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懿喘着粗气,汗水流过他眼角的抹血,却奇迹般没有将血迹清洗掉。
整个并州军队都散发出来令人胆寒的杀气,就像一只被鲜血唤醒的老虎一样,这就是张懿年轻时再并州安身立命的资本——并州狼骑。最老的并州狼骑,曾经和张懿在朔方、上郡一带拼杀过,不过这些老兵大多数已经退役。现在服役的大部分是在西河、太原一带招募的骑兵,其中有不少收服过来的游兵、轻侠。这些人虽然流氓习性比较重,但是身手着实很好,张懿本着不用白不用的道理,将这些人全部招募进了并州骑兵队里进行训练,如今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也已经真正成为并州狼骑的一份子了。
就算以骁悍著称的凉州铁骑,也不敢说在骑术上胜过这些一辈子活在马背上的精锐骑手,燕赵之地,自古多策马游侠之士,天下定则为匪患,天下乱则为英雄。
可惜的是,张懿现在已经很老了,老到一次冲锋就已经让他有些气喘吁吁。他深深感受到年岁对他的摧残,想起自己死去的或者没死去的老朋友们,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大声吼叫着刺死一个逃兵,杀红了眼准备冲上去追击的张杨道:
“好了,老张,老张?稚叔!穷寇莫追。”
张杨听见张懿的再三号令,渐渐冷静了下来,向着背对他而逃的一群散骑冷哼了一声,走到张懿的身边,哈哈笑道:
“刺史,敌人果真埋伏在此处,您真是洞若观火,我可真是学不来这一套东西。”
张懿摇了摇头,呵呵笑了两声,指着地上说道:“还是这些人在草原上跑惯了,不懂丛林伏击之道,你看,地上的马粪都新鲜的,谁还不知道他们在等着我们上钩啊?”
张杨楞了一下,随后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是也是也,姜还是老的辣,您厉害,我老张以后一辈子听你指挥。”
张懿笑了几声,又摇了摇头,对他说道:“我哪能指挥你一辈子啊,我就是快要下岗的老头子,你以后才是这并州最老资历的人了,别还像个小兵一样一点想法都没有。”
张杨知道张懿这是恨铁不成钢,可他知道自己天生不是什么擅长考虑的人,所以晃着头,傻笑着掩饰了过去。
张杨张懿在去往离石的路上高歌猛进,一反以往的谨慎,弄得韩暹不得不将部队再次打散,加大骚扰力度,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样就是在送菜,这些并州军队的骑兵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旦他的小队开始打伏击,打游击,那些骑兵就直接贴脸A上来,马速快的叫人不敢相信,短兵相接之下,军备相对处于劣势的韩暹军队就立刻被这些彪悍的骑兵打败。
“草泥马的郭泰,说好的包抄张懿,怎么到现在还没把离石城打下来!”
又收到一份战败报告,韩暹一下子把手上的帽子摔在地上,一副气死偶咧的样子,旁边的几个队率和军侯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又高又瘦的队率松了松自己的领口,身上的铁甲在这种凝重的氛围下着实让他有点觉得勒的慌,硬着脸皮上前说道:
“韩暹将军,我们……”
“我们的兵力已经不够了。”
从堂下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众人望去,一个浑身浴血的军侯被人搀扶进来。韩暹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手下武功最好的林榆伐。
林榆伐在韩暹军中声望很高,此次一副惨状出现,立刻让帐篷内的其他军侯和队率焦虑了起来,里面充斥着这样那样的讨论。
韩暹听着林榆伐的报告,和手下一群屎蛋的窃窃私语,忍不住心底的怒火和恐慌,让林榆伐先下去疗伤之后,便开始对下边一群酒囊饭袋发火,威胁要把这群人都喂斯大林。
当然,发火是解决不了事情的,但不发火也解决不了事情。于是他发完火之后才开始和手下的军师分析起战局来,这个且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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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窝头,又是窝窝头,我想吃肉啊啊啊啊啊啊。”
吕布一个身高九尺的大汉现在正在满地撒泼,幸好现在是在帐篷里,要不然给将士们看见昨天阵前杀的敌人不敢出战,只敢射箭的无双上将现在在撒娇,那可就是一次对世界观的降维打击。
成廉和魏续两人一起协力想要拉住吕布,被吕布一膀子一个甩开:“莫挨老子,老子要喝酒,老子不管,拿酒来!”
魏续嗐了一声:“酒现在都提纯了混进水里给将士消毒,哪来的米酒给你喝。”
“提纯?”吕布忽然灵光一闪,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你说我们现在有提纯的酒精?”
魏续一看吕布忽然来了精神,还以为他动起了歪脑筋:“唉唉唉,你别打歪主意,我跟你说,你要是敢把将士们救命用的酒精给喝了,别说张辽将军拿你问罪啊!”
吕布一挥手:“你想哪去了,我想到克敌制胜的法子了,他张辽不是要女儿红吗,我现在就给他搞一个简易版的!”
成廉和魏续两人面面相觑,成廉耸了耸肩膀:“我跟你们俩走。”
就知道这个成大眼在动脑子的时候起不到什么作用。
吕布风风火火地跑出了门,又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别忘了我的窝窝头。”
张辽才在自己的桌子上摆好午饭,数了数咸菜干上屈指可数的几条肉丝,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起来里面个头比较大的一条,把嘴凑近了,舌头还没够到肉丝,吕布忽然哐地一声掀开张辽的大门,大喊道:“文远,我有办法搞出来那个女儿红了!”
张辽被吕布的大声音吓得手一抖,手上的肉条从木箸上掉到地上,沾满了灰尘。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没有三秒定则。
不过,听见吕布的话之后,张辽吃饭的心情也没了,立刻站起来,拉住吕布的手,红着眼睛问道:“此话当真?”
吕布挠了挠头:“半假半真。”
张辽被吕布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给呛住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吕奉先你别再逗我了好不?军情紧急!”
吕布打了个哈哈道:“我只是从女儿红里想出来一个说不定有点用处的使用方法,就是这件事情说不定只有我一个人能办成。”
“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