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是简单的将现世破除。
通过召唤邪神的片影,人之书将代表着『真实』的神之权能泄露在人类的世界中。
由此将人世的法则还原至根源流出之刻、撕碎维系人类乐园的帷布。
——彻底展露宇宙原貌。
以超出平凡生命思考范围的神之相直接讲述原初,惊醒深渊中匍匐沉眠的本我,并将懵懂的宿世逆召回起源。
这便是曾经一度蔓延至整个宇宙的终极恐怖,即名为旧日支配者的死亡阴影。
眷族化的苏溢对精神的操纵已经到了十分熟练的程度,在他的影响下,荒坂三斋的现存的意识和记忆分毫不差地开始涌入某个被他圈定好的狭小区域之内并与金发少女完成对接。
他将自己大脑的一部分化作容器来束缚这个不死的怨灵,而那个寄宿在他记忆当中的少女此刻正是最好的对敌武器,足以承担起灭杀敌人的作用。
苏溢为荒坂三斋构建出了一片深海,腐朽衰老的他正在这片深海中不断下沉。
“我这是在哪儿……周围就连一丝光亮也没有,完全不像是人类能生存的地方。”回归枯骨之身的荒坂三斋感到无比的惊慌,但他却不能在深海中移动半分。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拼命地移动,但这对于无尽的深海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嘿,鳖孙儿……”苏溢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弱小的人类。”
他的声音被沉重的海水放大了无数倍,虽然略微显得有些含混模糊,但那种如深海鱼雷爆炸一般的恐怖威压还是让措手不及的荒坂三斋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我是立于人类顶点的神……并且早已超越了那具名为人类的弱小躯壳!”
荒坂三斋似乎在这方面有着莫名的强迫症,不论如何他都想要强调自己神的身份。
“你并非神明,说白了你甚至连伪神也算不上,否则你现在就不会在我的意识创造出来的深海当中被肆意操控了。”苏溢心生一念,深海之中便开始出现迅捷的暗流。
这些暗流开始带着荒坂三斋的意识无止境地沉浮,强烈的压迫感混合着令人睁目的眩晕不断洗刷着他的意识,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比死亡更令人难以忍受。
“好了好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了……现在三郎黑书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但我还想听听你那所谓的‘神之力’是从哪里弄来的,总不可能是充话费送的吧!”
虽然荒坂三斋所谓的神之力并不强大甚至还有些弱小,但这是建立在苏溢已经完美眷族化的基础之上的;
但实际上,荒坂三斋操纵电磁流力的能力和能够保持意识完整的特殊不死身在整个聚集地都可以说是无人能敌,就算是拥有至高权限的主脑也不得不请苏溢这个外援才能将荒坂彻底杀死。
毕竟要是放任荒坂三斋进一步培养自己的机械军团和备用躯体,将这些力量积蓄下来的荒坂公司到最后说不定连政府和军队都能推翻,主脑自然也难逃一劫。
他追求的是独一无二的永生,而主脑就是苏溢出现之前荒坂三斋眼中最大的障碍。
“这份神之力吗……蠢货!神明的力量自然是从神明的身上取来的,就像为人间带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一样,我亲手将这份力量从神之躯体上剥离了下来!”
普罗米修斯确实是为人间带来了火,但他因此被钉死在高加索山上被恶鹰啄食肝脏,忍受着永生不死的苦难。
“你再骂?别在这里说大话了,你并不是普罗米修斯这样的圣徒,你只是一个为了追寻所谓的不死而用尽手段的恶人而已……”
苏溢用意识操纵着深海的威压,荒坂三斋身旁的海水瞬间变得稠密如脂,强大的压力立刻就让这个因凋萎而腐朽的男人感受到濒死之时才会察觉到的刺骨寒意。
“咳啊!”荒坂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他现在可不会去思考为什么自己身为一个神还会感受到痛苦与绝望。
而且这里可是苏溢的意识之海,没有任何一具备用躯体可以让他使用荒坂公司的秘密协议进行骇入,一旦这个意识被苏溢摧毁他就将面对真正的死亡。
“已经接入『三郎黑书』!正在与其中的独立意识体建立协议……”
金发少女的声音响彻深海,其中被提及的独立意识体正是那个身披灰羽织持刀走向恶龙的男人,年轻时候的荒坂三郎。
那时候还未死去的三郎正直勇敢且心怀理想,他绝对无法苟同荒坂三斋的做法。
不到十秒,年轻时的荒坂三郎就以数据化的形式出现在了苏溢和三斋的面前。
“我们又见面了啊,真正的荒坂三郎,这是你爹。”苏溢很没良心地指了指几乎濒死的荒坂三斋,因为三郎的登场他又将那个男人从海水的囚禁当中释放出来。
“那个男人确实是我的父亲不假,但我已经记不得他的声容相貌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某个夜晚我举起手中的刀面对他,醒来之后然后就到了那趟列车之上。”
主脑告诉过苏溢,现在仍在外界活动的荒坂三郎在本质上并非是真正的荒坂三斋之子,相反,那个独立个体是荒坂三斋第一次使用三郎黑书时制造出来的剪影。
他将当时的自己剪定下来制作成克隆体,随后将反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并制作成三郎黑书的管理者。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当时的三郎黑书功能上并不完善。
“三郎黑书确实能完完整整地将人类的意识提取并保存起来,但它只能制作出一条‘无法成长的过去的剪影’,也就是说在那之后,我一直保留着当初反对父亲进行实验之时的叛逆。”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接触到三郎黑书的核心数据!”荒坂三斋几乎是啸叫着对苏溢吼出这句话,这几乎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披灰羽织的男人从背上的刀鞘中抽出一把泛着银色光华的大太刀,尽可能缓慢地朝荒坂三斋走去,每踏出一步他的背后就亮起一盏闪着黄光的烛灯。
“它由你而生,你因此而死,是时候见证荒坂家族的终结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