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这是我开始的地方。这里有着我最幸福的记忆,也有着不堪回首的人生。它对我既温柔又残酷。即使是我现在离开哪里,我依旧常常回念在哪儿度过的时光。
我的爸爸妈妈来自千里之外的东国,家乡的灾变让他们开始漂泊,最终扎根在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那时候我和妹妹还没有出生,他们为了生计不停奔波,终于有了稳定的工作收入,而我也是那时候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这里有着我的朋友,我每天最喜欢的,就是调戏我的青梅竹马任然。我总是拿他没有女朋友说事,他开始还有些反应,后来就习以为常了。我喜欢他,可是我说不出口,我那时总想,长路漫漫,我还有很多时间。
不过我很少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因为我的其他朋友和我离得不远,我的朋友于叶家就在路口,她每天都会在路口等我们,然后一起去学校。
我们的班主任姓冉,我们班私底下叫她老冉,老冉平时很忙,除了当班主任,还是教务处的一把手。原本我们不叫她老冉,有一天在上数学时,她突然发牢骚说自己是没人要的老女人,薛冰突然冒出来一句老冉,她居然没有发火,之后我们就叫她老冉了。
薛冰是土生土长的叙拉古人,习惯早已融入这里,虽然他祖宗向上5代是炎国人。不过他不讨厌我这个外来人,他总是鼓捣些奇怪的玩意儿,我觉得他是个很有创意的人。
我的父母来自东国,任然,于叶的父母来自炎国。为了更好的生活,父辈选择了聚集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外来人的街区。
本地的叙拉古人不喜欢外人,不过爸爸妈妈和他们的朋友们却没有因此遭到过多歧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比流民更加低贱的一类人——矿石病人。
由源石引发的矿石病困扰着所有人,我曾在上学时看到政府的军警在抓捕矿石病人,那户人家的女儿得了病,她的父母选择了包庇自己的女儿,亲情是伟大的。然而他们在政府面前不过是蝼蚁,那个女孩最后死在了军人手里,在政府清查矿石病人时她想逃跑,可是脆弱的身体又如何抵得住箭矢。当时我正好经过,她就死在我面前,吓得我一天吃不下饭。后来我听说那个女孩的妈妈自杀了,她的爱人带着她的骨灰盒不知去向。
那时的我讨厌感染者,他们是比牲口还低贱的生物,因为他们更加便宜,所有的工厂都喜欢这种生物。爸爸妈妈辛苦十多年终究只能在勉强度日,本来我是没学费就读高中的,不过任叔叔他说可以帮我垫付,但我终究不想依靠别人,我只能努力学习,终于拿到了特招生名额。
所以他们可以只供妹妹学费,勉强还能过得去。
那时我讨厌感染者,因为他们让我们的生活更加窘迫。
——高级资深干员安心院安洁莉娜
长夜漫漫,却终会迎来曙光。
天还没亮,安心院安洁莉娜早早的起了床,作为家里的长女,她每天必须这样做,为家里的父母和妹妹准备早饭。
本来一开始父母准备的,但是自从安洁莉娜上初中之后,为了能帮家里一些忙,主动挑起了这一任务。
一开始还是轮流来,一家人轮流准备做饭,不过没几天就全归了她。
不过她也乐于这样,因为这样父母才能够更好的休息。
时间一长,安洁莉娜就成了家里起的最早的了。到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时钟就能够准时起床。
作为一个来自东方的家庭,安洁莉娜一家的早饭与大多数叙拉古人不同,偏向东国口味。
而她现在就是在准备蒸馒头,面团是昨晚揉好发的。
不同于包子铺小个的馒头,安洁莉娜揉的特别大个。
在安洁莉娜的老家,一般会配上粥,不过这里的人都不习惯吃大米,米比面贵,所以安洁莉娜是拿面包做的,本地的面包硬的像砖头,很耐放。
不过安洁莉娜跟着妈妈学的,倒也不会搞成维多利亚料理。
做完了这些,差不多就6点。
安洁莉娜刚把碗筷准备好,父母就起来了。
安洁,早上好。妈妈先到了招呼。
爸爸也接着说:早。
安洁莉娜的父母自小就不喊她的全名。要么叫安洁,要么叫小安,当然,不懂东国和炎国语的本地人是听不懂的。
作为外来人,安洁莉娜一家和其他来自东国的人都会本地语和家乡语。
爸爸妈妈早上好。安洁莉娜礼貌的回了一句。
安洁莉娜的父母打完招呼就坐好准备吃饭。
而安洁莉娜则快步走向自己妹妹的房间。
安心院琉璃的毫无睡相的吧被子踢到床下,上衣卷了起来露出了肚皮。她自己则紧紧的抱着一人高的熊玩具,口水濡湿了小熊的绒毛。
小留,起来了。安洁莉娜一边摇一边喊。就像安洁莉娜的小名一样,家里人和认识的都叫琉璃叫小留。
不过妹妹只是朦朦胧胧的回了句不要,再睡会儿。
再睡太阳晒屁股了,8点还要上课的。
虽然嘴里喊着不要,不过琉璃还是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
揉着睡眼洗了脸刷了牙,妹妹也坐到餐桌上。
老爸老妈早上好。小留打招呼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小留,你都是初中生了,以后得自己起来。别一直让姐姐喊了。
知道了,老妈。
知道是知道,不过琉璃会不会改就不知道了,毕竟作为两姐妹的妈妈,每过一段时间说,不过一直也都是没改过。
没关系,妈妈。小留还小嘛。
安洁莉娜赶忙打圆场,不然妈妈说起来就没完了。
爸爸也说:小留刚初二,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是啊是啊,我还小嘛。虽然知道这是实话,然而当妹妹自己挺起胸膛说时,却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你们老是惯着她。妈妈照例发着牢骚。
吃完了早饭,琉璃帮着安洁莉娜把碗筷收到厨房。
父母准备好了出门工作,姐妹俩则准备上学。
安洁,小留早点去学校,注意安全,别迟到。妈妈总是要这样唠叨两句。
知道了,妈妈,爸爸妈妈再见。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老妈。
因为学校和公司不在一个方向,自然也是分开走的。
叙拉古的所有学校都集中在西边,自然就变成了安洁莉娜和妹妹琉璃一起了。
小留,你昨天晚上又看小说了吧。
嘻嘻嘻,琉璃笑着试图蒙混过关。
下次不要看这么晚了,第二天还要上学。这招没起效果,毕竟安洁莉娜也干过。
以后记得,别熬夜。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琉璃还是笑着打哈哈。
不过安洁莉娜也不揪着,只要稍微说说,妹妹还是能理解。
不过妹妹却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姐姐,你和任然哥怎么样了。琉璃问的时候活像个八卦杂志编辑。
什么怎么样?
就是,就是那个啊……
妹妹说的耳根都红了起来。看着她这样安洁莉娜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跟着也脸红了。
这个……当……当然是好朋友了,还能怎么样。
然而这回答只是换来了一声诶。
老姐你得抓住机会啊,指不定哪天就会被人抢走了啊。
小孩子别管这些好好读书。这个事说下去就没完了,安洁莉娜赶忙打断了这个话题。虽然她自己也才16岁。
然而在这件事上被嘲弄让安洁莉娜越想越气,她直接转过去开始用双手揉妹妹的脸。
直揉的自家妹妹求饶:老姐别捏脸,茧子硌脸了。
再取笑你老姐,哪天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做饭。
小留借驴下坡的说道:以后不会,老姐就原谅我吧。
安洁莉娜也不追究,她也不好意思说啥,哼了一声没了下文。
小留的学校离家近,走了不到5分钟就到,顺路把妹妹送到学校之后,安洁莉娜就到绕道到某个人家门前等了起来。
任叔叔早上好。
早啊安洁,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作为大学教授,任然的父亲起的也很早,倒不是上课,主要是要去大学的实验室做实验。
基本上只要安洁莉娜这时候来就一定能碰上。
不过任然起的要晚得多。
那小子还没起,你要不进去坐会儿。
谢谢任叔叔,不用了,这等就行。
其实不是不想进去,只是安洁莉娜感觉进去了有点束手束脚,就不进去了。
看到她不愿进去,任叔叔就说那我先走了。然后就带着包上班去了。
大约等了30分钟,任然才匆匆从家里出来,其实如果没人等,估计还要晚一些。
看着自己青梅竹马,想到早上和妹妹的话,安洁莉娜莫名的感到全身发热。
等到他走过来,她立刻就说道:哟,早啊小处男。
本想找话题,结果一开口就无比熟练说出了这被安洁莉娜起的外号。
搞得安洁莉娜自己一阵尴尬。
或许是看出了什么,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一大早起来就为了说这句话,那你过来干嘛?
对啊,我高兴,怎么了。好了,小叶子还等着呢。
本想说啥,他这么一说,安洁莉娜直接莫名火起,顺势就顶了一句。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说道:
于叶今天值日,早就走了。
我当然知道,我这不刚才忘了吗。好了,要迟到了。
说完安洁莉娜就拉着任然往学校走。
你作业做怎么样了?安洁莉娜没话找话。
不过这家伙一开就是嘲讽:做了,怎么?班长大人没做完?
我当然做完了,我想一会儿对一下答案。
这话说完又没得聊了。还没等她想出该怎么聊,他开口说道:
过段时间有彗星经过,要不要一起去看?
安洁莉娜来了兴趣:什么时候?
然后任然一本正经的说:大概还有三四年。
安洁莉娜被他一本正经的话逗笑了:那不都毕业了,怎么?你要和我考一个学校?
又不是不可以,你到时候去不去?他也跟着笑了。
那说好了,一起去。
结果好不容易没个别人,又啥也没说。
今天的高二(1)班有些不安静,老冉宣布的事情不大不小。
早上的第一节课是数学,因为考虑到一些学生的家离得远,早上不上早读。
8点就正式上课,其实今天不应该有数学,看情况老冉调课了。
当安洁莉娜和任然进教室后,有陆陆续续的有学生进来。
安洁,小然,早。看到两人进教室,小叶子便向他们打招呼。
安洁莉娜先回了话:小叶子早。
接着是任然:早上好,小叶。
任然打完招呼就回自己位置上了。安洁莉娜和小叶子则聊起了昨天的话题。
安洁安洁,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放学要不要一起去嘛?
可是我还要回家做晚饭……安洁莉娜有些为难,毕竟怕来不及回去。
不过小叶子不打算放弃:放学就去嘛,就在我们区,去了再回去也来的及。而且我这有他们优惠券,明天就过期了,不用浪费嘛。
安洁被说动了:那……最多一个小时,我得赶着回去。
那说好了,放学一起去。
嗯,说好了。
当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老冉和薛冰一起进了教室——薛冰一向最善于踩点。
显然老冉不打算直接讲课,她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周,把所有人的看了一眼,然后就笑了起来,不得不说,虽然年龄大,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上课之前呢,老师先说一件事。老冉顿了一下,接着说:老师要结婚了。
全班瞬间就沸腾了。
老师老师您要结婚了?
什么时候啊老师。
和谁啊老师。
老冉终于不用叫老冉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还有趁机起哄的。
都安静,别说话,听我说。老冉用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直接让全班安静了下来。
下周开始,我就不上你们课,我得回老家了结婚去了,所以这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堂课了。
老冉说得很慢,说的时候一脸严肃,她嗓门又大,搞得像念悼词。
大家明白了,老冉要走。
看大家没说话,老冉接着说:不过我不上你们的课了,总得有人上。
老冉顿了一下,说:我给你们透露的,新来的老师可是个真正博物学家,你们可是赶上了。
说完了事,老冉接着上课。
大家都听得认真,平时闹的几个也安静的听着。
在老冉的办公室,新来的数学老师正在打量着周围。
老冉的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右上角放着一盆开着花的仙人掌,学生们的数学作业放在中间,贴着两张标签,粉色便签上写着薛冰没交作业,白色的便签上写着已查。作业边上是几支笔,教材书、戒尺和搪瓷杯放在一边,书页的边缘起了毛,木戒尺油亮油亮的,搪瓷杯的瓷掉了好几块。
后面就是放资科的柜子,各种档案分门别类放得齐齐的。
门旁放着饮水机,水管子从墙上穿进来接到饮水机上。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就接着看自己的书,书的封面上写着源石二字,还有些其它的小标题:
矿石病研究进展——凯尔希。
小鼠在不同源石环境中的生理变化——赫默。
矿石病对不同种族的影响调查——博士。
源石对生物进化的影响研究——博士。
……
为了保密,多数作者使用了笔名,不过没什么影响。
下课铃响了,然后老冉拖堂了,等她回了办公室,来人正摆弄着桌上的作业。
下了?等着的说了话。然后严肃的说:你怎么不把国语也上了?
老冉一脸笑容:我寻思您不下午到吗?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我怎么不快?都让企鹅加急了我还不快点。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什么事?
其实我要结婚,所以要离开这儿。
所以呢?
老师您不是很闲吗,帮我带下班呗?老冉挠着头说到,活像个犯错的学生。
我可没时间,忙。被称为老师的人直接掐断了话。
老冉拿着数学书站在门边不知所措。
噗……哈哈哈哈……看她这样,被称为老师的人直接笑出了声。
老冉顿时明白,自己被戏弄了:老师你又捉弄我。
好了,别站着了,坐。被称为老师的人边笑边招呼老冉坐下。
班我可以带,可是我可没这边的证件,这个你得帮。
老冉给他倒了杯水,试探的问道:您同意了?
我亲爱的学生的请求老师我当然同意。他答应的挺爽快,老冉知道自己没什么顾虑了,老师一向守信。
老冉说:证件没问题,他们巴不得老师过来呢,王校说了,只要过来就行,其它的他会办。
老师喝了一口水,然后说行,那就这样。
那我替孩子们谢谢您。
别谢我,正巧我也没啥顾虑,在哪都一样。
话说你要结婚了?老师问道。
对啊,对象是老家的,所以我要回去了,这不就想让您帮我带带这帮孩子吗?
老冉放心不下这些学生,如果不是等老师来替她,估计早就走了。
真的?老师问道。老冉说道:真的。
老师一脸正经的说:好吧,我会带他们到毕业,你安心去结你的婚吧。
然后就拿起了书看了起来,不说话。
老冉则坐回位置上翻起了教材。
虽然老冉好像在看书,不过显然看不进去,看她书都拿反了就知道。
一老一小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坐,直到老师看完了矿石病研究进展,老冉忍不住了。
老冉笑着说:老师,你还不走啊?
我要是走了,估计就再也看不到了。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老冉笑着说:我就是回家嘛,又不是见不到了。
不过老师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屁,你我还不知道?结婚?结屁的婚。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本来就……
老师直接把书拍到桌上打断了她:别扯了,你看得上的人还没出生呢。
你不就是不想有人知道,一个人离开吗?还搞这套。
老冉不说话了,他就这么看着她。
半晌,老冉开口了:您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干嘛的,忘了。
老冉坦白了:是啊,老师果然看的出来呢?
看她说实话,老师说:我当医生的时候最烦有隐瞒的病人,你还这个样子气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办。
老冉倒是很轻松:离开了,去哪都一样,,反正医不好了。
不过老师看起来也很轻松,她笑着说:既然去哪都一样,那你帮我送点东西给凯尔希。
老冉有些疑惑:送啥?
你等等。
说完他就转出去。
老师你去哪?
回车上拿东西。然后就冲出去了。
他回来之后掏了个小瓶子放到桌上。
老冉看着桌上放着的一个棕色玻璃瓶,问道:这是啥?
前段时间在实验室鼓捣的,试了试,这玩意可以抑制源石扩散。
老冉意动了:那就是说,哪哪哪个……
对,就是哪意思,所以让你送过去。
老冉觉得这个瓶子有些沉重:老师您真让我送啊?
你不想送也没关系,我托企鹅送也是一样的。他说着就要拿走,老冉赶紧揣到怀里:不不不,我去我去我要去。
那就你去了。说完又掏出一个U盘给她:这个也一起送过去。
老冉接过U盘:这是啥。
那玩意的化学式,制备工艺和一些实验数据。
虽然自己送,不过想到凯尔希,老冉还是多嘴问了下:老师,您不自己去吗?
他摆了摆手:不了,我不会见她的。
可是……
他打断了老冉的话:没可是,不见就是不见。
可是阿米娅会伤心吧。
不过他还是说:不去,别说了。
接着他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早上7点,本来就打算明天走。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冉班上一个女学生冲到门口:老师,薛冰和班上几个男生抢了小叶的发夹在玩。
老冉一边骂着一边冲出去了。
本来他打算就这样先走,结果看到一个女学生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往里看。
他对着哪个女学生说:哪个、……哪个学生。
看着他走过来,安洁莉娜慌慌张张的说了句老师好。然后站着左顾右盼不知道干嘛。
看上去她是要找老冉,他说道:老冉出去了,你要不坐着等等。
安洁莉娜显得有些拘束: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和不认识的人一个屋安洁莉娜显得有些不安。
还是作为老师的他先搭了话:你是冉老师班的?
嗯。
巧了,明天我就是你们班主任了。
安洁莉娜一脸恍然:您就是老冉说的博物学家。
老冉?
安吉丽娜岔开话题:没什么,老师您以后教我们班。
对啊。
两个人就攀谈了起来,直到上课,安洁莉娜才慌慌张张的跑回去。
老冉则回来了。
我先走了,你明天不会改时间吧。
不会,明天东西我会送过去的。
下午放学,安洁莉娜,小叶子,任然,薛冰四人个人一起回去,老冉的离开让安洁莉娜和小叶子没心思去奶茶店了。
安洁莉娜有些担忧的说:老冉不会生气吧,我们这样做。
不会的,老冉才不会为了这件小事难为我们。小叶子倒是看得开。
任然也说:老冉对我们好,我们当然不能就这样看着。
薛冰则没心没肺的:他都不是老师了,管不着。
老冉是我们老师,他对我们好,我们不应该气他的。小冰你今天还气他,明明不用这样。安洁莉娜说道。
薛冰依旧是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可是这样很管用啊。
小叶子也说:是啊,老冉那脾气,还是要小冰才能让她过来。
接着任然也说:都回去准备准备。
虽然老冉明天就要走了,不过安洁莉娜还是要做晚饭的,妹妹离家近,放学也早,这时候早就到家了。
在这个由移民组成的街道,有一个他们外来人开的农贸市场,安洁莉娜每天下午回家之前,要先到这儿买菜。
本地的市场都喜欢宰移民,所以他们自己搞了这个市场,这也让几乎所有的移民都集中到了这一片区——大家都不想便宜了本地人。
本地的叙拉古人也不是没有情绪,奈何这些移民里有不少的高级技术人员和高学历的人,这些都是叙拉古急需的人才,所以政府还是偏向了移民。
在这里开店的人都认识安洁莉娜,对于这个小姑娘,都会打打折。
安洁,今天又来买菜啊。卖菜的是个30多岁的女人,看见安洁莉娜在挑菜,就上来打了招呼。
林阿姨,下午好。安洁莉娜礼貌的回了句问好,接着说:嗯,买菜,阿姨您这芹菜多少钱?
安洁莉娜从市场一头进去,从另一头出来时手上已经提满了菜,不过最明显得还是提的一大块肥肉——叙拉古本地人不喜欢吃肥肉,所以全卖给了移民。
以她的体形来说,有点大了,为了不弄脏衣服,他只好费力的提起来,家里的油吃完了,今天必须熬。
回到家,安洁莉娜用钥匙开了门:小留,我回来了。
屋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小留穿着拖鞋跑了过来。
帮我拿一下。说着就把菜递给了小留。
小留接过菜,看到芹菜一脸的纠结:又是芹菜,老姐我能不能不吃这玩意儿。
小留你这么小,不能挑食。安洁莉娜把肉放到厨房桌上,学着妈妈的口吻说道。
小留把菜放好了然后说:明明老姐你都不吃,还逼我。
安洁莉娜显然被说道痛处了:老姐我当然吃。
骗人。为了能不吃小留攻击自己的姐姐毫不留情。
安洁莉娜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说道:你老姐我可是大人了当然能吃得下。
那可是你说的,只要你吃我就吃。
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安洁莉娜只好打肿脸充胖子: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啊。
老姐你才是。小留也针锋相对的说。
两人这么一出搞得就像要上战场一样。
等爸爸妈妈回来,开始吃饭的时候,安洁莉娜看着碗里的芹菜心里一阵纠结,然而脸上还是一脸的轻松。
然后就像举行什么隆重的仪式,十分虔诚的吧芹菜吃了下去。
看她这样,妈妈说道:安洁你不是不喜欢吃芹菜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可爱吃了。考虑到不能退缩,安洁莉娜如此说道。
小安也长大了呢。爸爸也这样说,然后就和妈妈一起往安洁莉娜碗里夹了更多芹菜。
谢谢爸爸妈妈。欲哭无泪,不过安洁莉娜表面上还是一脸微笑。
看见自家老姐吃的一脸得意,小留也吃了一根,然后脸都皱起来了。
看着小留不想吃,安洁莉娜说:小留,芹菜吃完,别剩下。
不过显然爸爸妈妈是向着小留的。
妈妈说道:安洁,小留还小嘛,反正你也爱吃,就把她的那份也吃了嘛。
爸爸也附和道:对啊,小安可是小大人了。
对啊对啊,老姐是大人嘛。小留也落井下石。
老妈,你早上不是这么说的。当然安洁莉娜只能在心里说,这里她还是只能笑着把芹菜都吃了——包括小留哪份。
早上,老冉准备出发,刚一出门就被吓到了。
全班30多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有的人手上还拉着横幅,写着冉老师再见。
安洁莉娜作为班长,站在最前面。
班上其实不知道老冉啥时候走,薛冰就提议让安洁去问问,不过老冉肯定是不会说的。
所以昨天他们只好先引开老冉,让安洁莉娜去办公室看看。安洁莉娜运气不错,新来的老师告诉了她。
你们不去上课,跑我这干嘛?老冉问道。
我们都请假了,就是想送送老师。班上的同学都回答道。
老冉看着他们,看着看着就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就是怕你们送,结果你们还来,一会儿我还要开车,搞这套。
所有人手上都拿着礼物,老冉全都收下了,后车厢都塞得满满当当。
然后她转过来,和所有的同学都拥抱了一下。
接着他对班长说道:安洁,你上次唱的那首歌,能不能再唱一遍。
安洁莉娜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然后说:老师,人好多。
老冉宽慰她:没什么,就当送别老师吧。
好吧。安洁莉娜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唱着唱着,同学们都跟着唱了起来: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斛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薛冰唱的格外卖力,音调的唱歪了。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斛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斛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听完同学们唱的歌,老冉开着车离开了。
老冉,再见。薛冰扯着嗓子喊,接着全班都跟着喊:老冉,再见。
老冉的车带着希望消失在了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