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从那间地下室出来之后,已经过了三日。
而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三天前的大雨仿佛如同过眼云烟,仿佛在这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之内这场季雨就将一个月份的水量排尽一般,圣芙蕾雅充斥着鸽语花香的一番美景。
只是在这原该适合出去走走路,晒晒太阳的美好时刻,一对少年少女却在一处门窗紧闭的密闭空间上望着同一张屏幕而各心有所思。
虽然说是少年,不过在时间的冲刷下也有朝着青年方向成长的趋势,少年也已经知道眼前的女性呼唤自己到这间从鲜少有任何男性涉足的单独空间具有怎么样的含义,但是即使汗如雨下,少年还是带着满满觉悟来到了这里。
娇小可人的少女穿着轻便的连身裙,她因为身前的少年而情绪激动,少女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绯红,而这种举动在她看着屏幕上正上演的一场能够引起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的影象之后更加强烈。
“陈天。”
女孩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知道事情下一刻事态将如何发展的他下意识的卷缩起了身子。
而他眼前的少女则是始终带着浅浅微笑看着少年青涩的反应。
“要负起责任喔。”
陈天原地当机了,而将自己的心情压抑至极限的少女也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扑向了这名才刚做好心理准备的少年。
然后就是一阵毒打。
“就是这个人……就是你把那个乱源带进来的啊啊啊啊!”
德丽莎将自从她看着占满萤幕的电脑病毒就远远冒出的想要暴打某人一顿的欲望全部发泄出来,而自知理亏的陈天最大的反抗也只能拿着刚才随手拿起的一本图鉴书互助会身子。
“所以说为什么是我啊!”
“现在白耀不在这里,而你又是把那个乱源带过来的始作俑者,不扁你扁谁啊?”德丽莎言正名顺的举动让陈天居然无言以对:“我说,那个混蛋不是被爷爷列成三级禁戒对象了吗?他该不会大老远绕了世界半周就只是为了散播混乱吧!”
看着一群长的和爱酱一样并且在天命内部流通的论坛挤眉弄眼的骇客程序,青筋直跳的德丽莎面露凶光的走向了窝在墙角抱着一本书上演害怕jpg的某人身上。
“白耀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变成这样子……算了您干脆就炸了他吧但是不要推到我身上对不起唔欸欸欸!”
在折腾一番后,心满意足的德丽莎把燃烧殆尽的陈天扔到一旁。
“事到如今你装成热血漫画中袒护同伴的男主角做什么呢?你就是察觉了才会做出拔掉自己核心的蠢事吧!话说明明三天前还像条死鱼一样,现在怎么就那么有精神了?”
“只是体感时间上的差异而已学院长您就不用操心了。”陈天用着谄媚的语气把某人鸽了一个月的事情给唬弄过去:“所以说学院长您特地找我该不会就是想要追究白耀引发的问题吧?”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就算怪你也没办法啊……爷爷他到底为什么还没有派出追杀部队啊!到了这个地步觉得事情已经很不妙的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吗!”德丽莎似乎因为各种原因而不想对于此事多谈:“倒是你,明明都已经做出了引退宣言,为什么跑到训练场的次数却一次比一次还要勤了?作为琪亚娜的大姨妈,teri我实在是不想要告诉那孩子因为她的原因让你失去了几乎所有能力的样子……”
“那种事情似乎只要用感冒什么的唬弄过去就行了,虽然说琪亚娜会相信那种鬼话我也很意外就是。”陈天看着为了释放压力而大口饮着苦瓜汁的德丽莎:“不过我身上的圣痕不但增加到两个,而且我也逐渐能瞭解这些圣痕的力量就是,之後我会尽量不和她们执行高等任务的,反正就结论上我充其量也只是不能使用具现化能力而已。”
用着怀疑的目光盯了陈天几眼之后,德丽莎才一脸确定的放弃了继续追打陈天的想法。
“要不是他同时还无偿提供了一些圣遗物的地理资讯……反正头疼的也是总部那些老顽固就是了。”
坐回办公椅的德丽莎又灌了一口苦瓜汁,只是够不到桌面的她在坐了一会儿就感觉事情不到,蹦蹦跳跳的走到陈天面前,拿走了他手上的图鉴书,然后将那本书放在办公椅之后再一脸满足的坐上去。
“原来这就是那本书还有余温的原因呢。”
按耐住想要继续殴打陈天的冲动,作为替代德丽莎甩了他一脸文件。
手忙脚乱的陈天接过了那份文件。
上面【九幽】两字格外两眼。
“这是你们下一次的任务,同时是那个乱源还没被我套麻袋的原因。”德丽莎走向了她放在办公室角落的犹大,拍了拍那把陪伴她征战沙场的老搭档:“其中一把圣遗物的位置就在那边,已经告诉琪亚娜她们了,她们三个人会作为主力部队前往勘查,而你就和符华作为补给部队以防任何不测。”
圣遗物又称神之键,这种足以对抗崩坏的神兵利器有多么牛陈天自然是了解的,看着德丽莎居然打开了犹大的誓约并从里面拿出了另外一瓶冰镇好的苦瓜汁就知道了。
只是战力几乎已经重制的自己居然也能参加这种重要性高的任务……
“取得神之键程度的任务要是成功了也算是大功一件,对你的升迁管道也很有帮助,所以好好干吧。”
知道德丽莎是在让自己抱大腿的陈天对着德丽莎深深鞠了一躬。
“明明之前都很安分的,为什么现在却像是考试时间结束之前还没写完题目的学生一样那么拼命呢?算了,现在人手不足,要是多一个人也算是好事。”
在临走之前,陈天听到了德丽莎独自一人的喃喃自语。
~~~~~~~~~~~~~~~~~~~~~
“所以说那个陈天就是逊啦!居然会因为感冒而失去圣痕能力是怎样啊哈哈……”
“琪……琪亚娜?!”
一回到家,陈天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握着手柄玩着大乱斗的琪亚娜以及担心自己情况而在客厅来回走路的芽衣。
“这么说,妳很勇喔?”
陈天用尽全力往疏于防范的琪亚娜后背一脚踹去,反正失去了崩坏能的自己又伤不了卡斯兰娜血统加上崩坏能护身的琪亚娜,根本不虚。
“陈……陈天?”
虽然芽衣一脸无言,但是琪亚娜果不其然一脸精神的蹦了起来,并且紧握双拳便是准备干架的样子。
“吼?你是有什么意见吗?居然在即将执行重要任务之前捅了那么大的篓子是怎样?要是你愿意叫我一声琪亚娜大人的话,本小姐倒也不是不愿意特别罩你一把喔!”
“嗯,那么为了感谢琪亚娜大人的大恩大德,我就将妳房间裏珍藏的『芽衣学姊在全校园裏炙手可热的高价写真集』烧掉作为感谢吧。”
“啊啊啊!你敢那么做的话本小姐就和你拼了!”
“等一下!陈天!你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对吧!学姊我不会生气的喔,所以快点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啊!”
顺势和琪亚娜扭打在一块的陈天趁着躲过琪亚娜不轻不重的一拳的空档看了周遭所有人一眼。
布洛妮亚刚好路过,此时的她正一副因为看着已经播放上百次的垃圾广告而一脸呆滞的样子,明明之前都是捧着一盆爆米花当娱乐节目看的。
姬子意外的也住在在这里,也许是因为身为德丽莎的左右手处在这里在各方面都比较方便,又或许有以防在座的其中一名律者突然暴走的嫌疑,不过看着她身旁堆积如山的酒瓶,陈天倒是认为这间宅邸其实可能存在着私人酿酒厂的嫌疑。
而芽衣……
“崩坏能防护盾!!!”
几秒之后,一手捂着头上大包的陈天下定了下一次要要拿琪亚娜来当自己崩坏能防御能力的替代品的决心。
不过说到琪亚娜……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她最近习惯和陈天对干的错觉,倒不如说两个人都有种不想输给对方的冲动?
“想太多了吧?琪亚娜可不是西琳啊。”
这一次的事件有失有得,得到的不尽都是自己想要的,失去的也不是自己真的不愿失去的。
比如说,琪亚娜的真实身份。
又或者说,自己方便并且好用的具现化能力。
已经失去了战力并且连琪亚娜是律者容器都已经知道的自己,已經失去了能夠平淡生活的权利,德丽莎希望自己继续战斗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因为一场意外而战殒于某处战场,而且最后一眼的风景甚至不是眼前的敌人。
而是解剖台上那盏伴随着手术刀摩擦声而冒出刺眼的光芒。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为什么白耀会有那样子的态度。”
与大家平凡无常的打闹,只是陈天的表情在这和乐融融的画面中却是违和。
“只是……感觉还是生气不起来就是了。”
打闹过后,大家各散各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虽然只是走进自己的房间也称不上什么分别就是了。
“毕竟是崩坏的世界,又有谁拥有责备他人的权利呢?”
在最后的核心空间中,陈天看着那名叫做夏亚的第十律者时,他只让他看到了一件事。
一道伤口。
一道甚至连指甲刀都造成不了的小伤口。
“但是那道伤口不是我的对吧?夏亚,你的遗言,我收到了。”
明明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却拥有不是自己拥有的【伤口】。
“这么说起来,你不是利用我的形象构出来的虚影,而是【你】,对吧?”
然后【你】长得和我一样。
仔细想想,白耀那些不负责任的言行最大的受害者绝对是自己,没有确实身躯的他不害怕死亡威胁,而唯一能承担责任的也就只剩下自己了。
“用完即抛的律者复制品?还是无数个你的身体替代品之中的一个?无论如何,你只要老老实实的朝着外界散发着你们世代的各种科技结晶,那么就会有人拿着这些科技毁掉【崩坏】不是吗?”
白耀的行动模式其实很简单,说白了就是借着其他人的手干掉崩坏而已。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恨你,甚至想要支持你。”
因为这是一个崩坏的世界。
“但是要是那么做的话……”
我会死。
“所以努力的累积功绩,成为高官,成为那个可能毁掉崩坏的人,是不是就能活下去了呢?”
“……现在人手不足,要是多一个人也是好事。”
德丽莎已经暗示过了,这是唯一的方法。
“这么说起来的话,领悟这一切的我是不是又朝著嶄新的一步成長了呢?”
而说完这件事的下一刻,不可能的事情突然发生。
陈天的手掌心突然冒出了无数道崩坏能构建出的藤蔓,并且灌入了房间角落中那道崩坏能检测器。
而完成了这件事情的陈天甚至能感受到那台仪器中电流在电路板上的各种流动。
“来,乖孩子,现在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在这个房间中的人,只是一个因为愚蠢的行为而失去了一切能力的平凡人而已,而他的一句一动,是不会有任何崩坏能反应的,对吧?”
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即使就算是有个人骇人了这台仪器,将测试数值一一截图也不会发生什么异样。
“我的名字叫做陈天,是一个被五万年前的黑科技复制出来的路人甲,律者核心的能力为超低功率的各种律者能力,因为主要能力为利用崩坏能的固体化,所以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一样就是了。”
“现在的目的是在极东支部取得足够的话语权,即使我的年龄才十七岁不到,虽然这个目标根本是狗屎懒蛋,但是我不活下去可不行。”
毕竟这条命是某个笨蛋给的。
陈天想起了某个白发少女的麻花辫。
“规则很简单,不能让极东支部知道我还有【能力】,不然会被当成威胁处理掉,不能让琪亚娜的身份让她或者其他人知道,不然德丽莎将会失去她的立场,然后我就会被处理掉,不能让白耀公布更多讯息,不然我会被当成某种道具消耗掉。”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不能使用能力,得和教导自己战斗技巧的恩师对干,还得冒着被怨恨的危险将自己重要的伙伴关入象牙塔的一场赌局。
“呐,老实说,从我们一开始认识到现在,我从来就学不会成长对吧?”
陈天举着胳膊,上面的樱花标记已经逐渐取代了他一开始连形状都记不住的圣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