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斯将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拎了出来,狠狠摔在庭院的地上。
那男的已经半百了,短发灰白,眼泡浮肿,脖子上、脸上带着被扇打后的淤青,惶惶不安地提着自己的花短裤。
女的则一脸不敢置信地捂着脸,跌坐在地,仰头看着佩里斯。
她这样看起来倒是有几份姿色,薄衫底裤、肤白臀翘的小模样,让海皮亚也不禁尴尬地偏过了头……
“胡德说,你回不来,死在荒野了!”她咬了咬牙,眼神凶狠起来,“老娘也要过日子,平常那点钱紧巴巴的,你还没个消息,能怪我吗?”
佩里斯还没讲话,那个男子已经颤抖地道:“别听她瞎说,佩里斯大人!是她勾引我,要我帮她付账单,说是,说是肉偿……”
佩里斯飞起一脚,将此人的一颗牙都踹掉了,鲜血迸溅,咕辘辘地滚出老远。
“好啊,佩里斯,你也懂得行凶打人了……”女人底气不足地叫嚷,“有本事就把老娘打死好了!”
佩里斯冷冰冰地盯着她,眼含杀机,语气森寒地缓缓道:“菲妮尔,当初你带着一家子逃难到城外,是我庇佑了你们。这几年我对你如何?不但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还通过关系,让你父亲进教会下属机构当了个管事。然而你是怎么对我的?大手大脚花钱,私下分给你的亲属,这些我统统可以不在意,但你吃着喝着用着花着我的,却跟别的男人睡觉?当我是傻子吗?”
海皮亚在旁边幽幽地道:“跟能力者的配偶私通,可以杀了,没人会管这种事。”
那名叫做胡德的男子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爬过来,牢牢抱住佩里斯的大腿哀嚎,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嘟囔道:“原谅我,大人,请原谅我,我愿意付出一切,来乞求您的宽恕!”
佩里斯厌恶地道:“放开!我不想说第二遍!”
胡德受惊般颤抖地放开手,一张浮肿起来的脸满含乞求地看着对方,脸上的血就这么大滴大滴淌到肌肉松驰的肚皮上,也不敢去擦一擦。
佩里斯想了想,朝菲妮尔道:“从现在开始,你跟我再没关系,穿好衣服,马上给我滚!”
“老娘可以滚,但那些你送我的……”
佩里斯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用压抑的沉浑喉音缓缓道:“你真的想死吗?”
菲妮尔吃了一惊,她终于知道自己干了件多傻的事情。
原本在她看来,佩里斯这个男人就是愚蠢和无用的代名词,他既满足不了自己的财欲,也满足不了自己的肉欲。可是当她真的要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能够好好地生活在莫朗甸城中,完全是因为这个愚蠢而无用的男人!
离了他,她什么都不是!
菲妮尔又是羞恼,又是慌张地掩了掩衣服,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回头地走出家门。
她心下发狠,这贪花好色的男人,什么时候再来找自己,一定叫他跪着唱征服!
一会儿,胡德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留下了一张300克朗的欠条……
海皮亚被佩里斯带到客厅,他略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脏乱的环境,捡起一块毛巾在椅子上拍打了一下,这才舒服地靠坐了。
佩里斯将欠条丢在一只铁匣子里,随后将一堆女人的脏衣服用脚踢开,露出一只铸铁的炉子。
“等会儿我烧点水,喝咖啡吗?”
海皮亚嗯了一声,却是很玩味地问道:“你似乎一点都不愤怒,佩里斯,而且要价低得可怕!我感觉你还像如释重负了一般。怎么,这个女人你早就想抛弃了是吧?”
佩里斯肩头一紧,尔后他行若无事般拎起了一只大陶壶,随手把上面的灰擦了擦。
“不,海皮亚,我很愤怒,但我已经懂得如何克制自己。以前我对她太骄纵了,她迟早得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那个胡德,你怎么处理?就让他赔这钱了事?”
佩里斯转头看向他,淡淡地样子,“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杀了他?”
海皮亚耸耸肩,“我肯定随你,不过我很讨厌这个老家伙,一点担当都没有,遇事就会往女人头上推,还说是对方勾引他在先……”
“好了好了,闭嘴。”
海皮亚知机地咳嗽了起来,“行,就到这里,我会去查查他的底细,这老家伙不该这么吝啬,这会害了他。”
他一语双关地说道,佩里斯毫无办法地笑了,“随便你。”
佩里斯简单地在客厅里打扫了一番,随后一个圣光加持,把发霉的味道冲散到九霄云外。
解决了上任遗留下来的一个棘手大问题,佩里斯居然心情不错……
两人在厅里烧水煮了咖啡。
海皮亚抿了一口,叹息道:“我亲爱的兄弟,你的这些存货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很难想像,你是太阳医师了吧?”
太阳教会尊奉太阳神,晋升的序列名称是:圣光修士、太阳医师、竞技骑士、白衣勋爵、圣光领主以及太阳公爵六级。
这种晋升是从能力上而言的,跟教会的职司是不同的。
就像有人被称作“牧师”,有人是“神甫”,有人是“执事”,有人是“主教”或“首主教”一样。
这种日常职司正在逐步淡化,能在神殿或教会中享有崇高待遇的,唯有那些依照神则晋阶的中高级能力者,等级越高,能力越强,则其世俗地位也就越尊崇。
海皮亚只是魔法神教会中最低等级的一个,称作潜能修士。
他还很年轻,至少没有到佩里斯这样一把胡子的尴尬年纪。
这次的冒险,也是他的首次冒险,然而竟很不顺利。如果不是佩里斯,估计他已经葬身荒野……
就从他被救活的那一刻开始,海皮亚就决定要成为佩里斯真正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那种!
他插手胡德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理都不会理,更别说要为佩里斯“强出头”了——有时候太没有分寸是不行的,人憎狗嫌,不过看起来佩里斯对此并不介意……
“没错,不过我以前的生活还是很紧张的。我每月30魔晶左右的薪资,差不多一半多要用来参加教会的各种培训考核,毕竟晋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然后我要租房,15克朗,衣食住行,25-35克朗,购买各种魔符与材料,至少每月80-100克朗,另外还有两个女人的巨大开销……这样算起来,我的钱完全不够。”
佩里斯说着,端起杯子示意了一下,“所以咖啡我只能拿教会免费发放的充数,毕竟先解决有无的问题,再说其他。”
海皮亚放肆地笑起来,他跷起腿,“很有意思,佩里斯,我从不拿那些,倒不是因为我洁身自好什么的,而是我的家族对此有严格的规定,我不想沾染麻烦。我最少要晋阶到水火大师,才能在家族里有真正的话语权,但现在这个样子,我怕……”
佩里斯看他忧心忡忡的,摇摇头道:“别想太多了,海皮亚,事情已经不会变得更糟糕,不管怎么说你是捡了条命回来。能在亵渎者手上逃过一劫,足以欣慰,再说神殿也没有给你判死刑啊,等会儿我再去问问依恩看。”
海皮亚苦笑道:“没用的,依恩本身就不是高等能力者,我这种伤势,至少得要太阳公爵这样的顶级强者才有可能!”
佩里斯微微一怔,他默不作声地喝完咖啡,把钥匙交给了海皮亚。
“拿着,最近你先住我这里吧,如果邦莉回来你告诉她一声。晚上我会多带点酒菜。”
邦莉是佩里斯在神殿后备文职人员里为自己挑选出来的“小蜜”。
她是个实习修士,虽然其资质好于佩里斯,可因为来历模糊,所以非得经过漫长的甄别与不断告解不可。若非有佩里斯的担保,她根本别想踏入神殿半步。
佩里斯的生活那么“困顿”,至少有部分的缘故是因为她。
但正因为她的“后来得宠”,菲妮尔才对佩里斯心生怨意,且对邦莉嫉妒、憎恨。
在佩里斯走后,邦莉很少回家,因为回去不是争吵就是打闹,身为实习人员,她还没有什么非常强力的手段可以用来打架的,因此眼不见为净就好……
现在的佩里斯心情跟刚来时不同了。虽然他对“前任”的糟糕状况简直哭笑不得,不过如今不需要再多作掩饰,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这个家的绝对主人,也许两个女人没有一个正经,但管他呢!如果那样就太好了不是吗?
这种容貌,即使在“神剧”中最多也只能混到一个几句台词的配角。
而且三集内就会死掉。
他默默地穿上灰色法袍,竖起兜帽,怀里揣着一些藏在墙角地缝里的零钱,想了想,又将一柄生锈的匕首连鞘一起塞在衣袖里,这才跟海皮亚招呼一声后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