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就不能好心好意地给你出主意呢?”
萧半梅好奇地问道。
宁道真露出不信任的眼神,道:“你这样搅局,八成是想让我们带上你一起走吧?”
“你、你怎么……怎么变聪明了?”萧半梅惊讶地半掩起嘴,轻笑着道。
“你——”宁道真被她惊讶的小眼神弄得一恼,刚要强辩,却又见到何锦儿一把捏住萧半梅的耳朵:“怎么和你二哥说话呢?”
宁道真不由得笑出声来。
萧半梅瞧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我夸他呢,你急着帮他出头做什么,姐姐?这还没结婚呢,就把他当夫婿看待啦。”
何锦儿笑道:“你既然都说我是在帮他出头了,可见你心里也不认为自己是在夸他。”
萧半梅只觉得耳朵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只好告饶道:“好姐姐,耳朵很痛耶,你先松手好不好?”
何锦儿松开手,道:“记住了,这叫小诫薄惩。”
萧半梅捂住耳朵揉了揉,道:“好啦,我不过是想激他带我一起,姐姐你自己不愿意带我就算了吧。”
“不是我不愿意带你,而是江湖险恶,道真若真想在江湖中求一个名声,那自然就要面临相应的风波和争斗,这是避免不了的。你跟着我们太危险。”何锦儿轻声道。
“那你们就更应该带上我啦,我可是剑阁门下嫡传,行走江湖大家都会跟三分薄面的!”
“常理如此,然而并不是这样。”宁道真低叹一声。
何锦儿解释道:“是啊,妹妹。对于江湖人来说,名声和利益是同等的。世上花花轿子众人的抬的事情少见,此消彼长的事情倒是更多。道真若想当这武林盟主,便非得踩着他人成名不可,这边名气上去了,便要有人受到损害——”
萧半梅打断她:“我知道姐姐的意思,但那没有什么吧?师姐们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相信,但仇人越来越多的同时,难道朋友就不会越来越多么?”
“是这样的道理。”何锦儿点头道:“然而实际上,就算道真报出正气盟的名号,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永远是麻烦比好处更多的。正气盟多年正道魁首,常有新弟子行走江湖,你当大家都不想试试正气盟的斤两么?所谓江湖不问出身嘛,又哪有什么秩序可言。”
萧半梅若有所思地道:“武林盟主,一定真要靠挑战切磋来出名么?”
宁道真回答:“未必。但巡游天下,每到一地,以武会友,切磋竞技,没有比这样做更快出名,也更容易得罪人的了。”
“至于传统的行侠仗义博取名声,如今又不是天下大乱,哪来的那么多绿林山寨,作恶多端的地方?”何锦儿接口继续道:“便是真的有,那恐怕还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呢!真个除了他们,得了恶名还说不清楚。”
萧半梅撇嘴道:“你说那些世族们的打手?那些人我也杀过几个,没见有谁来找我麻烦。”
“毕竟这里是东海郡。换做了其他地方可说不准了,各种阴险下作的手段。”何锦儿道。
“是么?姐姐你怎么知道的?”萧半梅奇道。
“我小时候同母亲下江南,曾经被人伢子拐走过。”何锦儿难得露出嫌恶的表情,道:“庐江郡那边的巨鲸门,就是幕后主使之一。江南出名妓,长安名妓十有六七,都是出自江南,可想而知其中的利润了。”
萧半梅被她说得一惊:“那姐姐你怎么逃出来的?”
何锦儿冷笑:“哪里会逃?我那时只会哭。他们抓了不该抓的,自然有人打上门来,杀了个干净。”
萧半梅有些羡慕:“真厉害啊。是我也要这么做,全都杀了。不过巨鲸门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现在应该已经灭门了吧?”
“是啊。”何锦儿笑了笑,道:“你师父亲自动的手。”
“师父……她那个时候也在庐江?”
“她本来就在庐江,和我父亲在一起。”何锦儿淡淡地说着,萧半梅不自觉地移开视线。
“嗯……那后来呢?”她问。
“没什么后来。江湖就是这样,你作恶还是行善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不要惹上不该惹的人,或者被不该惹的人盯上。我说这些的意思,你明白么?”何锦儿盯着萧半梅说。
“我明白……我是最弱的,跟着你们容易被人针对,还不如自个儿安全。”萧半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宁道真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起师娘叫自己多加照顾的嘱托,忍不住道:“其实你只是想出去而已吧?为什么不名正言顺地出去呢?”
萧半梅无奈道:“掌门师姐是不会允许我一个人的啦。我走了师父这个大靠山,指不定她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教育我呢,怎么会肯轻易放我离开?”
何锦儿摸摸她的小脑袋,噗哧一笑:“你是该多被教育一下。你这性子出了门,恐怕不是气死别人,就是被别人气死。”
萧半梅张口便道:“我这是率真的性子,改不了的。”
“是啊。不用改了,我瞧着现在就挺好的。我就等着看她什么时候作茧自缚。”宁道真一边将整理好的行囊放在桌上,一边说。
萧半梅瞪了他一眼:“我倒希望你能看到那一天呢。说到底,你自己一个人去不行么?”
宁道真无奈道:“我也想自己一个人,可你看,是锦儿自己想跟着我的。”
“你觉得什么什么侠侣的名声不好听么?”何锦儿道。
“什么什么侠侣是什么呀……我可说不准到时候会有什么称号。”宁道真说着,打量了一番锦儿,然后再看了看自己,道:“没准是黑白双煞什么的……”
萧半梅眼睛一翻:“管他什么称号,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其实就是嫌我妨碍你们亲热呢。”
听到她的话,何锦儿笑眯眯地说:“你想错了。只是我觉得侠侣多好听些,三个人的话,就不知该叫什么啦。”
萧半梅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何锦儿瞧着她挠耳抓腮的样子,不由得淡淡一笑,给了宁道真一个警告的眼神,思绪飞向天边。
母亲啊。
我可和你不同,没来由的心善,却只会叫历史重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