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合欢马上拉着临光跑去购买露营用品。
帐篷,睡袋,牙具,脸盆,锅碗,打火石,小刀,还有一个大大的防水背包。
将自己原先的背包挂到身前就能腾出位置背上新的背包了。
负重骤然增加了将近20公斤,田合欢却依旧能跑能跳的,仿佛和以往不负重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那被大包小包夹成了三明治的纤细少女,活像一只被黑心商人役使压榨的瘦弱驮兽,临光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抓住了田合欢胸前书包的上侧吊带:“分个给我吧。”
“不用,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之前说好了让我来扮演你的扈从,既然要演就演得像一些。”
被这么拒绝后,临光只能收回了手:
“我看你黄皮肤黑头发的,像是炎国和东国那边的人,要不是因为你没长角,我都要把你当成鬼族了。”
听到鬼,田合欢的笑容一滞。
“不不不,还是有区别的。”
她的人心目前确实只有那只酒鬼萝莉的规模,但田合欢坚信自己还年轻,努力一下还是能再长一点的。
咳咳,抱歉,想了一会桃子,让大家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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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灵已经将行李装车打包好,在村口等着她们。
“我们出发吧,天黑之前要把营地搭起来。”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出了村,顺着那条小溪一路往南,然后找了处避风的地方扎下了营帐。
两个人固定帐篷,一个人收集木柴点篝火,她们没用多久便完成了各自的工作,围在火堆四周开始闲聊起来。
丽兹对这些话题都不怎么感兴趣,看了会篝火,就逐渐产生了困意,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小鸡啄米”。
闪灵就把她抱进帐篷,放入睡袋安置好,然后坐回了先前的位子。
“她是我在一处地穴中救出来的。”
没有任何征兆,也无须任何询问,闪灵主动讲起了她与同伴的故事。
“当时,卡兹戴尔的内战正处于白热化阶段。许多拥有医疗能力的族人被内战双方控制,监禁,被强迫着使用源石技艺来治疗伤员。
我救了他们中的不少,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成功与家人团聚,并离开了那个炼狱,但也有一部分即使被救出,身心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丽兹就属于后者,而且是后者中受伤最重的一位。当我从那处地下监牢找到她的时候,她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基本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恶魔,用药物控制了她,严重摧毁了她的神经系统,迫使她只能待在那里,专心为那些士兵疗伤。”
说到恶魔,闪灵自嘲地哼了一声,她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尖角。
“我找不到她的家人,她的亲友。她在那个牢笼中只呼唤到了我,因此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她,正如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族人们犯下的罪恶。
她的内心一直都没能从那处地下监牢中走出。我和当时的同伴们试了不少办法,但是收效甚微。
后来战争结束,我就搞了这辆人力车,一边带她四处散心,一边继续当我的巡回医生。幸好效果还是有的,渐渐地,丽兹开始主动帮我打下手,一开始只是些清洗伤口,上夹板这些简单的活计,到后来,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她再一次用起了源石技艺,而且也不怎么排斥和陌生人相处了。”
说到这里,闪灵的脸庞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田合欢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静静地聆听完了闪灵的诉说。
故事刚讲完,她就突然站起,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大剑。
另外两人吃了一惊,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我看这木头似乎不怎么够用的样子,这就去劈点柴过来,二位不用在意。”
她故作轻松地摸着自己后脑勺,将大剑扛到肩上,扭头就走。
闪灵与临光对视了一会,最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一会儿之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延绵不绝的破风声,以及重物砸在地面的轰鸣声,还有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喝骂声。
今天,她第一次感觉到,以往只在电视里出现的地狱绘卷般的惨状离她竟是如此之近。
田合欢生活在一个和平而安定的国家,家里有点儿小钱,不愁温饱,且从小接受教育。
她基本做到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很儒雅随和的一个人。她善解人意,经常调剂身边人的矛盾,且从不主动与人争斗。
但“合欢”二字的意头不止上述这些。
合欢花虽然是一种很漂亮的观赏花卉,但又有着一个比较负面的外号:合欢树的枝叶会在夜晚闭合,因此又被称作“鬼拍手”。
恰如那些名字里的其他好意头一样,这个耐人寻味的意头也一直陪伴着她。
最早发现怪异端倪的是她母亲。
那是一个清晨,孩子他妈被一阵嘹亮的啼哭声唤醒,她快步来到了婴儿床边,把当时才三个月大的小田合欢抱起,准备喂奶。
一开始以为那只是亲戚朋友们来探望孩子时给她带来的小玩具,等她上手一摸,见鬼!这哪是什么玩具!这分明是一条蛇!
妻子的尖叫声将厨房里煮着早餐的丈夫唤了进来。
他拿着菜刀,两眼瞪圆,手臂上青筋骤起,一副要砍人的凶悍模样。
紧随其后的是家中二老。
不过他们很快就认清了形势。
女儿身上没有伤口,而那条蛇只是无毒的翠青蛇,应该只是夜晚出来觅食,误入他们家中,不慎被女儿捏死了而已。
一家人最终在家门前的合欢树下好生安葬了那条可怜的小家伙。
从那以后,随着小田合欢渐渐长大,田家的家具也变得越来越不耐用了。
田合欢从小就吃的多,也很好动。但是,她虽然比同龄人要重上不少,身上的肉却一直不比同龄人多。
一次体检时,负责抱她的医生吐槽说自己仿佛在抱一个实心的铁坨子。
有一天,还在上小学的田合欢下楼梯时不慎脚滑了一下,整个人从十多级台阶上摔了下来。
然后拍拍屁股,从教室里拿出拖把,将使自己摔倒的湿滑水渍清理了干净,却对被砸出了数个缺口的楼梯瓷砖一筹莫展。
初中时,她不小心将一群勒索她的社会青年揍进了医院,其中带头的那位还进被送进了ICU,养了几天才脱离危险。
到了高中,着迷于篮球的她带着班队,蝉联了三届的校篮球赛。
就连全校最高大的后卫都拦不住她的投球,最壮实的前锋也受不了她的冲撞。
“欢姐”这个外号便是从哪个时期的小男生们嘴里传出来的。
其实对于这些体育运动,田合欢向来都只有三分钟热度。为班争光只是责任使然,她大部分的空闲时间其实都花在了收集“衣物”、“饰品”,以及观赏影视作品和畅玩电子游戏上。
题材多都是些血腥的动作类,少儿不宜的限制级,她很享受这种与和平年代相去甚远的另类口味。
毕竟,正因足够虚假,平时接触不到这些的人们才能对暴力殴打、屠杀、放血与肢解题材感到啧啧称奇,看得津津有味。
在享受过文明舒适的现代化法制社会后,谁会愿意去回归混沌与杀戮,过那种刀口舔血,饱一顿饥一顿的无保障生活呢?
不如把多余的精力放在提高自身修养上,将来好好回馈社会,让更多人的生活好起来。
“做一个对家人,对身边的人,乃至于对社会有用的人”一直是田合欢的毕生追求。
过剩的力量被引导到正途,暴虐的内心也得到良好的发泄,异常的爱好也因藏品的增加而满足。当今社会和适宜的家庭条件轻易地把田合欢“鬼”的部分变成了无害的“人”。
但这个充斥着天灾人祸,国际形势水深火热,到处纷争不断的世界,还能如此吗?
月光下澈,以砍柴为名的肆意破坏终于结束了。她拄剑站着,抬头望向那轮从云层中晃出的明月,再一次吹响了口哨。
(感情の摩天楼~CosmicMind,出自东方星莲船六面关底,是Boss圣白莲的主题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