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坂家的女儿抬了抬莫辛纳甘漆黑的枪口,有时候适当的威慑比直接开枪更具有威慑力,她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开枪就能逼迫苏溢就范。。
在她眼里,此时此刻的苏溢已经完全进入了她所主导的节奏。
不管右边那蒙了厚布的笼子里到底有没有装着艾琳,就算笼子里装的是一只鹅,以她最擅长的智谋和威胁战术,苏溢都会认为那里面是艾琳而屈服于她所提出的条件。
谈判者往往很难战胜一个理性时刻在线的人,但如果对方因为别的什么要因产生巨大的情感波动以至于失去理性,那么再强的对手也只是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木偶而已。
这便是荒坂花子以谈判术为基础创造的战场骗术,她在每个角落不停释放着着让人迷惑的虚假信息,并依靠这种手段来摧毁对手的理性。
“你还有五秒钟选择的时间,五秒钟过后我就会向任意一个笼子开枪,就算你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救下两个俘虏,所以在我看来你还是乖乖和我们走一趟为好。”
她不停地对用语言和动作苏溢进行暗示,将他拒绝合作可能会产生的后果无限放大的同时又将双方合作会给他带来的损害降到最小,以此来混淆和迷惑他的判断。
内心有些动摇的苏溢侧身看向素子,但女孩却告诉他这种情况下应该选择妥协。
这倒不是因为素子也在荒坂花子的唆使下背叛了革命,而是她的判别系统相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更倾向于得到最大收益或将损失降到最低,因此她才会告诉苏溢可以先向对方妥协。
反正不论在哪里她都可以保护苏溢的安全,就算二人会被荒坂花子作为“灾害”进行处理,素子也不会有半分畏惧,最多是把剧本从《铳梦》换成《疾速追杀》而已。
苏溢对素子摆了摆头,他不想在荒坂花子的手上浪费哪怕一点时间。
既然钻石城的高官要员们将他视作灾害,那么他们就必须要有被灾害蹂躏的觉悟。
但现在,苏溢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救回艾琳和乌鸦,带领着幸存者和钢衣主教一起回到剑猎人工会之中,为牺牲者带上冠冕,为圣人准备鲜花和圣歌。
“果然,荒坂家族的人不管是谁都没办法让人抱有期待,就算你说不要把你和他们混为一谈,但你的身体里终究还是流着那个恶魔的血。”
苏溢拉着素子的手向前移动一步,陨级小队顿时进入高级备战状态,每个人都用手中的武器瞄准了他和素子身上的致命弱点。
“我对你并不抱有所谓的恶意,而我所做的一切恶行都是为了完成主脑下达的任务而已,这便是我和荒坂三斋最大的区别。”荒坂花子冷冷地对苏溢说到。
“不管你如何进行掩饰,恶行已经发生了,你所做的事情和荒坂三斋并无实质性的区别,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你有所谓的‘任务’做遮羞布罢了。”
苏溢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甚至已经听到了弹药填入弹仓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我觉得你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承认吧,就算你拼了命地想把自己和那个恶魔一般的男人划分出界限,站在看似光明的地方制裁所谓的罪恶,但你们的影子早就已经纠缠在一起永远无法分离了。”
反击的第一步就是反客为主,他已经在三言两语中取回了话语的绝对主导权。
荒坂花子的致命弱点就藏在她的名字当中,只要苏溢能利用好这个矛盾点,那么被骗术欺诈而失去理性的就会变成他的对手,营救行动也会因此变得简单许多。
师夷长技以制夷,对付嘴炮类的敌人就该学会比她更能瞎掰才行。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我和我的父亲完全没有任何相同点,我确实流着他的血液,但这是我无法选择的事实!只要我坚守正义直到最后一刻,那么我就算是超越了这份无法选择的耻辱……”
“任何一个人?我倒不这么觉得。你选择牺牲少数人来拯救多数人,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堕落的正义呢?”
“什么堕落的正义……只要我做的事情是为了更大的良善,那这和所谓的正义又有什么区别?杀死少数人以求得绝大多数人的安稳,这正是我们处理‘灾害’的用意!”
灾害处理组的工作不仅是对抗自然天灾,事实上,他们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花费在处理那些被主脑认定为“灾难”的人类身上,有点类似于克格勃之类的秘密警察。
荒坂花子的陨级小组之所以会被判定为陨石级(Meteorites),靠的就是日渐积累的战功和过硬的战斗素养以及应对自然灾害的特殊科技设备。
设备人人都可以掌握,但堆积如山的功勋和战斗技能却不是任何小组都拥有的。
荒坂花子能有今天这个地位,其前进的血路上必然少不了血腥的奋斗和残忍的欺诈,苏溢要做的只是把她隐藏起来的伤疤一条条揭露出来罢了。
“好个冠冕堂皇的正义!荒坂花子,你所做的事情和你的父亲没有任何的区别。不仅如此,他还有骨气承认自己的恶行,而你只会将这些东西像打碎了花瓶的小女孩一样偷偷藏起来而已!”
苏溢不知道这娘们小时候有没有偷偷把打碎的花瓶藏起来的经历,反正他是有的。
这次他再度拉着素子的手向前移动一步,但那些瞄准了他要害的黢黑枪管却默默地放了下去,好像这些人的内心之中已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动摇。
他没有扭曲事实,也没有杜撰谎言,苏溢只是将这些人不愿面对的东西都抖出来了而已,而这正是精于欺诈诱骗之道的荒坂花子不会做的事情。
“乌鸦大爷,我们来接你回去了。”苏溢俯下身子看向笼子里的乌鸦猎人,并同时掀开了另一个铁笼上覆盖的厚毡布。
不出预料,口中塞有棉球团的艾琳正在笼子里可怜巴巴地盯着满脸慈父笑容的苏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