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着叶红绡童年时的悲惨经历,洛雪一时无法安慰,只能静坐一旁,沉默不语。
叶红绡似乎想起那痛苦的回忆,静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后来,大哥带着我,跟随着许多人,往城外逃去。
好在那时,有些人类的修士,前来诛杀那些肆虐的妖兽,才使得大哥和我逃出城的时候,没有被妖兽追上,沦为点心。
我们这些逃难的人,原本还在期盼着这些无所不能的人类修士们,能赶走妖兽群,保护我们,可是那些修士们,根本无暇顾及我们这些普通凡人。
我和大哥只能跟随着大堆人群去逃难,在逃亡的路上,不少人被凶残的妖兽追上,最后被啃食殆尽,连渣都不剩,那场景,可怕极了。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和大哥都是普通人,如此的渺小,脆弱。”
从叶红绡悲痛的话语中,洛雪心中微微一颤,她能感受到对方当时是何等的绝望与惊惧。
“但是,最可怕的不是那些凶残的妖兽,而是那些与我们一样逃亡的人。”
叶红绡说着,声音一顿,接着痛苦道:“许多一路逃亡的人,没有什么吃的,饿了,刚开始他们还会与我们一样,出去挖野菜,剥树皮来填肚子。
可是时间久了,这些东西根本填不了肚子,有些饿极得发狂的人,便针对人群中那些老弱病残下手了,他们把人作为自己的口食。
见识到如此骇人一幕,大哥为了保护年幼的我,不受伤害,用绳子将他的一只手,和我的一只手,紧紧系在一起,时刻保持警惕,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哪怕这样,在一天晚上,那些饥饿发狂的人,还是袭击了我们,我直到现在,还记住那些人的样子。他们眼中放着绿光,呲着白森森的牙齿,恨不得要吞下我们的肉。
尽管大哥最后救了我,但是大哥也受伤了。”
洛雪听到叶红绡说,现在还记得那些伤害她的人时,心情沉重无比,想必是童年这件事,给她留下了恐怖的阴影。
听着这个悲惨的故事,洛雪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后来你与你大哥怎么样了?”
叶红绡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自那以后,袭击我们的人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是大哥极力保护我,不惜遍体鳞伤。
就这样我们在担惊受怕与饥饿之中,苦苦支撑了半个月,后来没有野菜吃了,我和大哥身体也变得虚弱起来,我知道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那些人吃掉。
与其是这个结果,我还不如被自己亲兄长吃掉,于是我请求哥哥,吃了我,至少他还能活下去。”
说话之间,叶红绡眸子中暗淡,气若游丝,越发虚弱,可她还在强撑着,要将话给说完。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又听到这段悲惨往事,却无能为力,洛雪心中发堵,说道:“不过你大哥没有这么做,对吧?”
叶红绡颔首轻点,眼中都湿润了,回道:“在陷入绝境后,大哥为了不让我们兄妹俩,沦为别人口中的食物,哪怕死后都不能超脱,就带着我跳下了悬崖。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是在葬月宫了,是师傅救了我,师傅说当时我福大命大,被树枝挂住,才没有摔死,而我大哥却……”
说着,叶红绡再也说不下去了。
洛雪轻抚叶红绡的后背,轻声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你不必要再记在心里。”
洛雪从来没有想到这位叶大美人,还有如此悲惨的过往,这一刻,她好像是真正走进了对方心底深处。
“我知道。”
叶红绡脸上虽失去血色,但露出了和煦的笑容,然后带着一丝释然道:“大哥不在了,我是一个孤儿了,一个没人爱的人,这样也好,无牵无挂。”
说出这番话,叶红绡心中似乎失去了要活下去的信念,意识开始模糊,眼皮微合,看样子就要昏睡过去。
洛雪声音一扬,认真道:“不,你不是孤儿,你还有我。
不论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你么?”
叶红绡有些恍惚不清,一双透彻的眸子,犹如轻纱迷雾般朦胧。
这是洛雪心底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鬼使神差的说出来。
或许是她心里一直压抑的情感,在听到叶红绡那绝望悲伤的话语时,再也压制不住,想要去呵护眼前这个女人。
另外,她此时此刻所表露爱意,就是想让叶红绡知道不是一个人,她要激起后者活下去的动力。
瞅着那张鲜艳欲滴的红唇,洛雪倒是没有扭捏与害羞,轻轻垂下脑袋,一头秀发散下,贴在叶红绡晶莹似蛋清般的脸腮上,一对嘴唇碰在了一起。
叶红绡睁大了眼睛,即便是虚弱,但是她原本是有余力,将洛雪给推开的,只不过事发突然,洛雪的举动,令她始料不及。
看着那双压下来的晶亮眼眸,这一刹那,叶红绡忽然感到无比的安宁,踏实,浑身上下不知怎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为顾及叶红绡的伤势,洛雪没细细品味那唇瓣的滋味,便很快又分开了。
洛雪本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想到了什么,就会主动去做,因而这种时候,她才会有平日里,未曾表现过的大胆举动。
而叶红绡则是陷入迷糊之中,明明是一瞬间的事情,她感觉似千年那般久远,晕晕乎乎,不禁迷醉了这人间极乐。
可她跟着马上神志清醒过来,而后嗫嚅着嘴唇,满脸写满了惊讶。
叶红绡知道这样与洛雪是不行的,不过她这么年来,并没有被人如此赤果果的表白过,再加上洛雪突然间的举动,竟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一时忘了对方是女的,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