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克莱尔看着李维无比真诚的模样，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上学、读书，然后长大之后做一份体面的工作。乃至是觉醒超凡之力，追随那位光芒万丈的晨曦公主，从此成为家里的骄傲，这些都是克莱尔曾经的梦想。
但家里的情况并不允许她这么做。
六岁的时候，家乡的小镇因为战争的缘故，变成了盛大屠戮中溅起的一朵血花。
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克莱尔，成为了精灵们的战利品。
颠沛流离，小女孩跟着其他战利品，被精灵转手卖到了贵族手上，成为了一名小小的奴隶。
尽管是七枚银盾买来的，但管事的却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那可是七枚银盾啊，年幼的克莱尔当然清楚这个价值背后的重量。
因为爸爸曾说过，如果一枚银盾全都换成黑面包的话，让家里吃一个月肯定都吃不完吧。
但妈妈跟爸爸都已经走啦，不在克莱尔身边了。
听别人说，自己过去的家，那座湖边的小镇子，也已经在精灵大军的铁蹄下，灰飞烟灭了……
孤身一人被送到这座孤峭的法师塔，被告知要照料一位身体状态无比糟糕的魔法师，克莱尔知道自己的内心很是害怕，害怕孤单，害怕夜晚，害怕性情暴躁的主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没有办法哭泣，对明天抱有莫名的希望。
小女孩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妈妈没走之前就说过，只要人还活着，一切总会好起来的吧？
只是读书上学的梦想，克莱尔可是再也不敢去想了。
因为她很清楚，现在自己只是一介微不足道的奴隶罢了，没有资格去提这过分的要求。
可今天的主人，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样了？
为什么呢？
看着萝莉呆愣愣的样子，李维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表述出了问题，他清了清嗓子：“我说克莱尔啊，这些年让你一人照料这么大的法师塔真是辛苦你了，只不过你家主人想要换个地方重新生活。咱们去帝都怎么样，那里听说是个很繁华的地方。”
克莱尔蓝宝石般的眼瞳微微一亮，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可克莱尔现在只是奴隶，晨曦公主走了之后，像我们这样被贩卖掉的奴隶是没有自由民那样的权利的，”小女孩抱着膝盖坐了下来，声音轻轻的，“能够服侍主人或许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克莱尔不敢再奢求太多的东西……”
奴隶的身份？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但看克莱尔的样子，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李维这时也意识到现在凯亚帝国内部环境，其实远比女神给的资料描述要复杂得多。
至少上面白纸黑字写了，五年前扑街的那位选召者妹子，很早就废除了人类的奴隶制度，但现在这个制度似乎又被翻出了历史的垃圾堆。
这历史倒车开的，不忍直视。
李维还试图在脑海里寻找有关奴隶制度的记忆时，克莱尔头突然一歪，直接就晕了过去，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女神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脑海里。
“你面前的这个女孩，身上有古怪的气息。”
“女神大人？”李维看着已经睡过去的克莱尔，一脸错愕，“你不是说你不能下界的么？”
“不能在主物质位面现世，但这不还是可以跟你煲电话粥么，顺带弄晕一个萝莉。”女神没好气的说道，“闲话先放到一旁，我也是感觉到不对劲才主动跟你连接的。这个气息让我想起了讨厌的东西，不弄晕这个小家伙，你下一刻看到的怕是无头萝莉异闻录什么的。”
这是什么鬼比喻？
听到克莱尔身上有让女神感到棘手的东西，李维皱起了眉头，“难道是伪神么？”
“怎么可能是那群东西，它们除了那盗版神降术外，还有其他的现世方法，老娘也不用在这块地盘混了，”女神大大咧咧的说道，“这应该是印记，上一位选召者也遭遇过。看这样子那群家伙还是用老办法，限制奴隶的未来成长可能性，暗中达成一些隐秘的目的。”
“就是类似记号一样的东西么？”
“差不多吧，类似的印记，奥恩世界我记得有挺多的。只不过奴隶印记是其中最难解除的几个印记之一，这是与灵魂捆绑打包的。我打个比方，就是打上了这个记号，从今以后不论是哪个卡池，都再也出不了五星了，陪你共度难关的也不是学妹而是大流士三世。”
这又是什么神奇的比喻？
李维的眼角抽了抽，没有把女神后面的胡诌当成一回事：“除此之外呢？”
“我记得这种印记里蕴藏的远远不止这些。如果我是火星的话，那么这些印记就像是火药桶，当某种媒介将我和印记连接起来的时候，就会引爆，是挺恶心的把戏。”
“媒介？”
“嗯，一般不会被触发，一旦符合条件就会啪的一声爆开。”
女神很无奈的说道：“所以李维你也就知道了吧，这东西的最初出现的主要原因，就是成为定位我神力现世踪迹的定位器，还绑定了一次性的人肉炸弹……”
“你不是说自己是无法降临在奥恩主物质位面里的么，那这玩意根本没用啊。”
“真是笨蛋！”
我还反手一个咋瓦鲁多，把他们木大木大嘞。
李维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道：“那我就明白了，只有真神的神力才能触发这种定时炸弹。伪神大概也是通过这种方法，知道女神大人你何时降世的对吧。”
“没错，不过这种弱智方法现在可难不倒我，我的规避方法可简单高效了。”
“就是在和我连接前，先把附近的炸弹敲晕或者灭口就行了吧，就像刺客那样的。”
“对对对，如果本尊可以降临的话，我还能双手大剑旋风斩，落地冲锋龙卷风……”
似乎是发觉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女神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一阵翻书的哗哗声后，李维才重新听见了女神的声音。
“哦，还有这个，它会辨识出超凡力量的存在，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伪神会通过腐蚀超凡者，让超凡者成为他们的触手，达成玩弄奥恩世界的目的吧。奴隶印记就是最粗壮的那一根。”
“……你就跟我说这印记可不可以解吧。”
“当然——可以。”
女神故意拖长了一个调调，然后沮丧的说道：“说起来，奥蒂列特这孩子真的可惜了，明明是那么好的天赋，我明明还指望她能顺利完成目标的诶……”
翻书的声音压根就没停过，没过一会，女神突然像是恍然大悟般，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这个印记其实并不难解，只要有圣光就行了。”
忍住想要吐槽的冲动，李维很是无奈地摊手说道：“那什么，女神大人啊，我现在只是个魔法师而已，并不是您家教会的牧师主教，更不会什么圣光术啊。”
说完这句，脱线女神也不打算继续调侃李维了，打了个响指过后，温暖的气氛以李维为中心弥漫开来，一缕白金色的光芒出现在后者的手掌心里，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无比心安。
“喏，就是这个，用心去感受这股能量，它的固有频率是要记在脑子里的，”女神的语气像极了高中老师，“记住了后，如果你的悟性还算过得去，那以后想使用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能用出来了。”
“那，接下里我该做什么呢？”
“把圣光给我拍在小丫头的天灵盖上。”
“哈？”李维以为自己听错了。
“圣你娘的哈呀，搞快点搞快点。”
李维耸耸肩，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克莱尔，把圣光从额头处灌了进去。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就像之前蹲在塔顶感受身体内的魔力波动那般，尽管一开始李维感觉自己还有些生疏，但随着时间的进行，使用这些能力也愈发得心应手起来。
“小丫头灵魂深处的奴隶印记已经被根除了，我能感受得到。”
看着笼罩在朦胧光芒里熟睡的克莱尔，女神的口吻很是放松：“不过你下一步你是怎么打算的？既然它们不放心你这具身体的原主，还特意送了个一次性炸弹过来，印记消失之后，这群人估计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吧，李维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办？”
“……那不就是跑路么。”
李维搜刮着法师塔里他觉得能用得上的东西，无论是银盾金盾这种通硬货，还是能储存铭文的魔法水晶，还有小女仆平日里穿的几件小裙子，统统都给打包带走。
“你都说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帮人来杀我，我不转进，难不成还留下来等他们乱杀啊。”李维耸耸肩，把行李背在身后，回到一楼大厅抱起了睡得仍旧香甜的克莱尔。
“说的也是，不过这座法师塔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直接炸掉咯。”李维不假思索地说道，“想要熄灭黑暗中燃烧的烈火，那就在旁边创造一场更为恐怖的爆炸，这样无论是谁都会先注意到这场爆炸，而不是已经燃尽了的烈火。这样我就有充足的时间脱离这鬼地方。”
土崩瓦解，无声的爆燃迅速吞没这座森林里孤峭的建筑，那是如此的迅猛，以至于周围的森林都受到了波及，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不断响起，直至火光蔓延到整个夜空。
“行嘛，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只是嘴上说说呢，动起手来这么干净利索。”
早就跑远了的李维，托了托身上的一人一包，轻声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不烧，这地方我又住不惯，这座塔在这里明显就是天然的靶子好不好。何况我本来就打算今晚跑路的。”
“你刚不是才说转进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方熊熊燃烧的森林，以及更远的天际边，那几道闪过的恐怖波动，悄悄在草丛里把法师袍子换成了先前准备好的猎户行装，拎起昏睡中的克莱尔扭头就跑。
这感觉还真特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