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窗户开着，路明非坐在铺上看着窗外的一轮圆月。
夜风吹在他的身上，真是个漂亮的地方，不过明天他就要给扫地出门了。
“洗脑其实蛮好玩的。”芬格尔吊死鬼似的从上铺垂下脑袋来。布洛妮娅已经走了，她似乎还有其他事情，因此只是交代了两句就匆匆离开。
“没洗过，很快就可以尝试了，好开心。”路明非超淡定。
芬格尔叹了口气“师弟啊，你在这里哀嚎搞得我都睡不着了。你们中国不是有个人说过，生活就像强X，既然无法反抗不如好好享受。那可是洗脑诶！多少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体验你都遇上了，这是多么幸运的事啊！”说道最后，芬格尔的表情已经变得眉飞色舞了起来。
路明非以为芬格尔想吓唬他，最好的反击就给他看一张扑克脸。好比晚饭时路鸣泽忽然眉飞色舞地跟路明非说，我今天看见陈雯雯和二班一个帅哥逛书店咯，陈雯雯笑得可开心了。路明非就会摆出一张木愣愣的脸说，what？兄台你在跟我说话么？路鸣泽攻不破他的厚脸皮，只能气馁地收拾碗筷退却。
“行吧行吧，我明天铁定挂，早点洗白白回家复读，考不上大学就待业……”路明非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你刚才叹气嘞。”芬格尔说。“你就这么不想回中国吗？”
路明非一愣，不明白芬格尔的意思。
“回中国也没什么不好，我不在乎，正好以后都不用担心哪一天我的尸体会被空运回中国......”路明非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可你刚才叹气嘞。”芬格尔又说。“你其实很不想回去吧？”
谁说不想回去的？我大老远跑到美国来上学，人生地不熟的现在可以回去多好啊...无非就是回去高考嘛，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考不上也没啥啊。不就是出去打工吗？正好以后婶婶也不会有机会管我了，路明泽也没法和我抢电脑了...怎么会不想回去呢？怎么会...不甘心呢？
好吧，确实是挺不甘心的，大老远跑到美国没待几天就要灰溜溜夹着尾巴逃回去，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就是感觉很憋屈就是了。还有吧...就是有点遗憾。
回去了的话，以后大概没有机会再和那个女孩儿一起了。
“你发春了？”芬格尔斜眼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分明看到你把心事都写到脸上了。”
路明非便涨红了脸，脸上青筋条条绽出：“想想不能算发春……那叫yy!读书人的事，能算发春么？”接着就是难懂的话，什么“坐怀不乱”，什么“君子”之类，引得芬格尔哄笑起来，宿舍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好了，开心了吧。”芬格尔收敛了笑容，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废柴兄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难得有个师弟陪我受苦受累，你要真走了我还挺孤独的。”芬格尔把头扭过头，表情有些尴尬。
“可是我走不走又不是我说了算。”路明非又叹气。“考试不过我还得卷铺盖走人。”
“这不是问题，问题只在于你自己。”芬格尔上身前倾，直视路明非，“要听……秘籍么？”
“秘籍？”路明非一愣。
芬格尔压低了声音，“一切的考试都是手段，手段是人发明的，人发明的东西就一定有破绽！”
“师兄！”路明非精神一振，换上了最亲切的称呼，“可有好主意？”
“介意作弊么？”芬格尔目光炯炯。
“丝毫……不介意！”
“可造之材！”芬格尔对路明非的坚决很赞赏，“记住，要在这个学院混下去，我们一定要有底线！”
“底线？”路明非不敢相信这样有品德的词会从芬格尔嘴里说出来。
“底线一定要有负三米这样的高度！”芬格尔把手贴在地面上，“就是这样，再往下挖三米，就是我们的底线！”
“太有道理了！”路明非被感动了。
“听好了，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
“路明非对言灵·皇帝‘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完全没有反应？这怎么可能！”古德里安惊愕不已看着布洛妮娅。
“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例，龙族血裔对‘皇帝’没有反应。而他确实有龙族血统，而且纯度极高，不然楚子航的黄金瞳不可能对他没有丝毫压制效果……。我判断他有龙族血统，并非仅仅基于校长把他评为‘S’级。龙皇尼德霍格是龙族的唯一祖先，‘言灵·皇帝’是他统治后代的最高言灵，但凡他的后裔，听到这条言灵的时候，都会感受到龙皇的召唤。这对路明非完全没有效果...这可不是小事。”冷汗已经浸湿了古德里安教授的后背。
他拿出纸巾擦汗，小心翼翼看向布洛妮娅：“你说，路明非会不会...变异了？”
“教授，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经过几十代的混血，它都不会被人类血统彻底抹掉，变异的例子更是一个都没有。”布洛妮娅冷静反驳。
古德里安深深呼吸：“总之，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万一有些人知道了后果不是开玩笑的。”
古德里安是认真的。因为他知道，言灵·皇帝’对所有臣服于龙皇的血裔都有效，但确实有一支血裔是不臣服于龙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