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是要告诉我答案吗?”
“先生?”
面对女孩的询问,巨大的海怪振动着蝠翅,扬起一阵阵腥臭的风。
它胡须处的数跟巨大触手交织盘错,化作一个肉质的平台,花水趴俯在触手平台上,发现自己已经是到了它的头顶。
触手织成的平台像是一个王冠,而花水就在这王冠之中。
也像是困在笼中的金丝雀一样。
花水无法与海怪对视,她只能用手捏了捏身下的触手软肉,希望它能将注意力集中到这里。
“先生!您要做什么!”
花水竭力的喊着,生怕海怪无法听到自己微小的声音。
“先生!您不是要回答我问题吗!?”
恭——
海怪缄默不言,一道宽广的光柱却突然打到了触手平台之上,将花水笼罩在其中。
淡黄昏沉的光泽,如同那晚惨淡的月光……
“他们永走…”
一个身披黄袍的身影从光柱尽头显现,朝着花水的方向缓缓降落,昏黄色的光柱,就像是它脚踏的长梯。
“我们永存…”
它的声音暗啞,如同吟唱,也似悼念,又或祈祷,像是一切庄重严肃的声音总和。
它的语言闪烁,一直在变幻,有时像古文,有时又不似人类语文,最后终是变成了花水能够理解的语言。
“他们永离…”
黄袍者离近,花水看清了它的面庞,这根本不是人类。
“我们永随…”
终于,黄袍者落下,站立在了平台之上,脚下巨怪巨哼一声,似在不满,剧烈抖动,但随着花水脚下一撇,差点摔倒,意识回女孩还在,终于安静。
黄袍者身形闪烁,瞬间出现在了花水的身边,将她搀扶。
“不洁不净…”
它的声音变得开始清灵。
“悯主垂怜…”
“身侍身从…”
“身侍身从…”
轰隆一声,雷电乍鸣。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一阵强压四处蔓延,就连这光柱似乎都要歪斜,而花水却没有感受。
“身侍身从…”
“身侍身从…”
黄袍者的声音变调,已将完全转向吟唱,更加奇异的是,似乎有许多相同的声音一齐的随着它歌唱,许许多多的可怖虚影在天际显现,并伴着巨大的光幻符文,似是悼文。
“身侍身从…”
巨大的海怪也开始了歌唱,它的声音开始有些尖锐,似乎很不习惯这种语言,然而渐渐变得缓和柔顺……
嗡嗡嗡……
歌声在花水的脑中萦寰,最后又变成了无止境的嗡鸣,意识开始消失,身体随着海怪浮沉在暗无光色的海中……
她的眼睛开始闪烁起光芒,在许多不明的色中转换,充斥着湮灭的威能,并包含群星。
“他们永走…”
“我们永存…”
“他们永去…”
“我们永随…”
外界,现实。
秘密基地,实验台上。
花水被拷住了四肢,平躺在铁台上,周围站满了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他们或是手中拿着冰冷的刀具,或是检测着闪彩灯的仪器。
“调试完成,可以开始实验。”
听到了测试人员的报告,史崔克点了点头,他看着人群,慷慨激昂的演讲般,说道:“我们现在正站立在一个人类历史的关键点上,只要能破解成功她能力的来源,人类就将会超越变种人,将天赐的序码紧持在手心!”
“诸君,我们将是新人类的开拓者!此刻正站在聚光灯之下!”
“她的付出,是为全人类的付出!”史崔克癫狂的喊道:“她的死是值得的!她将会成为人类超越的铺垫!她的死……”
吱呀吱呀……
一阵稀碎的怪声突然打断了史崔克的精彩发言,这响声非常亮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绝不是机器的运作或故障声。
倒像是某种生物发出的声音。
“什么东西?老鼠?”
一个研究人员疑惑道,然而他刚刚说完,脸上突然变得惊恐。
“救我!!”
擦的一声,这个研究人员就被什么东西给卷到在地上,并拉到了不知哪里。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接着第一个人,其后,一个接一个的人突然发出求救并且消失,恐惧开始在剩下的人群蔓延。
“袭击吗?变种人干的?”
史崔克的脑袋突然有了一丝清明,然而这清明并没能持续多长时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打破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警卫们接到警报开始赶往了这里,一时间,整个实验室塞满了人,剩下的研究人员也开始不再那么害怕。
实验室中央,实验台上,花水的身体突然开始疯狂的抽搐,接着一个巨大的触手突然撑开了她的嘴唇冒了出来,触**倒了一大片人,紧接着,实验台突然漂浮了起来。
无数的触手从实验台下冒出,将一个接一个的人洞穿。
“靠!什么东西!”
“怪物!”
“艹!开火!开火!”
“啊!!救救我!”
警卫们仓乱的开火,然而枪械喷吐出的子弹打在触手之上就像是棉花糖一样无力,根本无法突破皮层。
有人开始想要朝门外逃走,人群开始拥挤了起来。
触手如同无处不在,就算他们逃出了实验室,仍不免绝望。
无数的触手将基地表面覆盖,封禁了所有的门窗出口。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救命!”
枪响,哀鸣,求救,随着人声越来越低,基地变得安静了起来。
史崔克从地上挣扎着趴了起来,他看着半挺着身体,口吐触手颤抖的花水,忍不住恐惧喊道:“该死的!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该死的?
嗡……
花水口中的触手变得虚幻,她的身体也不再颤抖,从实验台上挣脱,站立在地上。
摇摇欲坠的灯棍一闪一闪,照着女孩只穿着单薄实验服半果的娇躯。
梦境中,黄袍者看着表情悲伤的花水,蓦然的抬头,望着深沉的天空,视线却穿透了空间。
“凡人……”
花水(它)的语气冷漠无情,并没有愤怒,残忍等等,去让史崔克心神不安。
花水(它)的双眼黯淡,只有星灰点点,同时又有无数不同模样的触手从地底漫出,在其身后肆意挥舞。
史崔克看着花水(它)渐渐走来,身体剧烈的颤动,双眼睁大,布满血丝,脑中不能思考。
突然,他大叫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忙手忙脚朝墙角后退。
“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
将史崔克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看着嘴中流着涎水,眼中含泪却忍不住狂笑的他,花水(它)冷声令道:
“汝当跪服。”
……
花水睁开眼睛,打了哈欠。
伸了个懒腰,从实验台上爬了下来。
然后她就看到,墙角处,好像有一个人跪着,他的脸上鼻涕泪水口水混杂一片,表情奇特,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
不过他好像是死了,花水试了试他的鼻息,早已没气。
并没有复杂的感情,只是微微羡慕了一下,然后她就开始打量四周。
看完之后,这才忽然意识到。
“我不应该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吗?”
阴暗角落,一只小小的触手消化了最后一点稀碎的尸块,趁着花水不注意,窜到了她的身下,融入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