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幕,夜幕下的皇宫森严而苦痛,羽林军和虎贲军一外一内,幽灵般的火焰灼烧着洛阳城里深邃的黑夜。
夜色掩映着一队小黄门匆匆穿过皇宫的宫禁之间,月光偶尔透过宫廷里的树木,照到这些人的身上。其中领头的宦官面容刚毅,虽然没有胡须,却看起来像将军一样威武不凡。
他们被一个宫殿前的侍卫拦下来,森森火光照在铁石一般的卫士脸上,让人怀疑这人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那领头的高大宦官从腰间解下一块黄色的令牌,举给侍卫看。
侍卫伸手接过令牌,确认无误之后,放下长戟,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无误,蹇硕大人,请进。其余人请去偏房等候。”
被称为蹇硕的宦官对身后的小黄门说:“你们先候着。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走。”
小黄门们随着一个侍卫去往一边的偏房,而蹇硕则在门下清理了靴子上的脏污之后,才敢踏入门槛。
面对着眼前一脸病容,穿着黑底红襟龙纹便袍的男人,忍不住心底的敬畏,不敢丝毫怠慢,立刻下跪行礼道:
“吾皇,万岁安康。”
那个一脸病容的人靠在桌子边,就算年纪还不算多老,脸上却已经出现了命不久矣的死相。
身后一位貌美的贵人在给他按摩肩膀,他听到蹇硕的声音后,他缓缓挣开眼睛,一丝包含威慑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下的蹇硕。
“起来吧。”
他抬手让贵人停下,这位史书上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贵人因为今晚的事情而得以在历史上存在一时,但最终记载这一晚事情的史书也散佚在历史的长河中。
蹇硕诺了一声,站起身来,看了汉灵帝一眼,发现汉灵帝的目光也在盯着他,于是立刻低下头,不敢再抬起来。
系统在阅览这段历史的时候,开始吐槽:
虽然这次史书说他是汉灵帝,但以后记载还是叫宏皇帝或者直接叫刘宏比较好,就算这个人马上要嗝屁了,在这条叙事的时间轴上,提前咒他死也不太好,大不了等他嗝屁了之后再叫他汉灵帝也不迟。
况且就算我们在这里直接称他叫刘宏也没关系,因为这个名字和某某党员并不重名所以不会“为尊者讳”,而宏皇帝自己也死了很多年了,不大可能因为你冒犯他的名号而冲出来赐你死,我这时候只能庆幸,虽然中国人很敬重自己的祖先,也很敬重政治地位比较高的人,但为尊者讳还没到需要历朝历代的大人物都避讳,要不然的话我们可能只能用少数几个字来写书了。
“陛下,皇甫嵩虽然战功灼灼,但是此人恐有功高震主之嫌。我以为,大将军何进可以坐镇长安,平定凉州叛军。”
宏皇帝嗤笑一声:“那个何进是个绣花枕头,你蹇硕不懂?少给朕玩这种把戏,要不然朕要你脑袋。”
蹇硕不得不嘿嘿陪笑了一声,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说笑,但宏皇帝喜怒无常,要是不顺着的话脑袋可就真的莫名其妙没了。
估计是天天搞女人把自己的内分泌系统给搞出问题来了。
内分泌这句是华佗说的,这可能是历史上首次出现内分泌这个词。
蹇硕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顺着刘宏的话说道:“陛下圣明,在下的确有点小心思,不过皇甫嵩此人,着实不可小视,此次派他防卫西凉叛军,只怕在军中威望更甚,要是趁着风头无二造反的话,只怕一呼百应啊。”
刘宏敲了敲金丝楠木做的桌子,笑道:“你以为,这偌大的长安城,难道就缺皇甫嵩一个造反的?这天下的张温、马腾、王芬之辈还少吗?对了,最近并州的张刺史还说南匈奴人伙同一支自称白波的黄巾余党要来抢朕的位子。”
“呃。”蹇硕脑袋上的冷汗立刻淌了下来,汗水顺着衣领流进胸口。也不知道刘宏这句话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只好承认道,“恕小的无知。陛下洞视天下,无所不察。”
刘宏走到蹇硕的身边,少年登基天子的王霸之气震慑的蹇硕下意识地把脑袋缩了缩,把头低的更低。
但刘宏却低声吼道:“把头抬起来,蹇硕。”
听到天子的命令,蹇硕立刻一个激灵,挺直腰板。
刘宏见他紧张,于是抚摸着他的肩膀,安抚道:“不用紧张,蹇硕。我看重你,是因为你有武功,能办事。你不需要把自己看成和何进之流之人。我问你,你觉得要是要找一个人来平定,那么你会选谁?”
这句话可和他平时对何进的态度大相径庭。
蹇硕迟疑了一下,答道:“皇甫嵩。”
“不行不行,这个人你说过了,换一个。”
没想到宏皇帝摆了摆手,直接把蹇硕的皮球踢了回去。
蹇硕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向宏皇帝说道:“之前冀州刺史串通意图谋反的时候,曾经劝诱原本应当担当东郡太守得曹孟德加入,但曹孟德与之虚与委蛇,将此事秘密告诉于我,才让我有机会一举铲除这些乱臣贼子。”
“哦,曹操。这人朕有印象,曹嵩家的养子,是何进一党的人物。以前这人还潜入张让家看书,在平定黄巾军的时候立下了不小战功。”宏皇帝一下子想起了一个经常站在何进身边的五短身材的男子,这人虽然身体不高,和何进站着的时候看似不起眼,没想到简历上着实辉煌。刘宏再仔细一想,此人能够含而不露,肯定比起长相昳丽的绣花枕头何进要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何进手下的幕僚水平他心里有数,想来何进那些偶尔冒出来的好主意也是这人出的。
蹇硕震惊于宏皇帝居然能立刻报出这人的一串事迹,心里猜测皇帝虽然在朝堂上做出一副荒淫的样子,但他心里对所有人都门儿清的很。把自己想要借此打击何进一派的小心思暂时收了起来,慢慢和宏皇帝说起战略上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