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看到凯瑟琳娜陷入了沉默中，表情也变得带着一丝痛苦，赵鹏飞向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孩道歉。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什么，只好说一句对不起。
被赵鹏飞的声音拉回现实后，看着这位带着歉意的人，凯瑟琳娜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无需道歉，这样的事情非常常见，居住在边境地区，就要有这个准备。当时我根本意识不到边境地区的情况，但现在我已经习惯了。”
听到凯瑟琳娜平静下来的话语，赵鹏飞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自己这个温室花朵，要说些什么来安慰这样经历坎坷的战士呢？
无论怎么说，都安慰不了她吧？而且看她的样子，也不是一个需要安慰的人。
最后，赵鹏飞保持了沉默。
“还有什么要问的？只要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反正现在你我都没什么事要做。”凯瑟琳娜将营养液倒入嘴中，将包装扔到一边，看到身边的赵鹏飞陷入了沉默，主动说道。
“现在……现在没有了。”
凯瑟琳娜有些无聊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要问一整天的问题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不问了。”
在没有事情需要做之后，凯瑟琳娜从莲依那里要回了自己的背包，趁着这一段时间学习一下神术。
这十年里，凯瑟琳娜逐渐接受了自己的现状，虽做不到完全坦然面对，可接受这个现实，她已经做到了。无论是自己现在的状况，还是边境的危险，她都习惯了。
村庄被摧毁，落单的人员失踪，甚至是城市遭到袭击……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在边境发生。别看边境大部分地区挺平静的，那是因为魔族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动手。
只要他们找到了合适的目标，就会将一直积攒的力量爆发出来，在边境地区造成破坏。
类人魔可能伪装成强盗洗劫一个村庄，让人分不清到底该怎么应对村庄遭到洗劫的情况，是当做普通的强盗，还是魔族的先锋？前者容易造成不必要的牺牲，损失边境地区原本就宝贵的兵力；后者容易造成兵力不足，导致后方的守备力量不足。
每次看似是流亡的强盗进行抢劫的行为，很可能是类人魔用这个幌子来吸引注意力或者收集情报，这些类人魔才是让村镇真正头疼的存在。
于是佣兵这个职业就诞生了，只要发布任务，佣兵就会去执行任务，进行先一步的勘察。因为佣兵本身的流动性和职业特点，补充起来可比士兵快多了，让佣兵执行一些“小任务”，有效的减少了军方出现兵力不足问题的几率，也减少了兵力的损失。
虽然佣兵的战斗力一般情况下低于同等数量的士兵，但怎么说也是一股力量，军队和除了自然教外的五大殿的人除非是有明确的信息，比如找到了渗透进来的魔族的大本营，有小镇求援等等，否则是不会轻易离开城镇的，他们可是边境城镇能存在的保障。消息还不是很明确的话，只有德鲁伊，佣兵或者当地的民兵会进行勘察，在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后，军方或者五大殿的人才会离开城镇，处理那些事。
就比如收到了明确的危险信号，这样的事要第一时间前往现场立即处理，晚一分钟，都有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结果。
边境发生的各种危险事件，有些是强盗干的，有些是魔族。村庄被摧毁这样的事情或许不是那么多，但守备力量不足的村庄极容易遭到攻击，无论是渗透进来的类人魔，还是那些作恶多端的强盗，都会优先把村庄作为目标。
守备力量不足的村庄很容易被摧毁，特别村庄还没有什么有效的联络手段，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派人送信或者巡回的修士顺带帮他们传达消息。
不少村庄被摧毁后，还是巡回的修士抵达后才知道这个村庄被摧毁了。没有无线电台这种方便的设备，村庄根本不能向周围的地区求救，即便求救了，说不定在援军抵达前就被魔族给洗劫一空。
这样的事情在整个边境地区每周都能碰到不止一次，只是集中在某个城市周围就显得不是那么的常见了。
官方也在鼓励移民时，将风险摆明了，就算不说明白，各种渠道都能将边境的消息传播出去。边境地区的风险即便是不了解边境的人也是略知一二，更别说那些要去边境的人。
或许他们不是主动愿意付出的人，但只要敢住在边境，那就是在为人族做出贡献，是有资格得到相应报酬的人。
甚至在意外死亡后还会被追加准烈士的称号，他的家人也会享受到应有的待遇。
这就是边境，这可是永恒战场，别看城镇很平静，那是战火暂时没有烧到那里罢了。
现在也不需要她这位精英级的修士了，凯瑟琳娜就开始了学习（摸鱼）。地道就那么大，爆发战斗也没多少人能参加，超凡级稍微用点实力就能让地道塌陷，精英级来不及撤离就会被活埋。
即便是地道口，周围全是脱凡级和黑铁级，精英级过去除了占地方也没什么用。她在前方反而是给队友拖后腿。精英级的就往后靠靠，给更强的人让个位置。他们也就是做一些外围的侦查工作。
这一本《神术入门》只是记载着修士们要学习的最基础的神术，上面记载的神术凯瑟琳娜学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三个入门级的暗月神术：制影，视觉虚化和低劣幻影。
神术在经历了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阶段后，很多入门和低级神术都可以自学。修士们的神术都是通过自学入门的，导师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指点一下，或者像是阿伯特那样，只是教导格斗。
神术根本没有一个学习标准，修士们都是互相学习或者自学掌握的，这种效率低下的手段是不得不采用的，因为修士大多数时间都要驻守一些地方，举办一个学堂的不太现实，只有在光影国的内部有几个学堂传授神术。只有受到推荐的修士才会去学堂，剩下的都是驻扎在各个地区，没时间返回光影国进行学习。
经过了数次失败后，凯瑟琳娜终于勉强释放出一个制影，虽然只是让她手心的光线变暗淡了一些。
制影的作用是吸收掉周围的光线，制造一片阴暗的地方。加大神术的输出只是增加范围，并不会让周围变得更暗。制影只是制造影子，而不是真的黑暗。
这种神术是更高级一些的暗月神术：漆黑的削弱版。漆黑可以制造一片真正的黑暗来干扰敌人的视觉判断，借此偷袭敌人或者避免被敌人发现。
这个制影只是平时用来练习或者娱乐用的神术，实战作用也就是在没学会漆黑的前提下，用这个凑合一下，作用不是很大。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凯瑟琳娜开始逐渐上手这个暗月神术，释放过程越来越顺利，范围也在提升。练习了几次后，凯瑟琳娜停止了练习，这时候还是保存一定的实力，这可不是安逸的教堂。
从背包里拿出一盒装的营养液，从里面拿出一支放回自己随身携带的腰包里，以免到时候需要用的时候身上的营养液不足。
赵鹏飞看着那个硕大的背包，想着这么大的背包她是怎么背起来的，但看到凯瑟琳娜手中的页锤，这个疑问又消失了。
拿铁锤就跟拿木棍一样，背这样的“行李箱”应该和一个手提包差不多。
凯瑟琳娜从背包里翻找了一会，从里面掏出一包东西和一个水壶扔给了赵鹏飞。说道：“看你有一段时间没吃东西了，先吃点。”
听到自己肚子咕咕的抗议声，赵鹏飞连一点客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说一声谢谢后拆开包装，吃了起来。纸质包装里是一个大号三明治，被背包里面的东西挤得有些变形，但这并不会影响它的味道。
这原本是凯瑟琳娜留给自己解馋用的东西，现在给了赵鹏飞填肚子。
赵鹏飞穿越的时候也快到吃饭时间了，经历了一场森林跋涉和惊吓后，暂时忘了自己没吃饭的事情，被凯瑟琳娜这么一说，就有了反应。
吃完三明治后，赵鹏飞仰着头，将水倒入嘴中。
一段时间后，凯瑟琳娜被山岚命令返回村邱镇。山岚可不希望这个天才出现什么意外，没想到这次巡回竟然遇到了这么一个危机，还好有惊无险。修士确实应该走上战场，但让一个孩子这么早就走上战场，山岚可做不到，更别说以凯瑟琳娜的天赋，再过几十年恐怕是就是一个新的超凡级强者，再往后还能冲击荣光，晋升传奇，可不能这么早的牺牲，这是一个损失，巨大的损失。
修士们可不会让有天赋的年轻人牺牲，除非万不得已。无论是从老一辈的角度，还是从大局上，这都是不可以的。
这里距离村邱镇也不算多远，走的快一点的话，还能在天黑不是太久就赶回去。山岚就命令她回到小镇，顺便把赵鹏飞这个拖油瓶给带回去。
凯瑟琳娜带着赵鹏飞沿着原来的道路返回，巡回的道路她是没完整走下来，但怎么回去她还是记得的。精英级的记忆力可不差。
赵鹏飞看着这位背着大背包的少女走在自己的前面，还走得很快，自己跟上她都有些吃力。
两人刚走出森林，赵鹏飞就要求休息一下。
一路小跑下来，赵鹏飞觉得自己被强化后的身体也有些撑不住了，只好有些丢人地请求带着一堆东西的少女休息一下。
“好吧，不过接下来的路要走快一些。”看到赵鹏飞想要休息，就停了下来。
赵鹏飞找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在上面，凯瑟琳娜靠着一棵树，拿出自己的《神术入门》，继续自学。只是嘴里多了一根棒棒糖。
“你在看什么？能和我讲讲神术吗？”赵鹏飞看到凯瑟琳娜又拿出那本书，有些好奇。赵鹏飞伸头看到了封面上的字，但他不知道什么是神术。
凯瑟琳娜合上书，有些惊讶的看着赵鹏飞：“你知道神术？”
“在你书的封面上看到的。”
“原来你识字啊！这样的话你就很容易落脚了，小镇上的图书管理员想要找个接班的，你正好可以过去接班。还能多看些书，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就算想不起来，还能学点东西，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赵鹏飞愣了一下，在这里识字还是一个本事吗？看来这里的文盲率很高。可在战乱地区，也没办法好好搞教育吧，所以这里很多人都不识字。
“回到小镇时我先帮你办理一下身份证，再去图书馆当一个。我想当图书管理员应该没什么难度的，你先找个工作安顿下来，这工作刚好适合你。”凯瑟琳娜有些兴奋地说道。
村邱镇上就只有一个图书馆，还是教堂赞助建立起来的。分为内外两部分，外部和教堂相连，里面的书籍包含各类书籍。大部分关于光影教的书籍在内部，也就是在教堂里面。外面的图书馆是从镇子上招募镇民来管理，最近图书管理员鲁克抱怨人上了年纪，记性越来越差，需要有人帮忙。最好找到一个接班的，不然图书馆就没有管理员了，只能叫教徒来干临时工。
看书的人大多是教徒，有时候老杆子这样识字的人也会过来借几本书看。可是老杆子年纪大了，也干不来几年的图书管理员，其他识字的人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工作。现在有一个识字的无业人员，正好可以去接班。
“哦，差点忘了。”凯瑟琳娜拍了一下脑门，说，“神术就是对曜日或者暗月能量的一种运用方法，通过正确的方法来达到自己需要的效果。比如制造一个临时盾牌。”
凯瑟琳娜一边说，一边张开左手，一面直径一尺的小盾牌出现在她的手心上方。“这是一个入门的神术，只要使用方法正确，就能制造出需要的效果。”
“哇，看起来很厉害。”赵鹏飞摸了一下这面小盾牌，有些热，但并不烫。
“想学？你还是先安顿下来，多了解一些事情再做打算，加入光影教，决心不够强可是不行的。学习神术，你可是要做好，随时丧命的准备。”看到赵鹏飞的眼神有些期待，似乎想要学习，凯瑟琳娜眼神平淡地说道。
赵鹏飞松开了捏着盾牌的手，吃惊的后退了一步，说：“学习神术，会死吗？”
凯瑟琳娜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不是因为神术，是因为身份，学习神术要成为光影教的教徒才行，但一旦你成为光影教的一份子，那就要在战争时，站在最前面。哪怕这个教徒只是一个孩子。这，就是教徒的使命，也是学习神术所需要付出的‘学费’。”
凯瑟琳娜的语气一转，从严肃变成了随意。“所以，你还是先当一段时间的图书管理员，再决定到底要干什么，你这失忆可真是让人头疼。不过能单凭身体，不依靠斗气什么的达到职业级巅峰，你可以去武校，前提是你先要赚到足够的学费。该赶路了，我们两个可别再外面待得太久。”
两人站起来，继续赶路。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赵鹏飞又要休息一下。他先做到石头上再说休息。但凯瑟琳娜说道：“时间不早了，先别休息了。”
说完，凯瑟琳娜不顾赵鹏飞的意见，把页锤挂在背包右侧。赵鹏飞也站起来准备跟着她继续走，但结果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这是在做什么？放我下来啊，我还能走。”赵鹏飞被凯瑟琳娜抗在肩上，让他趴在背包上。
“别勉强自己了，我看你都累了，而且你走的有些慢，只好这样了。我觉得这样效率更高一些，既不影响赶路，你也能休息一下。”
凯瑟琳娜扛着赵鹏飞时反而走的更快一些，要早点回到镇子上。
赵鹏飞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虽然很丢脸，但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要面子只会拖慢速度。就是要辛苦这个被自己当做小孩的家伙了，话说看表现，自己才是小孩吧。赵鹏飞只好配合凯瑟琳娜的工作，被她抗着走。
快到村邱镇时，凯瑟琳娜把赵鹏飞放下来，让他跟着走回去。
看着灯光照耀的小镇，赵鹏飞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世界的科技，看来电灯已经开始普及了，而且站岗的士兵还有枪。
这应该是近现代了吧。
和站岗的士兵出示证明后，士兵也没有为难凯瑟琳娜。他们基本都认识这个特征十分鲜明的小修士，出示证明也不过是工作需要——每个人出入小镇都要出示证明。
“先去图书馆，我跟鲁克爷爷说一下你要当管理员。我去把东西放回去，很快就回来。”
两人来到了小镇中央的教堂，在教堂一侧是一个不大的图书馆，规模也就比一个小餐馆大一些。
“鲁克爷爷。有人想当图书管理员。”凯瑟琳娜推开图书馆的门，说道。
听到门口的声音，坐在门边柜台的鲁克抬起头来，看着门口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