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城市,可以说是超乎了我的想象啊。”
秦海从晃晃悠悠的船上下来,对眼前延展开的都市风景发出了赞叹。
属于这个身体的本体记忆支零破碎,能想起来的基本都是港口湿润的海风和船上后舱里沉闷的味道,就算掺杂了一星半点的桥本雾绘的记忆,也没有多少对这个世界的现状具体的描绘。
只有真真正正地站在了这片土地上,秦海才算是理解了,白岛是多么的封闭和落后。
“别像个乡巴佬一样东张西望,跟紧点。”不死川实弥还是满脸的不高兴,大步地走在秦海的身前,一队穿着学院制服的女学生撞见了满脸疤痕的不死川,被吓得让开了道路。
“知道了。”秦海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那些色彩丰富的广告立牌上挪开,追着不死川小跑了过去,“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把刀包起来啊?”
日轮刀被不死川用一块棕色的布包裹着,配上他这身打扮,看起来十分滑稽。
“那个愚蠢的政府不承认鬼杀队的存在,队士如果这样随意的带刀走到街上,会引起民众的恐慌的。”不死川回答。
“真想不到您是会遵守这种命令的人啊。”秦海一半是嘲讽一半是惊叹。
“因为这是主公大人嘱咐过的事情,”不死川拉住秦海的衣领,这个不看路的乡下小子差点就要被开过去的汽车撞到,“身为柱自然要身体力行。”
“嘛,不过从结果上来说,您这幅样子带不带刀都会引起普通民族的恐慌吧。”
“……”
先不提满身骇人的疤痕,光是不死川凶巴巴的眼神,就足以让不少人绕着道走。
路人甲:“喂,看到那个了吗?那孩子真可怜啊,又黑又瘦,还受伤了,该不会是那个凶恶的男人虐待他了吧?”
路人乙:“真是不忍心啊,我们要不要报警?”
路人丙:“快别说了,那个男人瞪过来了!”
路人甲:“快走快走!别多管闲事了。”
不死川脸色又变黑了几分:“一群白痴。”
秦海在一旁憋着笑,腹肌都绷痛了。
跟着不死川兜兜转转,离开了繁华的主干道,人流一下子变少了,路面也变成了普通的石板路,过往的人群衣着也明显变得破旧了许多,赤着脚、面黄肌瘦、行色匆匆的路人扛着货物,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完全顾不上多看一眼。
“看来这座都市还没有完全铺展开啊。”秦海说道,“不过,就算再过一百年,城市的周边也总是会这样吧。”
没有贫穷的人们用血汗来供养,就开不出繁华的花朵,这个道理,无论辗转多少世代都是通用的。
一个小男孩冲了过来,迎面撞到了秦海,他趔趄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喂,你倒是看点路啊!”秦海抱怨着,目光追随着那个粗野的小男孩,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开什么玩笑,这个笨蛋小鬼,他手上拿着的该不会是……
秦海偏过头去,发现不死川果然停住了脚步,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波动。
“完蛋了完蛋了,那小鬼真是偷谁的钱包不好,偏偏去偷那个不死川实弥的!”秦海心里暗叹了一声,竟然同情起那个小扒手了,他往后退了两步,以防不死川拔刀时伤及友军。
“你傻楞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滚过来?”结果不死川只是又在凶他。
“啊?”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不死川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钱包被偷了……更准确的来说,那小鬼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得手。
那么……
秦海问:“为什么把钱包白给那个小鬼了?”
“与你无关。”
“这样啊,看来大善人不死川先生喜欢做这种施舍穷人的好事啊。”秦海面无表情地说出毫无诚意的赞美,“但是你这样做只是会害了那家伙吧。”
“一次两次靠着侥幸得手,拿到了并非劳动所得的金钱,之后就会对这种事情上瘾,然后总有一天会被抓到,砍断双手……不死川先生你,不会没有考虑到这些事情吧?”秦海指出了这一点。
“你才是很可疑啊,秦海。”不死川回应道,“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竟然还敢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教训我?”
“不,我只是……”说是过来人倒也没错,秦海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人了,但这种事情跟不死川肯定解释不清。
“我可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偷走我的任何东西啊。”白发的剑士转了个弯,走入一条暗巷中,突然一个疾步加速上前,从角落里拖出另一个稍小一些,蓬头垢面的男孩子。
秦海皱眉:“你抓错人了吧?”
“白痴,这是负责找目标的同伙。”不死川觉得秦海这人的智商忽高忽低,“喂,你和动手的那家伙是兄弟吧?说,他跑到哪里去了?”
“……”小男孩被凶神恶煞的不死川按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我、我才不会告诉你!你杀了我吧!”
秦海: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这孩子是侠义故事听多了吗?
“哼,不愿意说,也可以。”不死川缓缓揭开日轮刀上的布料,“那你就替他还清债务吧,一只手就足够了。”
秦海:“所以说你丫是砍手砍上瘾了吗?!”
这种时候如果说“他还是个孩子放过他吧”之类的屁话,简直就是在打一分钟之前的秦海自己的脸,但是放着不管的话,这个疯子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斩了这个男孩的手。
“你少吓唬人!我……我才不害怕!”小男孩不住地扭动着身体,对不死川发出不屑的嘲讽。
秦海:小兄弟,你这嘲讽放的可是致死量啊……
“是不是真的,你看看他就知道了。”不死川扭过那小男孩的脸,望向秦海,如恶魔在他耳边低语道,“好好看着,第一次我只是打断了他的手,第二次再犯,就把他的左手给切掉了,你也想试试看吗?啊?”
秦海:“……”
所以我也成了你威胁儿童的工具了吗?
不过,大概有点理解不死川如此行动的目的了。
秦海轻咳一声,熟练地展现出自己的演技:“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犯了!请留下我的右手吧!”
“!!!”那小孩盯着秦海空荡荡的衣袖和缠满绷带固定在夹板上的手臂,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双腿开始发抖。
急促的脚步声在巷子的另一头响起,看着有些眼熟的小扒手朝这边冲了过来:“你们这群混蛋!快放开我弟弟!!”
不死川侧过头去,秦海能感觉到一股怒火噌的从他的背后冒出。
“哥哥!”小一点的男孩子再也绷不住,哇的一下哭出声,大一点的男孩将钱包扔在不死川的胸前,气势汹汹道:“钱我还给你!放开他!”
“偷了钱的明明是你们俩啊,干嘛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秦海责备道。“倒是给我好好反省……”
“快!松!手!”
一看就是没受过什么管教的野孩子完全无视秦海的话,一口咬上不死川的手臂,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不死川的小臂被咬出血痕,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还是松开了手。
弟弟立马从墙边逃开,一溜烟地就想逃跑,可是回头看到哥哥已经被不死川抓住,又折返回来。
“你现在可没空关心别人的死活啊。”不死川一脚踹翻那个男孩,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手腕上,“就是这只手偷了东西吧?现在就把它给废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