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教会中的职司分为六等,佩里斯在倒数第二等,也就是“太阳医师”,而依恩自承在佩里斯之上的一等,她是竞技骑士,也是中阶的入门级水准。
有着同一信仰的依恩,天生对佩里斯就看得很顺眼。“怎么了,小伙子?”
“他们,他们都死了吗,珀莉丝特,约克,海皮亚,还有塞特休斯?”
依恩的目光转为黯淡,她在胸前画了个太阳的符号,低低道:“太阳在上,这些邪恶的生灵应当诛除尽绝……海皮亚已经快不行了,其余的都已投奔神祇的怀抱。”
“海皮亚,海皮亚还活着?”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你要见见他吗?”
依恩轻松地搀起浑身发抖的佩里斯。
从心底来讲,她对这个家伙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虽然都是太阳的信徒,但此人的胆子也太小了!所有的魔法技巧全是辅助类型,好容易一个“圣光普照”也是范围魔法,只消使用一个就后继乏力。
也不知道他跟着冒险团队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来混薪金的?
可是据她了解,这小子在莫朗甸一个月至少30枚魔晶,绝对够吃够喝了……
依恩搀扶着佩里斯,来到洞的一侧。
这里有一处用石头垒就的平台,上面铺了点干草和树叶。气息奄奄的海皮亚就躺在那里,用一种迷惘的目光艰难地看着来者。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但他的眼神却在呐喊,佩里斯能听得到他内心对生命的渴望。
“依恩,我能把我的奖励用来救活他吗?”
“那不够。”
“那再加上我冒险所得呢,我们有大量的发现,包括双头魔蛇的蛇胆,还有金系元萃等等……”
“你确定吗?如果那样,你将失去所有奖赏了,而且他这个样子即使救活也全废了!”
“我,我确定,依恩。”佩里斯眼眶里突然涌出泪来,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去的那个吝啬灵魂在为此痛悔呐喊的缘故。
这个女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忽然用手摘开自己的呼吸面罩,露出一张并不精致但很威严的脸,微笑道:“记住我,我叫依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的荣幸。我叫佩里斯!”佩里斯同样毫不犹豫地摘下面罩,两人以这样的方式在荒野里正式结识了,不过从心底来讲,佩里斯宁愿相信海皮亚,也不会相信同属太阳神殿的依恩——不为别的,她的成功是以整个冒险者小队全军覆没为代价的!
……
一周后,佩里斯与大伤初愈的海皮亚乘坐的幻星虫回到了莫朗甸城。
幻星虫是一种巨大的魔兽甲虫,它的体积相当于大象的数倍。
他的甲翼两鞘可以左右分开,露出的空间可以勉强乘坐几个人。
这种甲虫虽不能飞,但它爬行得又快又稳,是极好的运输工具。只不过,每一只幻星虫都是奇货可居,它们若不属于大势力或教会,就是车马行或运输公会的私物,普通的能力者想搞一只那简直就是梦想。
莫朗甸紧邻着山脉,侧边是平缓的波尔纳河,流入城市的南区。
不管沿河还是沿山,高耸的城墙总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建筑物。
要出入城市,需要三道关卡。
第一道是城门,城墙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孔洞,用于射击。那些胆小一点的人,在墙下一站,便会战战兢兢起来。通过比较粗略的筛查后,凡有嫌疑者都需经狭小高深的甬道前往第二道闸门;而那些筛查合格的则从左右两边的便道离开检查区。
第二道闸门这里空间比较大,还有各式建筑,目的只有一个,控制邪神势力从荒野往人类聚居区的渗透,并严防各种疫病。
第二道闸门通常有中高级能力者驻守,检查非常严密,不容情面。
即使是神殿职务者,亦需接受检查,这同样是防备亵渎者的混入。
尔后第三道关卡就是魔法结界,一般为圣光。
这些结界并不是大面积张开的状态,否则莫朗甸城的财政短期内就会破产;结界是被动触发式状态,凡是经过第二道关卡的,必须再经圣光的直射,方能入城。
这种圣光,可不是佩里斯“圣光加持”的那种半调子东西。
而是能对大部分恶魔、亵渎者产生致命、致伤效果的加强版圣光……
佩里斯也能释放这种加强版,只不过还稍弱一点,那就是“圣光普照”。
他经过的时候,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而海皮亚则是搭拉着头,一言不发。
幻星虫是太阳教会饲养的,已经被驭者牵走了,魔兽虽然一样可以入城的,可必须有正规牌照。牌照可以在魔兽管理局申请,不过隐性的条件是在有战争发生时,它们必须响应领主的征召。
“佩里斯大人。”
第三道关卡后面的临时木栅栏旁,一位风度翩翩穿着圣袍的男子朝佩里斯抚胸垂首。
他五官标准,眼窝深陷,瞳距接近,浓眉大眼,蓝眼珠和灰色头发,令他看起来是位标准的太阳信徒。
“你是谁?”
来人轻轻在胸前划了个符号,佩里斯便立即回礼,同时意识到这是一个神殿的同事。
“我是实习修士赫尔,尊敬的佩里斯大人,接依恩大人的吩咐,请您尽快前往太阳神殿,她会在那里等您。”
“等我先安顿了好吗……”佩里斯淡淡道,“至少我得回去洗个澡,再穿个衣服,就这样吧。马车,马车!”
一辆轻辕单驾马车停在了两人的身边,车伕恭敬地致礼,“几位大人要去哪里?”
“去珍珠街27号。”
“8苏2丹尼尔。”
“不可以便宜点吗,珍珠街公共马车是可以到达的。”
“那简直是开玩笑,大人们!你们这样的身份,会去跟那些贫民一起挤公共马车吗?8个苏,不能再便宜了……”
“好吧,成交。”
那位实习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佩里斯搀扶着海皮亚上了狭小的马车,随后离开了这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胆敢拒绝依恩大人的邀请。
要知道她可是属于裁判厅的人啊!
马车驶上了圣伊莎贝拉大街,宽敞的街道两边都是高耸的教堂,除此之外,就是贵族与富人居住的豪宅。
“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佩里斯询问道。
海皮亚垂头丧气的样子,他被高级能力者救了,就是当初与依恩一起行动的其中一位。
不过他的伤很麻烦,首先心脏受损,其次失血过多,再者受到了亵渎者的污染,他现在魔力空荡荡的,既无法运转,更无法冥想。
不过能将他的伤恢复到这种程度,神殿的同事们已经做到了他们能做的一切。
海皮亚对此心知肚明,而且佩里斯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应当说,自己的命差不多就是他救的!
如果没有佩里斯的“巨大付出”,海皮亚估计得死不瞑目了,没办法,他那种伤势,别人一看就草草包扎让他等死了,因为没有必要救……
即使救活了又能怎么样呢?能力者退化成为非能力者,那么一半以上的人是接受不了这种现实的!
不过海皮亚显然并非那一半的“弱者”。
虽然在荒野中表现得比较怯弱,可那是他第一次冒险,而现在经历过争战与几乎死亡的事情之后,他的性格已然发生了一定的改变!
而且从本性讲,他是个极有原则的人。
“已经没事了。”他带着怅然的表情淡淡道,“你住哪儿?”
“珍珠街27号,我那里是处独立的居所,有自己的花园和地下室,不过租金不便宜,每月15克朗。”
克朗是一种银币,在莫朗甸城使用得很广泛,1克朗可以兑换20苏,苏则是一种比较“大额”的铜币单位。
还有种较小的就是“丹尼尔”,1苏等于12丹尼尔。
而介于苏和丹尼尔之间的,还有种铜币,叫做“里阿尔”,1里阿尔可以兑换3丹尼尔。
包括银币甚至金币,也都有各式各样形形**的款式、规格以及兑换标准。佩里斯的记忆里,很多时候他都在发愁自己到哪儿再去找一个苏……
这是个币制混乱的世界,不过好在佩里斯已经是一位“能力者”。
他们的薪水是“魔晶”,每枚魔晶都可以在正规的银行里兑换到3枚大弗罗林金币。
当然,黑市的价格绝对不止这么一些,不过魔晶普通人兑换来是毫无用处的,这种东西只被用来为能力者提供帮助。
魔晶就是他们修炼的重要资源,此外还是各种魔符、药剂甚至大中小型结界的主要能量来源。
没有魔晶,能力者就提高不了自己的属性,较难在激烈战斗中有效补充魔力,并且会大大缩短持续作战的时间!
佩里斯每月有30枚魔晶的收入,可是他差不多要花掉一大半,另外也不能完全不修炼,虽然只练辅助是不对的,可好歹是一份能力啊!
“你为什么非要租房子,难道太阳神殿不提供食宿吗?”海皮亚忽然奇怪地问道。
海皮亚的脸要比佩里斯英俊得多,尤其在被恶魔一巴掌扇在脸上之后,佩里斯左右脸到现在还有些不对称。
魔法不是万能的,至少来自恶魔的“污染”不是那么容易清得掉,像海皮亚,那就是直接污染,还是被一个资深亵渎者所致,连高等能力者都觉得棘手不已。
见他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佩里斯脸上的浮肿处不禁跳了跳,良久才讪讪道:“我养了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