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兹温城的郊外,由数辆马车组成的商队,载着货物自城中驶离,连同雇佣的佣兵一起。
雇佣佣兵既是为了保护货物的安全,也有着出于便利的考虑。
毕竟沿路的匪盗大多看到这种规模的佣兵护卫都会默认放行,也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除了一个例外。
那是追随着传奇刺客而成立的组织,以“山中老人”之名而令所有的波斯贵族闻风丧胆的传奇人物。
雇佣兵对于一般的匪盗或许还能够起到震慑的作用,但如果遇到了“阿萨辛派”的话,基本等于凉凉!
没人会愿意得罪那位可怕的刺客,据说一旦被那位刺客盯上,就会遭受到极为恐怖的刺杀。
有人说那位刺客是死神的化身,即使是贵族,一旦被他盯上,哪怕再多的护卫也会被取走首级。
也有人说那位刺客是慈悲的学者,他只是通过刺杀贵族的手段来宣扬其理念。
但无论那种说法,都统一默认的是……没有人能够逃过那位刺客的暗杀。
当商队离开加兹温城后不久,城中便响起刺耳的警笛。
有城主的侍卫敲响城主房门,但久久没有人回答,便召集人**进城主的房间,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
这是“山中老人”最为经典的暗杀手法。
取走被害者的首级,以告天命!
……
……
商队中间的一辆马车上,一身朴素衣袍的少年坐在马车前,马鞭被他放在身边,手上端着一本没有封页的书籍看着。
身边佣兵天南地北的高谈阔论,即使他们很少远出,但跟过的商队多了,自然也听说了不少外地的趣闻。
跟随着商队的有很多想要去外闯荡的年轻人,他们或是展现出自己的本事来加入商队,又或是交上一些钱求得商队的雇佣兵的庇护。
这些年轻人哪听说过这些事情,被佣兵口中的那些离奇的故事所吸引着。
少年身边的女孩也是如此,趴在马车护栏上看着那些激昂的雇佣兵,灵动的眼睛满是向往。
可她回过头看到少年,发现他只是盯着自己手上的书,对于佣兵的故事置若罔闻,仿佛那书里有着比佣兵的故事更为精彩的内容。
“霍山,你不对佣兵大叔的故事感兴趣吗?”
女孩凑到少年的近前,看到少年手上的书,发现都是些繁密的字体,所说的内容也都是干涩难懂的东西,就忍不住对少年问。
少年的名字叫做霍山,很特别的名字,和本地人的名字有着很大的区别。
但那些佣兵老手却大都知道,这是少年的假名,好奇心在某次和少年“友好”切磋之后,他们对于少年的名字便闭口不谈。
霍山合上手上的书本,揉了揉眉心之后才慢悠悠的开口:
“那些故事十个有九个是胡说八道,那个“山中老人”怎么可能会去和什么贵族少爷争风吃醋?”
霍山瞥了眼那周围聚满了年轻人而不禁自得的年轻佣兵,心底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说到底还是年轻人的心性,这种出风头的机会可不多,自然是怎么夸张的故事都要编出来,不然怎么能得到这些同辈人的羡慕呢?
但这家伙未免有些太过分了,竟然连“山中老人”都敢拿来编故事了,而且还是极为恶俗的贵族恶霸欺诈平民的故事。
旁边的老佣兵一脸的无奈,只能保持着“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
女孩看到霍山脸上的表情,她本来就不信那个佣兵的故事,见到霍山和她同样的态度就来了兴趣。
小小的身体凑到了霍山的身边,神秘兮兮的对他说:
“我告诉你哦,“山中老人”肯定不是他说的那样,他可是位非常伟大的人!那些可恶的贵族都是敌人……”
霍山听的一愣一愣,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怎么女孩口中的“山中老人”比那个年轻佣兵还离谱起来了?
什么死神的化身,贵族的终结者,连“山中老人”实际上是个王子这样的“真相”都能说出来。
女孩深深的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刚好讲到“山中老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公主而决定走上刺客之路。
本以为面前的霍山也会和自己一样被感动,结果却看到霍山一副“关爱ZZ”的眼神看着她。
娇嫩的小脸不禁鼓了起来,气鼓鼓的对霍山质问:“喂,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
霍山刚翻开手里的书,听到女孩的话便敷衍道:“我相信啊,对了,你刚才说到哪了?”
女孩“哼”了一声,看到霍山一直看着手里的书,就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你说,山中老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霍山依旧低头看书,黑白分明的眼瞳掠过一抹蓝白的焰纹,很快又像是波澜大海的浪花般淹没:
“我不知道,因为没有人见过他,又或者,没有人能记住他的脸……”
少年的嗓音虽然稚嫩,但却有种莫名的沉重感。
就像他说的,没有人见过那位传奇的刺客,他是最为神秘的暗杀者。
但能够拥有这样的实力和名气,显然那位刺客不会太过于年轻,甚至有人认为他是上个时代的幸存者。
出于其神秘和人们的敬畏,便以“山中老人”作为对那位传奇刺客的称谓。
女孩似乎也被这种沉重的气氛所感染,不再去反驳霍山,灵动的大眼睛也半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她们,才小声的对霍山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我知道“山中老人”在哪里!”
终于,霍山第一次没有合起书就抬起头,有些讶异的表情看着自己身边的女孩:
“你知道“山中老人”在哪?”
“当然了,本来大人们交代过我不能和别人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要告诉你……”
霍山合上手里的书,消化着刚才女孩告诉他的情报。
加兹温城东北德莱木山区的阿拉木特城堡。
这是女孩告诉他所谓的“山中老人”居住的地方。
据说“阿萨辛派”出动劫掠过往的商队,会随机的抓走一些孩童和他们一起回到阿拉木特城堡。
无论怎样绝密的事情,一旦做得多了,总会泄露出蛛丝马迹。
霍山摩挲着手中的书边,他一路上听过太多有关于这个地方“山中老人”的传闻。
劫掠商队,暗杀贵族,用抢来的大量金钱招兵买马打造出了无论商队还是贵族眼中恐怖的“阿萨辛派”等等。
“为什么不反抗?”
霍山伸手抚摸女孩的脑袋,女孩的眼神从灵动转为了呆滞,稚嫩的声音透着难言的恐惧:
“没有人能反抗“山中老人”,被他盯上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活下来……”
即使崇拜,也从心底对其感到畏惧。“山中老人”的恐怖对他们而言早已经深入骨髓。
这才是最可悲的。
没有再去听女孩的话,霍山收回手,将书本放回他随身带着的包裹里。
““山中老人”么?”
霍山轻喃,眼底浮现出蓝白的焰纹,随着他的轻喃愈发的明亮。
“山中老人不过是个称号罢了,每个人都可以是山中老人。可他们很少有人知道,山中老人的职责。”
“腐堕即是原罪,对腐败挥下制裁之剑的监视者,即是“山中老人”。如果背负起“山中老人”之名,那么就要承担其职责。”
“即使是“山中老人”,一旦堕落,就等同于放弃自己的首级。”
霍山的目光看向阿拉木特城堡的方向:
“汝的晚钟,注定将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