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到达检疫站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多少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一层又一层的人海站在全副武装的近卫局干员前,放眼望去尽是人头,找不到任何下脚的地方,人们举着写有各式标语的牌子,大声向干员们表述着自己的诉求;然而干员们
却丝毫不为所动,看不清面部的头盔与厚重的防暴装备形成了一道冰冷的幕墙,将所有的谩骂与诉说全部阻隔开来。
[那么请按照本系统的指示走吧,在宿主右前方的小巷中,有一个杂货铺,那里有一条地下通道。可以到达龙门市区的下水道。]
[下水道……]吴女士咬了咬牙,[算了,就从那里进等下,那个是……]
吴女士盯着天空中一个貌似很不起眼的黑点:“无人机?”
[宿主目前的探测半径为100,因此那架无人机如果不是视觉的话,就无法发现;包括之前的皮球也是,宿主在思考状态下对于外界的感知明显下降,这不是件好事。]系统的声音响起,[为了鼓励宿主锻炼敏感的知觉,现今特意上线积分系统。]
[积分系统?那是什么,杀怪得积分吗。]吴女士感受着体内的辐射能差不多又要溢出了,就给自己来了一针,[这地方哪儿有怪可以杀。]
[感染者,干员,军警,近卫局,只要并非平民,都可以算作“怪”。]系统说着,[系统能够理解宿主身为前罗德岛博士的“执念”,但是请宿主不要忘了,现在的宿主在他们看来也是感染者。]
[感染者?系统的意思是让我站在感染者的那一侧咯?已经为我分好阵营了么?]
[并非如此,罗德岛内也有感染者干员,现今的关键在于宿主您自己的选择。]系统继续说着,[宿主身为破坏之末裔也就是通称的“终焉哥斯拉”,不需要让自己的行为被外人理解,即使您做的事情在外人看来与同族相残无异。]
[你的意思是那些事情也算在我的头上了吗。]吴女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我可是一点自觉都没有的啊。]
没看清动作,只是手腕一抖,石头便精准地命中了天空中悬浮着的无人机,无人机瞬间便不见影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如果我达不到那个地步呢。]吴女士瞅了一眼,发现前方的人群还在集会没人在意人群最后方不远处的情况,便探出身形闪身进到了那个巷口中,[我之前可是个超没本事的人呢。]
[所以就需要宿主和本系统的一起努力了……毕竟不战斗,就无法活下去嘛。]
虽然知道系统是没有实体的,但在吴女士的想象之中,系统此时正宛然一笑。
[那么,系统。]吴女士拍了拍手,[陪我跑一圈吧!]
————GGGGojira————
哨站内,操纵着无人机的干员发现画面一黑,之后无论如何也连接不到到,无奈之下只得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报告:“Sir,我的无人机被击落了。”
“被击落了?”一位近卫干员十分诧异,“近卫局配备的无人机连一些基本的法术攻击都可以挡下的啊,那群感染者可是连个最弱的术士都没有啊!”
“不,据发回的影像,袭击者是用单纯的物理攻击……”干员眨了眨眼,说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是石头。”
“石头?”近卫干员看着传回的画面,“还专门把脸遮起来了……这混蛋。”
“怎么了?”一位长着龙角的少女走进来,“有感染着冲击关卡么。”
“陈Sir.”见到她后,哨站里的干员们纷纷起身敬礼。
被称为“陈”的龙角少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下,之前那位近卫干员便问:“陈Sir你怎么来了。”
“听前门的人说,有个感染者想要混入市区最后越过高墙进了贫民窟;关于她,除了知道是菲林族的女性之外,一无所知。”陈看着最后传回的画面,“不过,应该能确定就是她了。”
“我们目前还没有发现关于她的目击报告和过关记录,可以确定还没有来过或者从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不过她既然已经发现被拍到了,接下来肯定会更谨慎的,加大检查力度,一个也别放过。”
“Yes,Sir!”
————GGGGojira————
系统指出的这条小巷应该是在低洼地带,地面上积了不少的脏水,也幸亏吴女士选的靴子是比较厚实的那种,不怕沾水。
在堆满杂物的小巷中拐来拐去,一间破破烂烂的杂货店映入了吴女士的眼帘;破烂到什么程度呢,连写着店名的招牌都歪歪扭扭地靠在一旁墙上,店门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要站在店门前,店内的景象就一览无余,破败到连蜘蛛都懒得在这里结网——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经常光顾这家店,常来清扫的缘故。
店里的柜台货架上空空如也,却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奇怪的也就在这里,明明是一家已经不再经营的杂货店了,除却杂乱的物件之外一切正常,乍一看就如同正常的店铺一般。
[哪怕是作为一个秘密的地下通道也好歹做些伪装啊,这么明显一看就有鬼。]吴女士扫了一眼店内的情景撇了撇嘴,从前台上拿起一个相框,[这个是……利多尔?]
相框里的相片应该是利多尔和她家人的合影,但不知为何,其中三个人都被涂黑了,就连利多尔本人也被涂黑了大半,只留下了半张脸和标志性的淡绿色头发,如果不是这个她还真没认出来这就是利多尔。
[也就是说,这家店原先是利多尔一家的产业咯?不过她的父母为什么不继续经营了。]吴女士嘀咕着,但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嘛算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几乎没做任何遮掩,绕过货架就能看到地面上一个巨大的铁门,旁边还有个密码键盘,似乎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关于这个密码锁,本系统……]系统想说些什么,却被吴女士挥手打断:[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了,因为我只是一只力气有点大的哥斯拉。]
说罢,吴女士双手按到门上稍稍一用力,铁门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吱呀”却一点都没有被推动的反应。
“嘿,我是不想损坏公物才没用那么大劲,你这破铁门不给我面子啊。”吴女士咂了咂嘴,双手一用力,铁门上被按住的地方明显出现了凹痕,“在老娘面前恢复你原本的样子吧!封印解除!”
伴随着一声“滋”的刺耳响动和钢铁扭曲声,铁门与门框连接的地方爆出一团团火花,吴女士的双手硬是“陷”入了平整的铁门之中,揪住铁门缓缓地拉了起来。
[瞅着没,大力出奇迹。]吴女士拍了拍手,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不得不承认,现在是宿主比较强。]系统“擦汗”,[不愧为“破坏之末裔”呢。]
按照吴女士的想象,她用暴力手段破坏了门禁,这个应该是整合运动秘密通道的下水道内肯定会有驻守的警备员赶到这里查看情况,然后再和她打一架……不对,应该是被她揍一顿……等下,自己的思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白了?
[不行,这样是不好的,我们要文明一些。]吴女士深呼吸了一下,[很好,那么……]
偌大的空旷下水道之中只有污水流过的声音,除此之外一片死寂——连感染虫爬过的声音也没有。
“搞什么啦。”吴女士挠了挠头,双手放到嘴前,“Yahoo~~~~”
隐隐约约的回声传来,似乎这个下水道十分宽阔并且很良心,仿佛在砖头里面还藏着用油纸包着的零件。
不过在这一声回响之后,声音的源头又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奇怪声音,就好像用皮手套在提琴上拉出来的一样。
————GGGGhidorah————
“X大人,这个家伙……也是我们的同胞吗?”一位穿着白色兜帽服的整合运动成员向一旁的银发少女说着,听声音应该是个少女,“虽然路上确实救治了我们的同胞,但她身上连一点感染的痕迹都看不到!就连我们设下的检测仪也,也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就和市区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是的,我很肯定她就是,其他的不说,因为受到我们布置的源石粉末的影响而变得有些暴躁就是证明。”X翘着二郎腿,“没有人比我更懂她了——至少现在在这里是这样,我是最后的Ghidorah,她是最后的Godzilla……我们之间很有默契的。”
“但既然都是感染者同胞的话,为什么不来加入我们呢?”这个成员很是不解,“就算是龙门也不可能接纳她的啊。”
“因为我已经加入了整合运动,所以她才绝对不可能加入整合运动,这是我们两族的默契。”XX敲了敲键盘将画面放大,掰着手指头编着自己都不一定信的故事,“因为她能隐藏自己感染者的身份,所以罗德岛也好,乌萨斯皇家卫士也好,龙门近卫局也好,只要是和我们整合运动为敌的组织,她都有加入的可能……也许是天意,总之只要有基多拉一族所在的组织,就绝对不会有哥斯拉一族的身影,无论正义与否,我们是不共戴天的——历代如此,一如既往。”
“但是就是那样的‘宿命’,让您和她的种族全都灭亡了!仅剩下最后的族人还要继续厮杀,这……”成员明显想要反驳X,但又因为想不出什么话,一时语塞。
“对,就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基多拉。”X紧紧盯着画面上的黑色身影,仿佛就要把脸贴在显示屏上,“我才必须要和这世上最后的哥斯拉决一胜负,无论是被谁规定的,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哥斯拉和基多拉无法共存。”
“难道说,X大人您也要……!”这位成员想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连忙上前握住X的手,“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很奇怪啊!就因为那么莫名其妙的‘命运’就要去送死吗!是您带领我们走到了今天,我们大家都期待着您说的那一天的到来啊!您难道不想和我们一起见证吗!”
“呐,R。”X沉默了一会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觉得,我是在真心对待你们吗?”
“当然是!”被称为“R”的成员慌忙松开手,“虽然因为之前Gigan的死让您很消沉,但是依旧没有解散G-Force不是吗!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但我能看见,那个时候的X大人脸上,确实是有泪水的吧!”
听到R提起Gigan之后,X更加沉默了:“R……你们这么拥护我,就没有想过,如果我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解放所有的感染者……呢?如果我欺骗了你们呢?如果我只是把你们当做为了实现我个人目的的工具呢?”
“不会的!”R猛地摇了摇头,“大家都相信X大人不会是那样的人!如果X大人一个人做不到的话,我们就会一起完成X大人您的目标!”
[该死的,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忠诚啊,明明我不值得你们这么对待……]X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呐,R。”
“怎么了X大人。”R立刻回答,接下来又试探性地说,“您似乎听上去很不舒服……是病情加重了吗?要不要通知医疗组的干员来?”
“不用了不用了,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就好。”X摆了摆手,“R你先下去吧。”
“……是。”R鞠了一躬,“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一定要通知啊!”
“去吧去吧,你什么时候变成老妈子了。”X笑骂着,R也摸着头笑着离开了。
在R走后,X放送身子整个人陷进了座椅之中苦笑着:“也罢,是我活该了。”
[行了行了,出来吧老妈子,我知道你在的。]X叹了口气,[这一切会变成这样……是你在算计我吧?]
[……我提醒过你了,可是你不听。]温柔的声音十分淡然,[落到现在的地步也是咎由自取,唯一有机会和你一起踏上旅途的人已经被你亲手推下了深渊,至于“R”……我明白你给她取这个名字的用意,但是死心吧,她没有可能的。]
[就算我有了蓝本?]X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玩偶,[你不是说过吗只要有蓝本!有素体!我就能带她离开这个世界!]
[我说的是Gigan。]虽然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X总觉得她是在讥讽自己,[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符合这个条件。]
[哈。]X讥笑了一声,[当初还说什么“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选中的人会是谁”,到最后不还是你钦定的吗!就连她也是!既然复活了我为什么还要复活她!然后这也还不够吗,你还在继续挑选着这世界上还有资格的人,对吗!?]
[……那是因为我相信她,她能够做到。]声音中透露着自信,[只要是她和“她”的话,在经历之后,成长之后……就能做到。]
“所以我呢!”因为情绪有些激动,X一下喊了出来,并没走的R听到之后担忧地说:“怎么了X大人,发生了什么吗?”
“啊不,没什么。”X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小心磕到了。”
“X大人您可要小心啊……真是的,毛手毛脚的小毛病也该改了。”R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我呢,我复活的意义又在哪里?我就只是块垫脚石是吗,用来让她成长的,垫脚石是吗?既然能相信她,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我也在努力变强啊!]X急促呼吸着,[而且还有,太空呢?就算是因为体内有G细胞所以会反水,那为什么复活后又让她死了?她也是垫脚石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了,所以就被你抛弃了是吗?!]
[不是的,这……抱歉,X,但是你真的……做不到的,只有她,只有她……]声音一直重复着,似乎在逃避什么。
似乎是放弃了争辩,X眼角泛着点点泪光:[也罢,你偏袒她我们都能理解,别说了,不用再解释什么了……我只要被她打死就行了吧,那多简单。]
[X,你……]
[但是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X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犯下的错误……还有弥补的机会吗?]
[……唉。]声音叹了口气,[她……放心吧。]
[是吗,啊,那就好,那就好。]X明白了就没再说什么,只是一直重复着,[那就好……]
突然想到了什么,X按住对讲机:“R,在吗?过来一下。”
不久,R敲了敲门,推门走进来:“X大人……您找我?”
“给,拿着她,现在她是你的了。”X将手中的玩偶递给了R,“R……不,Rodan,好好对待她。”
“……?”R有些不明就里地接过玩偶,不是很明白X为什么要把这个明显是给黎博利族小孩子玩的玩偶送给自己——但还是收下了,很小心地放在了外套里侧的口袋中——然后有些担忧,“X大人,您是不是……情绪上出了些问题呢?难道是因为那个宿……”
“好了,出去吧,记住,计划的进行要加快了。”X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语气却丝毫不让人怀疑她在生气了。
听着和以往相比虚弱了很多甚至尾音在颤抖的声音,R脸上挂满了担忧之色,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离开了。
X侧身将脸埋在座椅里,许久没有出声。
“是啊,这就是我们Ghidorah的宿命啊。”
R靠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呢喃和随后出现的极度压抑的抽泣声,握紧了拳头。
[X大人……]
【今日份的沙雕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