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午夜时分。
一层朦胧的薄雾笼罩在湖面上。
当娥眉月从云层后升起时。
湖水开始在苍白的月光下闪亮。
岸边,一只白色小猫在被狂风吹乱的灌木下面懒洋洋地舒展四肢。
它在夜间漫游。
累了。
因而让自己打一会儿盹。
忽然,白色小猫背部的毛竖了起来。
它一跃而起。
胆战心惊地退缩了。
并发出喵————
的尖叫。
突然,一个黑色身影随着一阵响亮的水声。
蹿到灌木丛的外侧。
那黑影踢出高腿,动作伸展有力。
看得出是经常锻炼的缘故。
此时传来砰的一声响。
另一个黑色身影出现了。
在前者的对面。
待月光洒到两个黑影身上时。
瞧得清前者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三白眼,海苔眉。
普通的中长发。
半裸着上身,肌肉高高鼓起。
眼神犀利地盯着对面的男子。
对面的男子是一个胖子。
头发很长,遮着左眼。
胖子缓缓移动,谨慎地盯着男子。
忽听得他嗨的一声。
脚步往下迈了一下。
高手对决,必然小心。
那男子趁机往后退了一步。
左肘抬起,护住脸颊。
右臂往前伸去。
这是一个标准的半防守姿势。
胖子猛地冲去,身子急转。
一招转身后摆甩了过去。
男子低头闪过,趁机双手抓住胖子脚踝。
往上一提————
胖子登时跌倒在地。
防守全无。
但是男子此时并没有追击过去。
而是脚步往后迈了一下。
胖子一愣,拍地而起。
抡起大摆拳,对男子击来。
砰砰砰砰。
男子瞬间对胖子的脸部连出四拳。
标准的迎击。
胖子被打的连连后退。
脚步都不稳了。
「先手摆拳,会让中路洞开。」
男子冷冷地说出这句话。
胖子站住脚,微微抬起头来。
紧张地凝视着男子。
此时胖子又攻来了。
上来就是两个前踢。
男子伸掌拍去,化解两脚。
立刻转身一个后蹬。
正中胖子的小腹。
胖子痛的弯下腰来,男子抓住他的手。
猛地一拧————
胖子被摔在地上。
男子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躺在地上。
然后双腿锁住他的手臂。
十字固。
过不多时,胖子另一只手甩了几下。
示意投降。
男子松开了他,站了起来。
胖子捂住吃痛的手臂,朝他鞠了一躬。
男子也同样礼貌的回敬。
那胖子离开了。
男子眨眨眼,蓝色的目光抬头望月。
然后他一跃而起。
跳过灌木丛。
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的目的地是附近的村子。
他碰到的第一栋房子是一户用芦苇覆盖房顶的农庄。
他走近房子,窗口有灯光射来。
屋里坐着一个瘦削的男人。
他最引人注意的地方时一把白中带轰的大鬓须。
长长的须尾几乎拖到衣领了。
他手中拿着一把扇子。
微微闭上眼睛。
男子走了进去,鞠了一个躬。
「师父。」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长须男人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你和你师兄的比武,我已经看到了。」
被男子称为师父的长须男人说道。
他的声音非常柔和。
但是又略带一丝沉重。
似乎是已经将内功修炼到一个境界的现象。
「你的武艺已经超出有型的境界,而进入化境。此后望你能身心一致,发挥到最高境界。萧改,你马上回答我。什么是武术的最高境界?」
长须男人向他问道。
「把技巧隐于无形。」
萧改立刻回答道。
「还有,当你面临敌人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长须男人又问道。
「我眼里没有敌人。」
萧改又是立刻回答。
他回答的很快。
似乎根本没有考虑。
就像是彩排过一样,话音刚落。
他就可以回答。
「那是为什么呢?」
长须男人身子往前一伸,问道。
「我只是一个抽象的字,没有任何意思。」
萧改淡淡地回答。
他每次回答他师父的话的时候。
总是面无表情。
连语气都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好,说下去。」
长须男子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轻轻扇动扇子,表情微笑。
「我认为格斗是一种游戏,但是我很严肃的玩这种游戏。作为一个好的武术家,是绝对不应该拘于形式。而要把武术融化,收发自如。当对方萎缩的时候,我就应该立即伸张。而当对方攻击的时候,我就应该步步小心,处处堤防。这就是以退为进,以进为退。当我在绝对有利的时候,用不着我思考……」
话到中途,萧改缓缓抬起他的右拳。
「它自然就把对方击倒。」
萧改冷漠地说道。
「不错,所谓敌人就是一个幻影,而真正的敌人就藏身于后。你若能消灭幻影,便能消灭敌人的真身。你所谓之它,只不过是一个常常被背誓的习武者所滥用的武器。几百年以来,甚至在发明枪炮的情况下,我们听雨派的戒规也从来没有更改过。我问你,听雨派的五大誓言的第三条是什么?」
长须男子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肃了。
神情也略带一丝愤怒。
「徒弟当然记得。作为一个传统正义的武术家,要对自己的言行绝对负责。」
萧改凌然道。
「唉!」
长须男子忧伤地垂下头。
「我觉得很惭愧。在我们听雨派中,有一个叫连鹫的败类,他本是一个可以成为优秀武术家的稀有人才。但是他用从我这里学来的武艺,去满足自己的欲望,把我们的誓言视如粪土。哼!你应该知道如何挽回听雨阁的声誉,去!把我传授给他的武艺收回来!」
长须男子严肃地说道。
「是。弟子明白。」
萧改空洞的眼神微微上挑。
正色道。
听雨阁坐落在玉泉山西峰。
因自古诗人经常来到西峰的小阁楼内。
听雨写诗而命名。
如今已发展成一个著名的武术流派。
叶奕是听雨阁的第二十三代掌门人。
门下徒众约有一百二十名左右。
其中萧改是武艺最优秀的弟子。
本来叶奕想将掌门人之位传于他。
但萧改性格暴躁,却迟迟没有执行。
玉泉山六峰连缀、逶迤南北。
是西山东麓的支脉。
山中奇岩幽洞,小溪潺潺,流泉活水,有风水宝地一说。
明、清两代,宫廷用水,皆从玉泉远来。
山下坐落着湖泊,冬暖夏粮,遍地开花。
是习武之人最喜欢的地方。
这一日,萧改身穿黑色唐装,双手背后。
走在阁楼下的树林间。
过不多时,萧改来到一个亭子内。
亭内桌上摆满了茉莉花茶。
石桌四处摆满了石凳。
坐在一处的是一名西洋白人。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萧改走上前去,坐了下来。
「拉基蒂奇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坐在石桌的一处,表情安详。
「每次来到京城啊,只要沏上一壶地道浓酽的茉莉花茶,真是悠哉。」
那名叫做拉基蒂奇的外国人满意地说道。
「我们听雨阁简陋,只能招待先生您茉莉花茶了。」
萧改凝视着他,说道。
「这就是最好的招待啦。萧先生,我找您是想谈谈克罗地亚武术邀请赛的事。」
拉基蒂奇放下茶杯,切入正题。
「这件事,站在我们克罗地亚安全局的立场上,是非常支持萧先生参加这次邀请赛……」
「拉基蒂奇先生真对不起,您在这等我一会。」
萧改打断他的话,然后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眼神斜睨向树林间的小道上。
只见小道上走来一个穿着唐装的少年。
正悠闲地看着风景。
拉基蒂奇注意到了,然后明白地点点头。
萧改一步步走向小道上。
站在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一看见萧改,立刻鞠躬。
「萧师兄。」
少年说道。
萧改点了点头。
「来,踢我。」
只听得萧改低缓地说道。
少年登时一愣。
踢他?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可以踢师兄呢?
「没事,踢吧。」
萧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摆出一个抱架。
少年点点头,然后摆出一个侧踹的姿势。
「呵呵。」
萧改收回抱架,朝他走近两步。
「这不是表演。」
萧改面露凶光的微笑道。
看起来非常慎人。
少年委屈地盯着他。
「我跟你说过,要利用你冷静的头脑,再来一次。」
萧改缓缓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脑门说道。
少年应了,然后大吼一声。
奋力朝前踢出一个侧踹。
萧改一闪,然后又收回抱架走了过去。
本来少年踢完后表情是很高兴的。
但是看见萧改的样子。
表情又变得慌张起来。
「我说的是要利用你冷静的头脑,而不是愤怒。我们再来一次!」
萧改的严厉让少年感到非常紧张。
少年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萧改摆出抱架,示意他进攻。
少年沉住气,闪电般地踢出一个侧踹。
脚刚要踢到萧改,萧改挥手化解。
但在那一刻。
少年把腿一收,另一只腿立刻又接了一个侧踹。
让人反应不及。
「好,你放松了!」
萧改再次化解掉,然后微笑地赞赏道。
少年嘻嘻一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改问道。
「让我想一想……」
少年尾毛往上一挑,朝斜上方向看去。
手还轻轻地挠着头发。
啪!
萧改立刻拍他头一下。
「不要想,快点!反应要快,就好像是直觉地把手指向月光。」
萧改伸出手指,指向了天空。
少年一头雾水地盯着萧改的手指。
啪!
萧改又拍了他一下。
吓的少年回过来神。
「记住,反应慢了就只能看到手指,不可能再让你看到月亮的光华了。明白不明白?」
萧改说的虽然高深。
但是少年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着鞠了一躬。
啪!
萧改第三次拍了他的头一下。
「当你在鞠躬的时候,眼睛不可以看着自己,要看着对方!」
萧改严肃地教育道。
少年按照萧改说的做了一遍。
然后悄悄地朝山下走去了。
萧改缓缓走了回去。
「我知道连鹫也是你们听雨阁的门徒,后来背叛了师门。然后他身边有一个保镖,叫做斯特龙。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听说他的身手,十个八个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你要去的地方,是克罗地亚的一个很远很远的海岛上。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炮火毁灭过,后来连鹫买了这个海岛,而且是正式过户的。」
拉基蒂奇一连串的讲完,等待萧改的回答。
「他的私生活如何?」
比起这个,萧改更想知道的是。
连鹫这个人,在外面有没有败坏听雨阁的清誉。
「他买了海岛以后,布置了就像宫殿一样。而自己就像一个皇帝,所有的人都要听他的命令,并且还招募了大批的武林高手。这个海岛唯一允许外人出入,就是三年一次的武术邀请赛。里面有一个小姐,他的尸体被发现在海面上。本来海面发现浮尸是很困难确定和连鹫有关。但是别人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连鹫举行的海岛表演上。」
拉基蒂奇告诉了他。
「那你,有没有去海岛调查过他?」
萧改又问道。
「还没有。但是我们怀疑连鹫常常利用一些美丽的女子,强迫她们染上一种不良嗜好,然后把她们卖到世界各地。验尸报告发现,她是被注射了过量的**而死的。我们搜集的资料不少,可惜目前还没有证据。我们需要你参加邀请赛找到追查他的证据。你需要什么,我们安全局都可以给你。并且你也刚好可以清理听雨阁的门户。」
拉基蒂奇微笑地说道。
呵呵。
真是个老油条。
想利用我抓到连鹫?
可惜我对你们克罗地亚人的事情不敢兴趣。
我只是想借次机会清理门户。
「呵呵,不用了。对了,你们为什么不拿一支枪进去,砰!都解决了嘛!」
萧改冷笑地说道。
「这个海岛上任何人私藏军火都是不允许的,包括连鹫。而且连鹫也不希望他的地盘上有枪,因为他怕暗杀。因为只要有手枪,任何人就可以杀了他。」
拉基蒂奇告诉了他。
「噢。那么说,就只能用真功夫喽?」
萧改调侃道。
「小岛上有个电台,到时候你可以利用电台来联络我们。」
「那么到时候是你来救我喽?」
「会有人来的。」
「哦!」
萧改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听起来这句话非常不靠谱。
「我们没有必要欺骗你,我们所做的就是要搜查资料,然后交给有关当局来执行。」
拉基蒂奇看出了他的怀疑,马上便向他解释。
「好吧。到时候如果我需要,我会跟你联系。」
萧改放下茶杯,然后站了起来。
拉基蒂奇也随即站起。
两个人双手抱拳,武术家的敬礼方式。
虽然拉基蒂奇不是武术家。
但毕竟入“阁”随俗嘛。
当晚,萧改向师父叶奕诉说了这件事。
叶奕微笑地答应了他。
并嘱咐他一路上要万加小心。
不是担心他的武艺。
而是他那容易冲动的性格。
最重要的是。
一定要平安回来。
随后,叶奕又嘱咐了他几句。
萧改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次日清晨,一阵暖风吹过机场。
萧改朝一架大型流线型喷气式飞机走去。
飞机的舱门前支着一个短梯。
梯子旁站着一位美丽动人的空姐。
她一直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萧改。
她脸上的微笑像是给冰冻过的。
这是萧改对她的第一印象。
随即他进入机舱。
找到了座位,然后将旅行包放好。
机舱里布置得如同一间漂亮的起居室。
浅色全毛地毯,柔软的真皮座位。
小巧的茶几,四壁装饰着油画。
机舱后半部分是一间厨房。
前面有一扇门通向驾驶室。
萧改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养神。
突然,萧改感觉自己脸上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看见一个小孩子正拿着一把玩具手枪对准自己。
只见他使劲一按。
一颗橡皮子弹又击中了自己的下巴上。
「小家伙,给我住手。」
萧改皱紧眉头说道。
那小孩子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又对准他射击。
那孩子的妈妈发现了,直接将他的枪夺了下下来。
「不要调皮!」
孩子的妈妈教训道。
过不多时,飞机起飞了。
开往了克罗地亚的途中。
萧改透着舷窗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看累了,便闭上眼睛睡觉。
他这么一睡。
便是三四个小时。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有些饥饿。
但是。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萧改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一股危机的感觉涌上自己的心头。
这感觉是从四处传来的。
他皱皱眉,眼神微微斜睨了过去。
看看周围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但是机舱内处了坐满的乘客之外。
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奇怪了。
这是一种很明显的感觉。
正在这时。
萧改忽听得斜对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他心微微一惊。
然后看了过去。
那个地方是机舱门。
轰隆、轰隆、轰隆。
声音越渐越大。
这是一种可怕的声音。
此刻,萧改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情况了。
但是已经晚了。
突然间,飞机舱门突然自动的开启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股巨大的气流将一名乘客吸到了机舱外面。
那名乘客发出了一声惊呼。
从高空坠落下去。
紧接着陷入云雾里面慢慢消失了。
与此同时。
机舱内立即充满了隆隆的呼啸声。
乘客们紧紧抱住座椅。
尖叫连连。
因为气流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
在把他们使劲往外拼命拽。
所有人的魂都已经被吓飞了。
惊魂失色的萧改,急忙冲进驾驶舱。
发现那两名驾驶员已经陷入了昏迷。
但是他们为什么会昏迷。
恐怕没有人会知道。
但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萧改发现,仪表盘上几乎所有的指示灯都熄灭了。
有几处仪表发出刺耳的警报。
显示器上的指针来回摆动。
数字急促地跳个不停。
机舱内的气温骤然下降。
一下子变得异常寒冷。
就在这时,飞机急速下坠过去。
伴随着隆隆的发动机声朝地面跌去。
寒冷和狂风终于让萧改激动了。
萧改扑向操纵杆,拼命地控制住飞机。
此时他使出全身力量猛拉操纵杆,敲击控制键。
一时,机声隆隆,狂风怒吼。
所有人的耳膜都被震的疼痛难忍起来。
终于,飞机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往下直冲的速度也减缓起来了。
但是这些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型岛屿。
海岸礁石嶙峋,周围一片绿色。
岛屿的摸样让人联想到一个满头绿发刚从水中冒出来的脑袋。
这时,又有一个仪表发出警报。
声音尖利刺耳。
「机翼两侧在喷燃料!」
萧改心中暗叫道。
驾驶舱内其中一个指示灯不停滴闪烁着。
指针已经停在了零的位置上了。
萧改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小岛。
沉着地驾驶着飞机。
他咬紧牙关。
紧张的肌肉在被汗浸湿的衬衫下清晰可见。
可是他不管再怎么努力。
整架飞机还是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岛屿冲了过去。
萧改的汗水涔涔而下。
他几乎控制不住飞机了。
此时整架飞机已经冲进了岛屿间的树林里。
舷窗外不断闪过密密的树梢。
树枝擦着飞机外壁,敲打着机翼。
而机翼又像一把锋利的镰刀。
把枝条纷纷斩断。
而此时,飞机的燃油不断汨汨流失。
紧接着,飞机猛地一震。
这架相当于好多头大象重量的喷气式飞机。
在与地坚硬的地面猛烈撞击中。
像只皮球一样弹了起来。
金属机身与地面石头发生了巨大摩擦。
然后翻翻滚滚的撞向了一座石山。
紧接着发生了瞬间能让所有人恐惧的巨大爆炸。
轰隆隆的地震声传遍了整个岛屿。
无数的浓烟和气流冲击在附近的树木上。
形成了巨大冲击。
机内灯光一闪,随即熄灭。
一片漆黑笼罩在所有的乘客中。
伴随着飞机撞击的摆动。
萧改几乎头破血流。
噗通一声跌在地上,眼前漆黑。
陷入了昏迷。
仿佛时间过了好久好久。
萧改如同从地狱中苏醒。
剧烈的疼痛感折磨着他的神经。
视线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他本能地蠕动了一下。
然后发出疼痛的哀嚎。
「啊……啊……」
萧改痛苦地**着,大声喘气。
但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
他意识到。
他必须要冷静。
只有冷静才能自救。
萧改平静了一下呼吸,尽量放松。
这样会让伤口好受一点。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
他从疼痛的煎熬中挣扎了回来。
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他的眼前是漆黑的岩石。
四周布满了铁笼。
萧改立刻判断出这是一种什么地方。
然后猛地坐起。
当他看清之后。
他几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此时,他在一个地牢里面。
他被关在地牢其中的一个大型牢间内。
牢间内坐了四五个人,身穿简陋的破布。
神情忧伤地盯着地面。
这些人之中有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
看起来就好像是囚徒。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为什么?
萧改睁大瞳孔,然后定了定神。
接着他缓缓走到一个黄种人面前。
那名黄种人没看见他。
一直盯着地面。
忽然,萧改抓住他的领子。
猛地提到了半空————
「快!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改大声咆哮地喝问道。
那人登时吓的表情慌张,全身乱颤。
他声音洪亮,几乎整个地牢的人都听见了。
震的铁笼砰砰作响。
所有人齐自抬头看向了萧改。
「别装哑巴,快说!如果你不说,我会杀了你!」
萧改的双眼中射出两道电光。
扫在黄种人的脸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
那这个黄种人早就死上几百次了。
「这……这里是里耶卡的一所地牢。」
里耶卡?
克罗地亚的地方吗?
「克罗地亚?」
萧改皱紧眉头问道。
那人惊慌地点点了头。
「老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改又喝问道。
「不……不知道。」
听到他的回答,萧改心中突然一团怒火燃烧了。
他咆哮地甩手将黄种人掷了出去。
萧改力气很大,黄种人就像布娃娃一样飞出。
重重撞在铁笼上,发出铮铮的声音。
「**妈,老子为什么会在这里?操,你们说不说!」
萧改恶狠狠地大怒道。
吓的笼子中的人们无一人敢回应。
都抱着双膝,低着头。
这……这一帮傻蛋。
萧改奋力一脚,踹在笼子上。
笼子又晃了几晃。
他伸手抓住笼子的铁杆,吃力摇晃着。
「把老子给我放出去!快点!否则我会杀了你们,杀光你们所有人!」
萧改的怒吼、咆哮、嘶吼、呐喊。
没有任何人回应。
这个布满石壁、漆黑黑的地下牢间内。
除了胆小不爱开口的其他囚徒。
再也没有任何人。
也不会有人回应他的。
萧改沮丧地垂下头,然后又使劲砸了笼子一拳。
手臂放在笼子上,将额头靠在了上面。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明明是坐着飞机,然后飞机失事。
我陷入昏迷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是囚徒吗?不,可笑!
萧改至今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地牢。
真根本不符合常理。
萧改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一股绝望。
该怎么办呢。
「这个地牢,抓来的都是世界各地的人。」
身后忽听得传来一个外国腔的声音。
萧改惊讶地转过身来。
但见地牢的其中一角坐着一名白人。
那白人一头金发,满脸黑灰。
看样子是被关起来很长时间了。
「什么意思?」
萧改表情愤怒地向他问道。
「我们这些人都是莫名其妙地被抓到这里来的,每个国家的人都有。」
白人又开口讲道。
萧改缓缓走到他面前。
然后蹲了下来。
「好,那你告诉我,你自己脑袋里面知道的一切的一切。如果你不全部告诉我,你就会死,懂了吗?」
萧改指着他的鼻子,威胁地说道。
白人点了点头。
「这个地牢关押的都是无辜的人,被一个神秘组织所关进来。地牢的上面,是一个大型的音乐会,每三天就会举办一次歌手选拔赛。而我们这些……人每天都要被他们押到上面干活,做一些清洁工作。如果不执行,就会被他们给杀死。我们干活的时候都看过了,根本逃不掉……音乐会布置非常严密,想从这里出去,根本不可能。」
白人讲完后,让萧改一愣。
这个意思是说。
自己空难不死,然后被一个神秘组织的人发现。
带到这里然后当一辈子的苦窑了?
每个人都是这样来的?
逃不出去,一辈子就在这里。
帮忙干活,干活。
然后老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
萧改不由得仰天大笑。
笑声很大,声震石壁。
「真有意思。那好,我就带你们出去!」
萧改挥了一下手臂,正色道。
众人又齐自抬头看向了萧改。
「你带我们出去?你是谁,而且这里根本逃不出去的。你刚来,你还不懂……哎!」
白种人垂头丧气,神情低落。
似乎早就不抱着逃出这里的希望了。
「我问你,这里布置了有多少人,他们有没有枪,出口都有几个地方?」
萧改冷笑地问道。
「……别说音乐会了,就地牢把手的那个机器人,就根本无法逃脱他的掌心。」
白种人闭上眼沮丧地回答道。
机器人?
什么机器人?
「你在说什么,你快带我去看看。」
萧改站起身来说道。
「不用看了,那……那是高科技的产物,凭你这肉身,怎能……」
「少放臭屁了!你快点带我去,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让我们出去,懂吗?快点!」
本来白种人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看到萧改的眼神。
他似乎已经无法拒绝了。
白种人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走到铁笼边。
萧改双手环胸地站在他身后。
「皮尔卡蒙,开门!」
白种人轻轻喊了一声。
皮尔卡蒙?
这是什么怪名字?
谁的名字?
过不多时,一个粗胖的影子映了过来。
引起了萧改的注意。
这时,一个摸样像大楼的机械物体从远处走了过来。
那机械物体全身金黄色。
头部有着像青蛙的大眼睛。
身材粗胖,手臂又短又怪。
腿部几乎没有,仅仅只露出脚踝。
身体的中间有着像鼻子的圆锥物。
它每走一步。
都会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让萧改眼前一亮。
「什么事?」
这个机器人发出毫无语气的声音。
就像系统提示音。
它就是皮尔卡蒙是么。
萧改仔细地打量着它。
机器人,第一次见。
而且还如此的逼真,写实。
该怎么对付它呢。
「我……我和他想去一下厕所。」
白种人颤声地说道。
皮尔卡蒙点点头。
然后伸出机械手臂,抓住铁牢的一端。
嘎吱一声————
铁笼打开了。
白种人和萧改走了出去。
「快一点。否则你们将会受到惩罚。」
皮尔卡蒙又发出怪怪的机器人声音。
令人全身起鸡皮嘎达。
白种人点点头,然后朝一个方向走去了。
而萧改则是原地不动。
「你,为什么不动?」
皮尔卡蒙向萧改询问道。
萧改双手环胸,微微一笑。
「因为我想知道你是由什么做的。」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挑衅。
但是皮尔卡蒙是机器人。
对萧改的话有点似懂非懂的感觉。
「什么意思。」
皮尔卡蒙再次问道。
「就是说,我想给你拆拆看,你的零件该不该换,系统该不该升级了,现在追求潮流嘛。」
萧改似笑非笑地说道。
虽然他的表情是笑着的。
但是却透露出一股杀气。
「哦!」
皮尔卡蒙机械式地点了下头。
「刚好,我也给你挖了个坟墓。我先带你去看看吧?」
它好像听懂萧改的意思是什么了。
回敬给萧改。
「啊?有多大啊?」
萧改刻意表现出很震惊的样子说道。
「差不多能装下一个你吧!」
皮尔卡蒙加大了声音说道。
「你就不能挖大点?」
「不行啊。」
听到这里,萧改挠挠自己的头发。
「哦!」
萧改使劲点一下头,说道。
「看来,我只能把你打扁一点了。」
话音刚落。
萧改立刻就动了。
右臂斜上方抡起,然后重重地盖在了皮尔卡蒙的头顶上。
这一击非常的重。
就算是岩石也能给劈成碎片。
但是打在皮尔卡蒙的脑袋上。
却丝毫对它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什么?
萧改一怔,然后抓住它的一端,奋力一转。
皮尔卡蒙立即原地旋转起来。
咿呃——————
此时萧改已经奋力将皮尔卡蒙高高举起。
然后朝着地牢的一端投掷了出去。
咚咚、咚咚。
皮尔卡蒙摔在地上,翻了个身。
站了起来。
这家伙,挺耐揍的嘛!
萧改刚欲冲上前去。
忽听得嗤嗤嗤嗤的响声。
皮尔卡蒙的双钳发出的闪光。
嗤嗤嗤,嗤嗤嗤。
萧改全身中招,被闪光闪的全身抽搐。
这……这是什么。
一股极为难受的麻痹感涌到了后背上。
然后全身无力,头脑眩晕。
并且还有呕吐的感觉。
他猛地一晃,头朝下跌了过去。
还好他反应较快。
即将落地时急忙单手撑了一下。
然后站了起来。
皮尔卡蒙移动过来,挥出机械钳子。
拍在了萧改的脸颊上。
这一击,对萧改是天崩地裂的。
仿佛脑袋都被对方拍碎了。
身子轻飘飘地侧面飞出。
撞在了铁笼上,然后反弹了一下。
摔在地上。
好痛…………
它的力量……好大……
实在……太沉重了……
萧改感到快死了一样。
这种痛觉自己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从来没有经历过。
皮尔卡蒙再次挥出机械钳子,击向了萧改。
萧改侧身一避,双腿往前一蹬。
皮尔卡蒙被蹬出去了好几米远。
喝啊!
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刷刷刷刷刷!
萧改腾空跃起,在半空中一个侧空翻。
落到了皮尔卡蒙的身后。
奋力打出右直拳,重击在它的背心。
但是对他起不了任何效果。
皮尔卡蒙机械般地转身,猛地一推。
将萧改推出了五六米远。
萧改滚落在地上,差不多无法站起了。
「想从这里逃跑的人,一律小黑屋三天。」
皮尔卡蒙讲完道,头顶上的东西射出一道光线来。
光线刺眼。
击中了萧改的身体。
萧改的身子闪出蓝色的电磁波来。
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萧改从痛不欲生中醒了过来。
这时他发现,他已经不在铁笼里面了。
而是在一间黑漆漆的小屋内。
只有天花板的缝隙透露出一点光亮。
照射在黑屋内。
萧改捂住脑袋,坐在地上。
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黑体躺在对面。
但是他看不清那是什么。
必须要走近一点才可以。
但是他又想起,皮尔卡蒙说的那句话。
将他关小黑屋三天。
那么这里会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呢?
好奇的萧改,缓缓走上了前去。
他走到黑体的面前,然后蹲了下来。
他看见了。
他眼前的那个黑色物体。
那是一个死人。
看样子是死了没多长时间的人。
那死者是一名男子。
穿着深色的衣服。
头顶往后梳,但是现在很凌乱。
最引人注意的是。
他的左腕上缠绕着一个金色的手镯。
手镯中间有一个锥形物体。
虽然样式很普通。
但足以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这里,难道死过人吗?还是说,并不是关小黑屋三天,而是一辈子?」
萧改担心这里,怕皮尔卡蒙是在骗他。
急躁不堪的萧改开始徘徊起来。
时不时拍拍黑雾内的墙壁。
偶尔更是会踹两脚。
但是他不管怎么喊开门,都不会有人来救他的。
就在此时,他忽听得一股恐怖的喊声。
啊——————啊————————
这声音异常凄惨。
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
声音回荡在四面八方。
同样也传到了黑雾内。
萧改十分谨慎地四处看去。
防止有什么不明物体向他偷袭。
正在这时,萧改似乎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倒在地上的那名死者。
他的左手腕上,那枚手镯。
那枚手镯上的锥形物体。
似乎,在闪着亮光。
但又没有闪着光。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萧改再次蹲了下来,凝视那枚手镯。
他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乎在召唤着他。
似乎,在吸引着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