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目的地,电梯的大门缓缓打开,重新出现在外人面前的圣天子和其身后的兰斯已然是一幅正经的模样,逐步走进了占据整个顶层的会晤大厅。
这间用来接待最高规格宾客的大厅位于整个东京地区最高的建筑顶层,内部的整体装潢并不奢华,只是在四壁上简单地挂着一些装饰用的壁画,然而正对大门的整面墙壁却是由连接整个空间上下的条状玻璃排列组成,明晃晃的阳光将其下方的桌椅映照得纤毫毕现。
圣天子和兰斯进来的时候,这次会晤的对象齐武宗玄已经在小桌一方的椅子上坐着了,身后还有一人则是保镖打扮。
两人进门之后,端坐在座椅上的齐武宗玄与其身后的保镖皆是转过头来,
“你好,圣天子殿下。”
齐武宗玄起身站立在座谈处的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向着走近的圣天子和兰斯打了声招呼,举止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然而无论是圣天子还是兰斯都完全不为所动,两人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一样地稳步走到了他面前,齐武宗玄眼神微凝,不等圣天子说话,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兰斯,抢先开口道,
“不知道这一位是?”
虽是这么问,但齐武宗玄对于兰斯的身份其实早已知晓。
毕竟和天童菊之丞作为老对手,两人互相之间在对方的地盘上都布置了不少眼线,不说风吹草动,但当初收容所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是有些实力的人都知晓了这么个势力的存在。
然而收容所真正让齐武宗玄重视起来的原因还是在于天童菊之丞居然没能奈何得了对方,这让清楚天童菊之丞行事风格的齐武宗玄对于收容所兴趣大增,重新下令着重调查起了这个能让他的老对手吃瘪的新人。
这一查之下却让他更是惊讶,甚至觉得他的老对手,天童菊之丞那个老狐狸,是不是真的已经老糊涂了?
——收容所对于“受诅之子”的收集没有任何掩饰,然而东京地区的政府在明面上却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举动,只有一些在齐武宗玄看来根本就影响不了大局的手段。
不过虽然很想认为这就是事实,但齐武宗玄还是清楚,定然是在之前的那次交锋中天童菊之丞吃了大亏,才会在这样重要的问题上如此退让。
而现在面对收容所唯一暴露出来的,自称是主人和建立者的兰斯,齐武宗玄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就是没见过这个人一样,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他第一次和兰斯见面,然而心中却是将原本的轻视一扫而空——他可不想和天童菊之丞一样阴沟里翻船。
“我是兰斯,只是个负责护卫的民警而已。”
说着在场所有人都不信的话,兰斯自己也是掀起嘴角——你们爱信不信。
齐武宗玄闻言顿时被噎了一下,感觉这对话是进行不下去了,于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兰斯,转过头,依旧是没有改变他的做派,如同主人一般地主动邀请道,
“请坐吧,圣天子殿下。”
见到齐武宗玄脸上面色僵硬的圣天子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依言坐在了身旁的座椅上。
齐武宗玄见状也是暗自松了口气,赶紧坐下,将话题转向了正式,
“圣天子殿下,我听说东京地区擅自动用了电磁炮,并且强行将其对准地面目标,导致组件受到了损坏……不知道可有此事?”
“确实如此,这是为了消灭黄道带所必要付出的损失。”
圣天子正色道,虽然她知道天蝎座其实是被兰斯干掉的,但是相比起这种在封锁中流传出去,如同异闻一样的故事,使用电磁炮击杀天蝎座反而更令人相信,所以也是睁大眼睛说起了瞎话。
至于电磁炮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情况,虽然里见莲太郎自从那次之后似乎一直不敢直面楼上的众人,天天勤奋地往学校跑,不过无论是兰斯还是圣天子其实对事情的经过都一清二楚,只有他自己觉得自己偷偷通敌,有种背叛的感觉。
然而对面的齐武宗玄并不买账,
“那原本是日后要转移到月球表面…攻击地表原肠生物的武器,可不单单只是为了一只黄道带。”
“你是想用它来对付其他国家吧!”
圣天子清楚地明白天基武器真正的用途,或者说眼前的齐武宗玄真正的目的。
“呵,原肠生物迟早会被人类所消灭,而我们需要考虑好在那之后的事情,这是前所未有的机遇,这个国家崛起的机遇,任何人敢妨碍我,我都会将他清理掉!”
齐武宗玄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甚至须发皆张,瞪着面前的圣天子,仿佛指明了就是她在碍事。
“嗤,”
按住想要说话的圣天子,看了半天戏的兰斯嗤笑一声开口道,
“你个死胖子,你信不信只要我不开心,不管你有什么,我都能一个人把这个岛给推平?”
“什么……死……死胖子……”
“怎么,我想这么喊你有什么不满吗?还是说,你不相信……我有这个实力?”
令人窒息的,粘稠的,宛若实质的压抑感从兰斯身上蔓延在空气中,在直视兰斯的齐武宗玄眼中,兰斯勾起的嘴角仿佛是莫名的诡笑,双眼中有一座被猩红笼罩的城市,涌出了千千万万数不尽的,皆是全身血肉模糊的“人”充斥着怨恨扑向了他……
诡异的景象骤然消失,齐武宗玄仿佛突然记起似的急促呼吸起来,
“呼……哈……呼……哈……”
“那是……什么……”
眼中余悸未消的齐武宗玄在喘气的间隙喃喃自语道,战场他见过,地狱的景色他也见过!
然而他却从未尝试过直面上千万人宛若实质的怨恨——那是兰斯曾经毁灭的纽约城与其中无数变成非人者的人们的怨恨。
虽然兰斯还没有什么精神方面的能力,但也许是托“光”的能力,这份他切实的亲身经历,最终给予了他足以令常人窒息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