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药效作用的时间比起上次又缩减了一半……”凯尔希戴着白色的手套,一边用手术刀小心翼翼的刮去赛博尔那因为金属凸起而被挤到一旁的死肉。
这些源石在破开皮肉之后,周围的皮肤和毛细血管就已经不再作用了,即便凯尔希根本没有给他注射麻药和止疼剂,此时此刻的他也没有因为这把正在从身上切割的手术刀感到一丝痛觉。
这或许是一种幸运,因为源石构成的角质和金属让他已经免疫了大部分的疼痛,但也却昭示了他已经时日无多的现实……
“……这副药已经对你起不到作用了……你真的已经不能再这样随意地使用你的源石技艺了,赛博尔……”在切除了最后一块肉眼可见的黑紫色的死肉之后,凯尔希将手术刀放置在一旁,慢慢的脱下已经被淤血染成褐色的手套。
只有在他褪去那身伪装之后,凯尔希才能好好观察这幅肉体在源石的影响下变得怎样的残破不堪,归来的赛博尔在作为罗德岛的指挥核心的同时,也是凯尔希的头号病患……
如果说前一阵听闻企鹅物流的诸位身处罗德岛而只身赶来的干员拉普兰德已经算是重病患者了的话,赛博尔此时的病症已经可以说得上是病入骨膏了。
他的背部,腿部,手臂甚至延伸到手腕关节处,此刻都已经布满了星星点点,或多或少的块状黑色金属层,和他身上那些多到数不清的,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伤疤纠葛在一起,已经近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然而最为严重的还不是这些……
这些被分出来的‘菌落’还有着一块巨大的‘母菌’,在赛博尔的锁骨中心,一直延伸到剑突的位置,此刻有着一块巨大的源石凸起……
这块巨大的金属在作为他的力量来源的同时,也是前来收割他性命的死神,凯尔希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这一块闪着紫色昏暗光芒的金属。
她沉默了……
而此刻的赛博尔也默不作声的看着她观察自己胸口的紫色金属。
“它很美,不是吗?”赛博尔缓缓开口,试图挽回此时逐渐变得沉闷起来的气氛……
“……赛博尔,你听我说,你真的已经不能再使用源石技艺了。”凯尔希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变得这样焦躁,每次的理由也几乎都是同一件事:“你现在是在把自己的命往刀口上送,你得想清楚,现在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此时此刻的罗德岛不能没有你……”
但是赛博尔却很清楚,这一次一次,都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凯尔希……罗德岛此时此刻正处在招贤纳士的最关键时期,我们正在逐渐取得达成我们目标的力量。”赛博尔从一旁的椅背上拿起了自己的衣服,一边将其披在身上,一边回应着凯尔希的警告。
“你少跟我说大道理!赛博尔,你同样身为医生,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现在你自己该干什么,你必须……”
“我们此刻正处在风口浪尖,虽然我已经不记得在我苏醒之前乌萨斯是什么样子,但我至少知道在我苏醒之后,它成了什么样子……”将胸前最后一粒纽扣扣上,赛博尔摇着头咬牙打断了凯尔希的训斥:“你我都知道,罗德岛此刻正在慢慢走上正轨,慢慢抵达我们所能做到的巅峰。”
“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但我现在至少还能为你,还有阿米娅争取……!”
赛博尔也不经意间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两人的争论就这样因为对赛博尔的身体状况的处理逐渐变得激烈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似乎因此凝固了起来。
直到数秒之前还在争吵着的赛博尔和凯尔希交换了一下视线,叹了口气之后,赛博尔的脸上却是挂起了一个柔和的危险,他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用尽可能正常的语气应达道:“我们在,阿米娅,门没锁。”
得到了应答之后,一个怯懦的小脑袋从门缝中探出头来:“我是不是……打扰到两位谈事情了?”
“……没有,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情而已,而且我们已经说完了。”最后回过头给赛博尔留下了一个暂且绕过你的眼神,凯尔希同样微笑着迎向了走进门来的阿米娅:“有什么事吗,阿米娅?”
二人的微笑没有任何虚假和仓促的影子,阿米娅并没有从中读出任何不快的气息。
她甚至根本想不到,在她到来之前的几分钟内,这看起来和和睦睦的两位正在进行一场多么激烈的争吵......
“就在刚刚,有三名来自乌萨斯的幸存者靠近了罗德岛的停靠地区,听她们说,似乎她们带来了几名来自乌萨斯的难民,她们有伤员……还有。”阿米娅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两名病情严重的矿石病患者。”
“马上带我过去。”凯尔希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快步走向了赛博尔的办公桌,开始收拾起刚刚散落在各处的工具和资料,一边快速而又有序的整理着手上的物件,一边向赛博尔搭话。
“我和医疗部门的其他医生会负责接受那两名矿石病患者和伤员……”将手术刀精准的收入胸前的小口袋之后,她斜着眼看了一眼赛博尔:“你去……‘了解’一下那三名来自乌萨斯的幸存者……”
赛博尔皱了皱眉,点头道:“我们的停靠地以外数公里都是荒地,甚至还有不少整合运动的巡逻队和间谍小组,他们到底是怎么闯过来的?”
“杀出来的,凭着这个玩意……”随着一道光是听到就感到一股凛冽气息的话语,一道黑影就以一种不慢不快的速度向赛博尔抛掷了过来。
赛博尔伸出手来,很简单便接住了这毫无杀气的‘攻击’。
这是一把由黑色的金属,和一面简单的斧刃跟锁链组成的战斧,虽然显得有些沉重,却意外地有些趁手。
“博士?!……”看着这把飞过来的黑色斧头和赛博尔刚刚的动作,阿米娅有些慌张的将视线投向了这推门而入的不速之客。
“哟!不用你来找我了,我自己过来了,至于跟我一同前来的两个人你就别在意了,有什么事你就冲着我问吧!”倚在门边的褐发少女头上的两个小耳朵微微抖动着,似乎在诉说着此刻她不满的情绪……
“阿米娅,你和凯尔希去医疗部吧,看来有人想要找我谈谈的样子……”
“可是……博士,她刚刚……”
“放心吧,阿米娅,她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她没有恶意。”赛博尔微笑着用手轻轻抚摸着阿米娅的发丝和耳朵:“你看连凯尔希都没在意,这已经可以证明很多事了。”
“当然,抱歉了这位小姐,快请进......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的确是需要促膝长谈一番。”赛博尔慢慢走向了靠在墙角的立柜,一边向凯尔希使了使眼色。
“……阿米娅,我们走,这里就交给赛博尔就好了”看着赛博尔慢慢靠近那连她都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的立柜,凯尔希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她皱了皱眉,拉着阿米娅踏步离开了赛博尔的办公室。
“但……但是博士他……”阿米娅似乎还有些担心赛博尔的状况,依旧有些犹豫。
“相信他吧,阿米娅......他是不会骗我们的。”凯尔希在办公室前停下脚步,最后回过头来看了赛博尔一眼,缓缓转身离开:“他有他该做的事,我们也有我们该做的事,时间不等人,带我去那两名病人那里去。”
“凯尔希医生......我明白了。”阿米娅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两名自己最敬重的导师。
“……好了,看来我们得到了一个安静的空间,这位小姐……”赛博尔从柜门里取出乐一个方形的盒子:“你喝‘水’吗?”
“哼……!有点意思……”褐发少女的嘴角突然扯出了一个像是嘲讽一般的微笑,快步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