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能够冲散许多东西:气味、脚印、血液。但是魔力、法力这些并不受影响,因为严格来说,这些超自然的东西并不属于我们的宇宙。施法留下的痕迹比干涸的血迹更难清除,毕竟在学术上来讲,它是异空间法则留在本宇宙的伤痕。你可以拆散一个分子,但你不能改变四大基本力。
如此,追踪魔法使用者比追踪普通罪犯更加容易,后者还要去查监控等内容,而前者只需要你像狗一样追着特定的“气息”。
当然,职业法师们不是傻子,不会任由他人寻找到自己的痕迹。他们每个人都掌握着合格的隐匿与干扰技巧——这是必修课,学不会的话就要交钱重修。实际上学不会这门技巧的人还不少,每年都有超过5%的人因此延毕。
真挺难的,我当年也是六十分飘过。
雨越下越深,我也越走越深。由于雨水打在帽子上的声音实在太响,我只能脱下兜帽,感受秋天的**。
小心翼翼地追寻着魔力的痕迹,穿行在老城区的尸体里。店面的招牌、各处张贴的广告让人感觉此处和别处并无区别,但透过窗户,空洞漆黑的空间宣示着这些楼房已死的事实。就像装在棺材中的尸体,看似只是在沉眠,可掰开眼睑看到的浑浊阴暗的瞳孔向每一个人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一栋建筑中,有微弱的光线穿过雨幕。
“爱情旅馆”。
这些人真是会选地方。
用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大致确认了里面的情况。生灵只有三个,没有死灵或者别的玩意儿。其中两人有微弱的魔力泄露,另一个人则只是普通的人类,或者是科班法师。
虽然世界上有许多妖魔鬼怪之类的超自然存在,但“生命只有一次”这个真理并没有被推翻。任你是人是鬼是神仙,被杀还是会死。
而我恰巧是一个爱惜自己生命的人。看起来再弱的敌人,也休想教我掉以轻心。
摸出一小包血浆,我挤出一些,在额头与手心绘制了洞察的眼眸,尔后捏爆袋子,让雾化的血液激发自己身上绘制的符文与咒文。世界更加晦暗了几分,有另一边的存在对我投来一瞥,随后又离开。
确认手枪没有打瞌睡,我只向其中灌注了微量的邪能,以免会触发什么禁制。
压低呼吸,如同靠近猎物的毒蛇,我乘着阴影,向灯光所在的地方摸过去。
这里就像被秃鹫啃噬光的尸体,除了骨架什么也没有,甚至电梯也被拆走了。只有贴在墙上的价目表证明这里确实曾是欲望之地。
顺着楼梯向上,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哪怕是他们藏身之处的大门,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将耳朵贴在门上,我仔细聆听房间内部的情况。除了两个人呼噜噜吃饭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了。仅靠听觉,能得到的信息着实有限。
那么,就进去看看吧。
“咚,咚,咚”,用食指的指节,缓慢而有力的敲击大门。
可以感受到那两个人的疑惑与恐惧。
“谁?”“我哪知道?”“你去看看。”“凭什么我去,你去!”“我……”“你怕什么,肯定是洪哥的人!”
一番争论过后,其中一人哆嗦着腿,开了一条小缝,怯生生地问道:“你,你是哪个?”
“我是你哥哥。”
“啊?”
趁着两个人脑子还没转过来弯,我结结实实给了门口的人脑袋一拳,然后直接踹飞大门。飞出的大门直接命中另一个人的身体,给他砸成了个三明治。稍微稳定一下身形,我摆好持枪姿势,冲进屋内,确保已经净空。
提心吊胆地检查完各处角落,我放低枪口,开始询问角落里绑着的女孩。
长得和照片里一样呢。一样的丑。很有个人特色。
“你叫什么?”
“王森苗。”
“芳龄几何?”
“……十六。”
“怎么到这来的?”
“就是那两个猥琐男绑我来的。我是好人啊,绝对是好人,警察叔叔!”
“嗯。”,我不咸不淡地用鼻孔回答了她,随后用右手按住她的脑门,确认她身上没什么古怪的东西。但她倒是兴奋了起来。
“哇!哇!我就知道!你是驱魔人!哎呀我跟你说,这两个人都会邪术,我忽忽悠悠就跟他们走了,还有……”
“Shutthe fxxk up, mate.”
“我……”
“闭嘴”,我瞪了这个碎催一眼,开始给警察打电话,说明这边的情况,让他们派点人过来,“顺便叫辆救护车”,看看地上两个人的情况,我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好像劲使得有点大,不过这俩半吊子身体还行,不会死的。也许……
好烦,那个小孩又开始在那叨逼叨讲个不停,好想快点完事去吃饭!
坐在长醭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我只觉得一阵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