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儿,是娘对不住你啊。”杨景依稀能够记得,自己还是三四岁的小童时自己的娘亲抱着发着高烧的自己说的话。
泪水好像再次滴落到自己脸上。
娘...迷糊之中,杨景睁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娘亲的怀抱之中,而滴落到自己脸上的也不过是落下的雨水而已。
这里只是一处牛棚之中,简陋的茅草根本不能够挡住这般大的雨水。哗啦啦的,穿透了早已破败的屋顶落在牛棚当中。
“牛哥啊,牛哥。亏你还能够睡着。”杨景对着一旁睡的死沉死沉的老牛说道。这是他娘给他留下唯一的东西了。
杨景家虽然不算什么名门望族,但是在这附近还是颇为富裕的一个大家族。原本来说杨景无论如何都是混不到这个境地的,但这世上的事情总是强差人意。
杨家一共有五房,杨景的父亲在里面排老幺。
老幺自然是受家中老人喜欢,什么事都任由着杨景父亲来。可没想杨景父亲没有成飞扬跋扈的性子,反而老实的不可思议。
家中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处处让着自家大哥大姐们。
说白了,就是个窝囊废。
唯一一件和家里起争执的事情,还是和杨景母亲结婚。杨景的母亲是个外来的落魄人家,据说家里是什么诗书传家的闺秀。
但外来人在这小地方自然是不受待见的,特别还是跟着来的父亲病逝之后。
杨景母亲加上长相出众,自然是每日受到一些泼皮的骚扰。
杨景父亲听说之后,扛着一把锄头就找了过去。上去就是一锄头砸在那几个泼皮的头上,当即就见了血。
泼皮之所以是泼皮就是因为家境不好,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凭借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才让人怕的,可再怎么样也抵不住这二愣子上来就是干呀。两三下就把人给打跑了。
杨景的母亲也就跟了他爸,本来想着的是跟个愿意为你拼命的男人怎么也是值得了。
可是没有想到啊,进了他杨家的门后就跟进了地狱里一样。
处处不受待见。
为什么?因为没有嫁妆,没有嫁妆嫁进来自然就是低人一等。先不说杨父如何,但说他的姐姐吧。
处处看不惯杨景母亲,因为杨景母亲从小就没做过农活什么也不懂。不管是收租还是如何都是个心善的主。
杨景姑妈看不惯眼,自然免不了在婆婆面前嘀咕。
一来二去,自然是处处受气。
等到生下了杨景的时候,杨景母亲连月子都没坐。趁着杨父外出,姑妈故意使坏让其在婆婆面前出错。
当时,婆婆用拐杖狠狠打了养母几下。
等到杨父回来之后,见到杨母有伤自然是出声询问。杨景母亲以为是自己主心骨回来了,可没想说完之后杨景父亲自然是很愤怒的出门去了。
回来时却是阴沉着脸,二话不说给了杨景母亲一巴掌。杨景母亲的一颗心也就在此刻,落了个稀碎。
“总是你娘,你姐!我告诉你,你自己想想清楚到底谁跟谁才是一家人!”
那时的杨景已经有了三四岁,有些话他不懂但他知道。他母亲是天下第一的母亲。
“这个家,你爱过过吧!”
杨景的母亲当头晚上就收拾了行装就回了娘家,第二天杨景问自己父亲,母亲去了哪里的时候。
迎来的是父亲的沉默不语和姑妈的冷嘲热讽。
“你妈天天耍心眼,你看别学你妈。你是我们杨家的人,别搞的跟外家人一样。”
杨景想要反驳,但是一瞬间就似乎明白了什么。
低着头,不发一言,只是听着。
再然后,父亲将母亲接了回来。但是回来时,母亲脸色苍白整个人形容枯槁。杨家自然是请了大夫,毕竟再怎么样这也是杨家取回来的媳妇。
杨景偷偷的跟过去,听到了大夫的言语。
“夫人身子孱弱,又受了颠簸风寒同时思虑过重。加之以前底子不稳,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杨景大半都听不懂,但他听懂了自己母亲病重快要不行了。
调养本就是费时费力的事情,杨家竟然舍不得拿出钱财来给杨景母亲买补品!
何其可笑。
杨景问过自己父亲,妈妈为什么一直在床上好不起来。
“她这是在装病!你姑妈都告诉过我了,她能有什么病?当年我们家穷的时候也没有她这个样子的!”
字字诛心,这话可是当着杨景母亲的面说的。
“景儿,是娘对不起你啊。”当天晚上,杨景母亲抱着自己哭了一宿。第二天就散手人寰,离杨景而去了。
大片的泪痕落在掌心,落在脸上。就像是落下的烧红的溶铁印在了上面,痛。但让人永远铭记,永远无法释怀。
如今杨景已经六七岁了,五岁时他一个人偷偷上了跑货的马车回到了自己母亲的娘家。
陌生的村子,陌生的关系。
杨景找到了自己母亲的姐妹,但七八岁的孩子是个累赘。小姨子们连自己家的孩子都顾不过来,如何再添一个?
但两家人还是凑了凑,给杨景置办了一头牛和一座牛棚。
杨景也就靠着这头牛和两家时不时的接济勉强活到了如今八岁左右。
许多事情想来真的是很难,难到杨景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杨家,烧个干净烧个痛快。以告慰自己母亲的在天之灵。
“既然想去烧那就去呗,磨磨唧唧不像个男人。”突然的声音吓了杨景一跳。
杨景一咕噜从干草上起身,四处张望。可张望了半天也没有见到半点人影。
“臭小子,望什么望?你爷爷在这里。”
杨景循声望去,还是没有见到人影。杨景顿时就慌了神,自己这三更半夜还下着雨莫不是撞了鬼了?!
“哼,臭小鬼。什么鬼怪能在你爷爷面前放肆?”声音再度浮现,杨景终于是看的清楚了。
说话的竟然是自己的那头老牛!
“救...”杨景瞪大眼睛想要叫出声,但就好像被人释了法术一般整个人动弹不得。
“嘿,小子。叫什么叫?你遇到老子我是天大的福分。”老牛睁眼,人立而起整个身子开始放出光芒。
不一会竟然变成了一名俊俏的中年人模样!
额生牛角,红发肆意张扬,看起来便有一种邪异之美。
“老子我前些年遭了仇人围杀,不得已落魄至此被你家买了去。你小子还是不错,有你一口吃的也没落下老牛我。老子中意你,怎么样做我养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