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圣灵之指引。”戈尔贝主教的右部机械义眼投射出了由细致的绿色微光组成的三维地图,“G12仓库距离我等较近,并且存放着大量的‘圣焰使者’,执掌神明烈焰之机器。”
“去启动它们,唤醒它们体内寄宿的圣灵,呼引杀戮之灵,驱使着它们前进,前往大书库。很快,它们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
身旁的神甫没有对戈尔贝主教的命令提出任何的疑问,或者其他无用的言语,他在恭敬地向主教行了一个礼节后便去召集在车祸现场幸存并拥有移动能力的神甫们了。
戈尔贝主教冷冷地看着他的神甫们将只被草草处理,或者完全未经任何医疗处理的重伤者像丢弃无用的废弃品一样扔在金属地板上。
有的重伤者还未失去意识,将手臂伸向天空,哀求自己的同伴们不要抛下自己,但未得到丝毫的回应。昔日的同事好友如最为冰冷的执行机器,忽视掉了他们这些在主教授予的任务中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同类。
这些行为均是戈尔贝主教之所为,他手中的主教权杖上的神灵雕像的眼部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微弱红光。
权杖上的雕像并非是单纯的装饰品,其内部隐藏的精密机械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出无形的信号,向戈尔贝主教手下的神甫们大脑内的电子植入物施加作用:
影响他们的意志,精确改变脑神经流淌的微弱电流,遏止他们大脑中不必要的情感冲动,使其虔诚地听信主教之言。
戈尔贝主教不在意那些被丢下的重伤神甫会在不断夺取他们体温的冰冷地板上躺上多久,也不在意他们最后会活下来多少,这些东西与他无关。
和他的职责最为有关的事项是大书库中知识的安全。
久历战火,在成为凯德恩修道院的主教之前曾是一位四处征战的随军神甫的戈尔贝主教于刚刚的车祸事故和修道院中控制系统、通讯网络系统等突然全部失灵的异常中嗅到了一丝明显的气味,一种他所熟识但却很久没有闻到过的味道,一种来自于战场、阴谋、杀戮的甜美气息。
这些都不是偶然,而是明显的,属于阴谋的必然。
车祸的原因是无人驾驶的悬浮车突然失去控制,但这些悬浮车的行驶路线、速度全部都是交由星堡中的交通智能管控模块进行远程无线调度的,以往都没有出现过问题。
但在这场车祸中,所有的车辆全部都在一瞬之间内全部失去控制,这样的情况有两种解释:
一是有人事先在他们将要乘坐的悬浮车上做了手脚,并且逃过了监控和的悬浮车内机械圣灵的自我排查。
二是星堡中负责这些悬浮车辆控制和调度的交通智能管控模块出现了问题,或者是负责传递模块的信号指令的无线信息网络出现了问题,引发了混乱。
而后神甫们发现了星堡中通讯网络系统和控制系统的失灵,甚至连他和大主教、奥秘守护者的守护长的不依赖于修道院通用通讯网络的高度加密通信都无法实现,这些事项呼应了第二个解释。
也就是说,由于某种原因,修道院的通讯网络系统集体陷入无法工作的瘫痪状态,就连修道院的高层人员专用的加密通讯频道也无法幸免。
这种程度的事故绝非偶然或意外,定是人为!
是什么造成的?网络病毒?电子入侵?还是直接毁坏关闭了这些系统的模块机组本体?
是谁造成的?内奸?还是外来的入侵者?亦或者是两者配合?
这些问题和它们的答案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敌人,制造出这一切事项的人的目标绝对是修道院的大书库中存放的不可接触者知识。
也只有那些重要程度远远超过了负责保管它的凯德恩修道院本身的知识才值会得敌人付诸以强闯一座神圣联盟高级星堡的行动来不惜代价地获取。
如果对方是在车祸发生时立刻向大书库发起进攻的话,现在他们应该还没有突破奥秘守护者的防线,顶多是突然袭击让奥秘守护者们吃了个小亏,然后进入到漫长的相持阶段。
戈尔贝主教对于奥秘守护者还是挺抱有信心的,奥秘守护者是神圣联盟内最为顶尖的几个圣骑士团之一,即使是以最挑剔的眼光来看,也难以挑出任何的短板。
但是不能完全将大书库万无一失的希望完全寄托于奥秘守护者的孤军奋战上,尤其是敌人的实力未知,而且自己也有能力和机会做些什么的时候。
……
“艾德!!!!!!”
“好了好了,你先听我解释。我之前设置在你身上的传送信标由于某种未知的因素失去了原有效用,我从来没见到过这种情况,数据库中也没有相应的记载,所以我现在正在对事出原因进行排查,以及重新校设传送装置……”
“这就是你把我一个人晾在这破地方的原因?”
“你被放置的原因的确是这样。不过放心,呆在原地不要动,我很快就会……”
蕾娜直接关掉了通讯,艾德半透明的虚影成像在自己的视网膜上消失。她气恼地踢飞了脚边的某个早已变成字面意义的渣渣的圣骑士残留下来的头盔,头盔撞击到墙壁然后又砸落在地板,在上面翻滚,但却没有发出声响。
蕾娜和艾德分开后,本来在那些机械仆役的簇拥下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快速撤离,然后她就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身旁的机械仆役像投影机突然关闭后的投影一样突然消失不见了。
蕾娜知道这是传送技术使用时的效果,一种能够将物质从一个空间位点瞬间转移到另一个空间位点并且无视沿途中的实体阻碍的人类科技。这在人类联合体内部是一种被泛用的基础科技,就像是她家乡的公交车站一样随处可见。
但为什么自己没被传送走?
很快艾德的通讯信号接了过来,他告诉蕾娜这是由于某种他也不知道缘由的“未知因素”导致了她身上被艾德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放的传送信标失去了作用,所以导致她一个人被孤零零地留在一个遍布对她这个非法入侵者充满各式各样敌意的神圣联盟狂热圣职者的星堡中。
艾德,我可去你的吧!
现在蕾娜的心中充斥了对艾德的愤怒,并不是因为传送失效,毕竟那是机器的问题。
让蕾娜真正感觉到愤怒的是艾德在她毫不知情、没有和她商量过的情况下就在她的身上施加了传送信标,对此,她之前一直蒙在鼓里。
太恶劣了!那台死机机器!
至于接下来干什么,蕾娜打算按照艾德所说停留在原地,等待对方处理完传送装置的问题或者是直接过来接她回去。
她对艾德的行为的愤恨仍未消散,但她可不是影视作品中的那种赌气行事的小女孩,这点理性她还是有的。
蕾娜拿着自己的单兵武器坐在了一具圣骑士残留下来的动力盔甲上,身上穿的防护服早已变化成了最初始的模样。部分原因是在和神圣联盟的人员发生交火时这套伪装就已经失去原本的作用,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套伪装还是太丑了,不符合她的审美观。
蕾娜踢腾着被纳米织物完美勾勒的纤细小腿,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武器。
说起来她还没有在战斗中使用过它们,因为遇到的敌人在她有机会使用自身携带的武装之前就被机械仆役所杀死,那些没有遇见的也是如此。
所以,不必担……
“咏赞神之威名!”
蕾娜的左手方向传开了沉闷的爆响,那里的金属墙壁像滚烫油锅中的片状油炸食品一样快速膨胀,然后发生爆炸。
“布施神之荣光!”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透明、冒着白色热气的大洞,蓝色的电浆残余如忧郁的雾气般氤氲其上,半熔化的金属块混杂着炙热的等离子电浆以火山喷发的方式横向喷射而出。
“传颂神之圣言!”
面对高速袭来的高危溅射物,蕾娜本能地用右臂挡在自己的面前,但起到作用的却是防护服制造出的完全透明的护盾,固体被弹飞,电浆和熔化的金属一起顺着护盾的轮廓流淌而下。
“杀戮……”
坦克,像在水中自由游弋的鱼一样悬浮于半空中的悬浮坦克,神圣联盟的“圣炎使者”优雅而灵巧地从墙壁上的洞口窜出,穿过了电浆炮弹命中目标后残留的电浆雾气,拖出了烟气般的轨迹。
从洞口顶部滴落的高温金属浆块由于速度较低未受多少阻碍地穿过了车载护盾发生器撑起的护盾,砸在车体顶部遍布铭刻花纹的装甲板上,留下了瑕疵。
“逆神之敌!”
“圣焰使者”悬浮坦克三角形的车体底盘于半空中向前倾斜,其上搭载的大口径电浆重炮精确地瞄准了地面上站立的唯一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