹。
如此大型的壁画,人物惟妙惟肖,非是相当有功底的人完成不了。
圆形石柱一根根撑起稍嫌广阔的空间。
在远些的中央位置,可以看到一个朴素的石台……
佩里斯越往前走,他就越犹疑,这个空间里似乎一个人也没有,那是哪里来的声音?
“别停下,往前走。”
“呃……桑福德局长,你,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
“怎么可能呢,我都看到你了,你怎么可能看不到我!往下看,往下!”
“啊——”
“别叫!吵得我耳膜都裂了!”
佩里斯差点仰倒在地上。
什么石台,分明是座棺材,上面盖板还是透明的!
一低头便看到一具还剩些许皮肉的“尸骨”,任谁都会像佩里斯这样被吓到的!
“你胆子也太小了,看来依恩对你的评价有点言过其实……”
佩里斯苦笑了一下,重新走近那座“石台”,他提着心,再度打量了一下那具尸首。
“尸首”的上半身还有残余的皮肉组织,但已经干化得厉害,胸腔以下则仿佛腐烂完了似的,有些丝丝絮絮的筋膜连着裸露的骨架……
它的脑袋已经残破不堪,但大脑却还可以看得出新鲜的状态,仍自蠕动。
佩里斯注意到,它的脑部是泡在一个透明匣子里的。
甚至这东西的胸腔还在振动……
没看错,的确是有起伏的,也就是说,它……还活着!
“桑,桑福德局长?”
“没错,是我。”这声音已经冷冽了起来,“小子,你这胆子比实习生还小啊,是一直呆在后勤部,退化成仓库里老鼠的胆子了吧?”
“呃……局长,我是真的没想到,我现在是在跟活的你,还是死的你讲话?”
“废话,当然是活的,你见过死的还能说话吗?”
“我***就想吃了你!”
桑福德局长的声音嚷嚷起来,但破损的嘴唇却也没动,眼睛仍然闭着,脸上干瘦的肌肉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佩里斯忍俊不禁,他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会讲出这么愚蠢的话来?明明这位桑福德局长都躺成这样了,他还吃个屁啊。
哎哟,这可不是在华夏了,兄弟嗳,这是另一个世界啊!
别整天“你吃了没有”,这个世界打招呼都是“某神在上”的啊!
刚刚一紧张,给忘了!
“对不起,桑福德局长,我们那乡下就是这么打招呼的,没办法,食物少,天天都不够吃,互相问候就是吃没吃,如果说我吃了,那就是很有面子的事……”
“呵呵,这倒是个新鲜的话题。”桑福德道,“好了,小子,我要坐起来了,你别被我吓倒!”
佩里斯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目瞪口呆地站在石台边,眼看着那尸体般的东西从里面艰难地爬起来,简直像生化危机里的活尸般踩在地上,随即他招来了一尊几乎顶着天花板高的机械人,把自己的“身体”装了进去……
“别傻看了,过来!”
佩里斯发现,这个声音就是这台机械装置发出的。
他嗳了一声,走上前,来到一堵墙边。
这个机械人并不像在黑市里见到的那种霸道绝伦,也不像超级用品商店里的那种高大威猛,这一个有着数条修长的机械腿,身体是一个接近幻星虫式样的圆弧型座仓,看起来这东西以灵活便捷的行动力作为第一要旨。
墙上是一道长长帘子,桑福德操纵着机甲迅速拉开帘幕,一幅巨大的地图出现在墙壁上。
这张图有明显的拼接痕迹,是用多张魔兽皮精心制作的。
图的边缘就是一个巨城的轨迹,看得出那就是莫朗甸。
这张地图主要表现的位置,是莫朗甸城的东北、西北和北方三个方向。
佩里斯的脑海里,立刻有大量的信息涌入,毕竟前任留下的东西太多,也不可能时时去翻捡,只有到了像现在这样被“触发”的时候,才能想起更多。
一条机械臂在他的眼前晃悠了几下。
“怎么了,小子?想什么呢,发什么呆?”
“没,没有啊,我正在看地图,桑福德局长。”
“你别骗我,我可不是赫尔那种稚嫩的实习生。”桑福德哈哈一笑,一条机械臂指向了地图西北方的一处地点,“好了,言归正传,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认得出吗?”
“我认得字。”佩里斯有些不满地道,“撒普镇。”
“我听说你是从撒普镇中转的,然后转向西,从坎特峡谷前往莫桑深遗迹……”
“是的,我们的团队在莫朗甸冒险者公会成立,然后在撒普镇完成集结。”
“为什么选在撒普镇?”
“因为……”佩里斯刚要讲话,忽然意识这个问题实在是有欠考虑的,他皱了皱眉,说道:“是那个亵渎者要求的,他提出要节省团队开销,因此报酬从撒普镇集结后开始计算。”
“呵呵。正是我想的,你这次去撒普镇,难道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吗?”
佩里斯差点脱口而出说“我有年头没去过那旮旯了……”
但若是这么讲,他会在自己的大boss面前留下怎样的坏印象?
绞尽脑汁思考了片刻,他眼前一亮,“是的,那里的气氛不正常,撒普镇是一处农业重镇,是莫朗甸小麦的主要供应区之一。但这次去我没看到农夫,却看到了许多能力者,尤其是月亮、机械两个神殿的战士。”
桑福德微微一笑,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满意。
他不再打哑谜,而是直接揭开了谜底,“莫朗甸十一大教会在正义联盟的领导下组织起来,分别于城市周边的几大据点完成集结,我们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这里——萨隆特,另一个是这里——齐尔巴里亚。”
佩里斯看着地图,陷入了漫长的思索。
结合此前依恩,还有两位尊贵冕下的讲话,以及他个人的理解,加上刚刚桑福德局长的介绍,他原本模糊的地方突然间有了清晰的概念。
桑福德以为对方陷入呆滞了,自失地一笑,迈着机械腿,便准备缓缓离开。
正在这时,便听佩里斯叹息道:“臣不密则失身,君不密则失国!”
“这句话……我怎么从未听过,什么意思?”
“作为臣子的不懂得保密,一定会丧失性命,而作为主君的不懂得保密,国家就得沦丧!”佩里斯语气铿锵地说道。
佩里斯并没有叫他失望,他走到地图边上,用手指指着最高处的那座要塞——位于莫朗甸城北偏西的位置,也是最远的一座“卫星属城”——西奥多要塞!
他大声说道:“十一大教会的联军,最终的目的就是打通白镜森林,与西奥多要塞连成一体吧?”
桑福德没有说话,但佩里斯却从容不迫地继续说下去了,“只可惜,连亵渎者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我们的大军还未集结完成,他们都已经来探过风声了!这不是泄密又是什么?我们的高层中一定有亵渎者,一定有恶魔的探子!”
桑福德仍然没有说话,但他一向古井无波的心脏,却是嗵嗵跳得激烈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