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换一个方式怎么样？”
卡莲的声音于心底响起，语气中带着不忍和迟疑。
赊豹楞了一下，同样带着随和的语气回应道。
“年幼奥托的恐惧模样让你心生怜悯了啊，不过，有时候善意并非是真正的善意，恶意也并非是真正的恶意，单纯的心无法拯救任何人，如果我不威胁奥托，那小琪所处的境遇呢？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他.......”
卡莲的声音迟滞了一下后，又最终陷入了沉默。
一直以来，以旁观者练度观察的自己，发现他的确没有做错任何错事。
不论是伤害别人也好，或者是折磨自己也罢....
没办法说些什么来反驳。
“..........”
萝太状态的奥托内心陷入了疯狂的挣扎。
有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存在，这会成为他拯救卡莲的筹码。
然而，对方却直接说毁掉卡莲的灵魂，这让他分析了很多可能性后，最终思索出了对方不会这么做的结果。
在没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前，任何人不一定会轻易撕破可能利用的筹码。
可是......
他等了五百年，唯一拯救卡莲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因为自己这次错误的选择而让卡莲消逝.......
哪怕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他也不敢赌。
他对眼前的这个家伙根本不了解，如果对方是脑回路奇葩的疯子怎么办？也许她在意的根本不是琪亚娜卡斯兰娜那个人，而是和自己一样，想要探寻卡斯兰娜家族基因的秘密......
几率比较低，但是也有可能发生。
“撒，你的回答！是让卡莲真正消失，还是用卡斯兰娜家族的琪亚娜交换。”
语气温雅无比，可是那字里行间中蕴含的压迫力却让奥托的内心愈发不安和恐惧。
想试探......
可是.....不能赌。
最终放弃了一般，奥托自嘲的笑了笑。
“xxxx海峡下的实验室，齐格飞的女儿隐藏位置。”
“嗯？”
赊豹一愣，然后立刻嘴角疯狂抽搐起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逆熵的分部基地，怪不得他跑遍了整个天命总部都没有发现琪亚娜。
也就是说.......那个逆熵的分部基地，全是天命的卧底？
“找到了.......”
耳畔传来西琳幽幽的声音，让赊豹立刻松了口气。
和奥托对峙十分危险，如果不是凭借卡莲这个底蕴让奥托失去冷静，长时间的消磨只会让他渐渐处于劣势。
以奥托的智商在经过考虑和针对后总会想出针对他的办法........
不光是奥托的智慧，虚空万藏也一样，记载了上个纪元所有的科技和知识，十分不稳定的因素。
“看来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呼呼。”
揉了揉了耳朵上的狐耳，赊豹打算立刻离开这里。
“卡莲呢？”
年幼的奥托用死寂的眼神盯着赊豹。
“你做好与她为敌的打算了？”
赊豹奇怪的看着奥托。
“........”
面容化也化为了死寂，奥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与卡莲为敌的觉悟，他没有，见面的结果只能是被卡莲敌对。
他犯下太多的错，到现在为止已经无法弥补了，也无法被原谅......
赊豹注意到奥托的变化后，微微叹了口气。
“执念所支撑的人偶，拯救了卡莲以后你什么都不会剩下，只会走上自我毁灭的那条路。”说完这句话后，赊豹将无限折叠的空间解放，俩人也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既然琪亚娜已经被西琳救走，天命总部也没有详细的关于塞西莉亚的血统资料可以调查，这个世界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因为当塞西莉亚在这个世界死亡的那一刻，有关塞西莉亚的研究资料已经被对方全部销毁。
至于这个世界的奥托会变成什么，也与他无关，毕竟这里并不是他原本待着的世界。
他该处理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人........偶。”
奥托死寂的呢喃着，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对方说的没错，他是为卡莲而存在的人偶，一但卡莲复活以后，他活着的动力也会逐渐消散殆尽.....
不，卡莲复活后的情况远没有这么简单。
以卡莲的性格，哪怕牺牲自身，也会祈求他不要继续犯错下去。
毕竟，卡莲从不会在乎自己的生命，哪怕是死，她也会坚持自己的信念。
而他呢，现在是天命的主教，对抗崩坏的领袖。
做为天命主教并不是所有处理的事情都是光明的，没有了黑暗，光明的存在毫无价值。
按照卡莲的意愿所又行动的话，只会让天命坍塌和腐朽。
实际上这个答案早已心知肚明。
如果处在天命主教的立场上会被卡莲所敌视，他宁愿放弃这个位置，选择安静的结束自己的一生。
思绪至此，奥托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阳光，眼神陷入了游离状态。
光虽然刺眼，可是他并不讨厌，因为，从小处在黑暗环境中的他，是被卡莲所拉出来的。
也许，拯救卡莲以后，一切也都该结束了，世界上再也没有天命主教，只剩下了一个选择隐居的普通人。
然而，还有最后一点他不明白，他想要得到答案，所以他选择开口。
“卡莲，为什么会爱上八重樱。。”
“哈？”
听到奥托的问话后，赊豹脚下一滑，差点从废墟堆上滚下去。
奥托所说的问题他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才会有这么惊讶的表现。
“你是说，八重樱为了给妹妹复仇而杀掉了全村所有人的事情，却还是被卡莲所爱的原因。”将歪倒的狐狸耳朵重新用手扶起， 赊豹的面容化为了古怪。
“做为那款游戏的制作者，你应该明白卡莲那时候的想法。”奥托静静的注视着赊豹，带着仿佛放弃了一切的静谧。
“额........”
赊豹面容中上浮现明显的犹豫。
奥托应该明白八重樱和卡莲之间那畸形的感情，为什么会突然问他？
“你应该明白，八重樱对卡莲的感情吧。”赊豹思索了一下，对着奥托问道。
“八重樱对卡莲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奥托注视着有些八重樱外表的赊豹，轻轻的笑了笑:“和我一样，她将卡莲视为唯一的救赎。”
“唯一的救赎吗？很接近......”面容开始逐渐变化，体格也逐渐回归正常，身上的巫女服化为粒子重新组构，赊豹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八重樱长久以来受到村民的任性要求，和无理由献祭自己妹妹的习俗，早已对她所待的环境有所不满，不，是心底的最深处憎恨着所待的环境。”
“这也是她成为拟似律者的关键，情感.......原来如此，强烈的感情意志，哈哈哈哈，真是讽刺。”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奥托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长久以来以来都有一个猜想，那就是强烈感情意志是否会律者抵抗崩坏意志的侵蚀。
经过对方的述说后，这个猜测也得以被证实。
强烈的感情意志，的确可以将律者的力量真正掌握在手中。
赊豹的眼中并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同时继续讲述
“那时所处的环境对她来说和地狱没有任何区别，可是巫女的职责让她无法逃离，所以她只能在那里承受，一直承受，就像沙滩上的鱼儿，死不掉的同时，也在渴求着拯救她的水。”
“呵，卡莲带走的黑匣，实则是将八重樱从地狱中解脱出来的钥匙吗？”
奥托语气带着浓浓的复杂。
命运一样的玩笑，他所研究的东西，却成了成全别人的东西。
“卡莲的温柔对八重樱来说，如同濒死的鱼儿得到了渴求的水，八重樱自然对她心怀感激，而卡莲也认同八重樱的温柔，将八重樱认同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理解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八重樱对卡莲的感情，还不是爱。”捏了下鼻梁，赊豹将头垂了下去:“她那时只是把卡莲当成了失去妹妹后，心灵的仅存的寄托。”
“但是，卡莲带来的黑匣，让她们之间的感情得到了质变，八重樱长久以来积压的心灵被彻底解放，她是是主动杀掉所有村民的。然而卡莲误会了，她将八重樱所犯下的错视为黑匣里面的律者所控制，同时又因为八重樱遭遇而将视为需要拯救的人，所以........”
“很多种因素结合起来，让卡莲爱上了八重樱，而八重樱却没有，她一直以来都将卡莲视为自己最珍贵的人，她会纵容卡莲对她的一切感情，本质上来说这种感情和你对卡莲的感情十分相似，被救赎的你们可以为卡莲做任何事，遇到与卡莲相似的人也会施以同样的待遇，你们在乎的是卡莲的性格，而不是卡莲的本身，如果真正的爱情.......你不会对德莉莎施以纵容，因为，德莉莎始终是德莉莎，而不是卡莲，所以，这种爱情，是畸形的。”
随着赊豹述说的感情逐渐明了，奥托则是眼眸逐渐睁大.......
赊豹最终抓了抓头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就像八重樱为了拯救德莉莎可以牺牲自己，而奥托，则是可以纵容德莉莎很多任性的要求，哪怕这些要求可以超出了她的底线。
“错误的感情，以及错误的爱......吗？”
奥托听到赊豹的话后，静静的呢喃道。
也就是说，他对卡莲的感情.......
似乎看穿了奥托心里在想写什么，赊豹立刻提醒道。
“不，你的感情是爱和执念的混合物，所以你不会在卡莲复活之前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而八重樱，一直以来都是那份执念，始终都没有变。”
“我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自豪？”
奥托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有些自嘲的说道。
这只年幼的手，代表了他最初感情的开始，也代表了他错误的开始......
锤了下手掌，赊豹突然对奥托惊声道。
“忘了解释最后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卡莲之所以真正爱上八重樱的契机，是八重樱被绯玉丸吞噬的时候，看到了八重樱那颗比任何人都温柔的内心，你也可以称之为触动和震撼。”
“呵，一颗温柔的心，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缺少的东西......吧。”
奥托回忆起五百年来说发生的一切，心中最终化为了解脱。
也放下了，最后仅存的一丝执念。
凝视着赊豹那和卡莲相似的面容，奥托突然笑了。
并不是伪装和修饰的笑容，而是真正毫无杂念的纯粹笑意。
“我会带着卡莲的那份信念和温柔活下去，直至临终前的最后一刻，这样......卡莲也会原谅我的吧。”
“..........”
赊豹沉默了，这一瞬间，他发现奥托的内在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
那个被阳光所笼罩的卡莲。
“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自己今后的抉择，那么，我也没待下去的必要了。”
赊豹耸了耸肩，展开虚数漩涡向里面走去。
“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
年幼的奥托，带着纯粹又无暇的笑容问道。
“请便。”
赊豹摆了摆手，扭头不去看幼奥托的笑容。
太犯规了，这种萝太外表再加上无暇的笑容，是个人都顶不住啊！！！！
萌真的能秒杀一切.......
“你到底是谁？”
奥托紧紧盯着赊豹，仿佛要将他刻进心底的最深处一般。
赊豹前行的脚步一滞，立刻说完这句话离开了这个化为废墟的研究所。
而奥托，则是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后，也同样转身离开。
空荡的研究所，回响着奥托所残留的余音，最后陷入了彻底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