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集》40
漆黑的室内，仅有冰冷的灯光从铁门的门上的小窗里透出，平行的钢条把光分成几块，照射在同样冰冷的瓷砖地板上，与房内散发的酒精味构成一个囚笼。
我错了……
我太天真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
乐正绫捂着已经在渗血的肩膀，绝望的跪坐在地上，背靠在铁门上。本来就冰冷的大门因为空调更加寒冷，透过乐正绫的单薄的衣服，如冰锥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明明妈妈已经警告过不能去医院，为什么我还要来呢……
乐正绫的耳畔又回想起电话那头严肃的警告声：“记住！千万不能去医院，也不要离开家，不管谁来找你都不要管……”
声音逐渐模糊，思维再次转移。
嗡嗡
是乐正绫手机的来电震动。乐正绫抓起手机，发现这正是乐正龙牙和其父亲所在的医院的来电。乐正绫犹豫了一下，便接通了电话。
“喂？”
“您好，请问是乐正先生的家属吗？”是陌生男子的声音。
“……是的。”
“那么，小姐。我们有两个消息要告诉您，两位伤员之中，较年轻的那位已经醒了。” “他……醒了？”乐正绫听到后，心里是又惊又喜。
“但是……”
“但是？”乐正绫内心顿时充满了不安。
“他已被确认为失忆，现在精神状态很激动，我们建议比较亲近的家属需要到场进行安抚。您是否有空？”
“……有，我马上就来。”乐正绫想静下心来，但焦虑并不给她面子。医院应该会有一些亲戚，亲人应该是互相帮助的，应该没问题吧……
乐正绫思索着母亲的话，一边穿上鞋，骑上自行车，朝医院赶去。
…………
思维到这里就断了，其他的已经在刚才的情绪冲击中忘得一干二净了。
乐正绫虽然不懂成人之间的利害关系，也不知道她贸然来到医院，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不过她知道，她的行为肯定会对自己一家人带来麻烦，而且是**烦。
“需要我帮忙吗？”一个诡异的声音传来，类似电子音，还附带了混响。
“谁！”乐正绫眼神又凌厉起来，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储物间。
“我能帮你哦~”声音再次传来，只是附带了一丝玩味。
乐正绫没有应答，只是慢慢站了起来，因为衣服擦到了伤口，不禁皱了皱眉。
“这警惕性，不错不错~”一个人影从漆黑黑中飘出来，悠悠的靠近乐正绫，用手托着乐正绫的下巴，细细端详着她的容貌。
“我可以帮你哦~帮你拜托现在的困难，亦或者是让那两个病号恢复~”从女子深邃的黑色瞳孔中，映射着的火红眼眸里充满震惊。
“真……真的？”乐正绫虽有些三观崩塌，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超自然现象的存在。或许这不过是我的幻觉呢。乐正绫也这么想着。
“代价就是你自己哦~答应吗?”言语中透露出势在必得的自信。
“……好的……”乐正绫心里如同一团乱麻，眼看着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就把这当做希望吧……
“好的~交易达成~”那女孩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双脚落地，踏着步子来到门前，随手一推，门就被暴力破坏了，而且连着的门框连一点损坏都没有。
“走吧~”那女孩后头笑笑，然后走出了大门。
“……”乐正绫感受到了门被破开后涌入的气浪，那感觉是如此的真实。
难道……不是幻觉？
乐正绫走出储物间，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走廊，只有那女孩在不远处行走。乐正绫闭上眼睛甩了甩脑袋，小跑着跟了上去。
…………
穿过走廊，两人到达了监护室，正是乐正绫父亲所在。乐正绫看着还躺在病床上父亲，周围复杂的仪器屏幕以及声音都让她难以安宁。
那个女孩缓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柔和的光晕从她手上发出。
乐正绫还记得，那天是晚上寝室熄灯后，洛天依罕见的没有把自己的夜宵小笼包快速吃光，导致洛天依在一片漆黑中根本夹不着包子。
似乎是饿急了，便用了什么照明的工具快速的把剩下的小笼包消灭了。
其他的四个室友都认为是洛天依自己带手电筒了，但只有乐正绫看见了，那束光根本就是从洛天依手指上发出来的，而且给自己的感觉很舒坦，与洛天依的歌声一样如出一辙。
因为好奇，乐正绫也曾私下问过洛天依。只是洛天依总是会回避这个问题，从那以后乐正绫便没有再问了。
她，跟天依有什么关系……
看着床上男人的伤基本恢复，女孩转身走向门口“去找下一个了。”她如此说道。
“……哦！”乐正绫还沉浸在回忆中，愣了愣，跟了上去。
那个女孩如法炮制的让乐正龙牙也恢复了。乐正绫看着那代表精神的电波重归正常，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别忘了你答应的代价。”那个女孩说，语气不再想之前那样轻浮，而是冷淡，宛如坠入冰窑子的冷淡，让人内心发颤。
这时乐正绫才发现，因为刚才注意力都在她哥身上，导致她没发现那个女孩的头发变成了白色！但也不是干枯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而是耀眼夺目的银白，在LED灯的照射下更加令人吸引眼球。
“好的……”乐正绫认为以后不会再见到她现在的这些亲人朋友，这只是直觉，没有任何根据。
乐正绫双手掌住乐正龙牙的手，轻轻地抬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着那久违的温度。
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呢？按他的话，大概是在三年前自己变得“腹黑”后，就再也没有这样过了。
“以前明明整天哥哥哥哥的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腹黑……”
“你这个月挣零别跟我闹诡辩……”
“这种行为很危险的你知道吗！以后千万不能再做了……”
一句句训斥的话从手掌那头传来，在乐正绫心头翻涌，凝聚为一句话。
“再见了……笨蛋老哥……”
…………
“没有时间给你去告其他的别了。”女孩一成不变的语调从后方传来。
“……好吧”乐正绫虽然想去跟其他好友道别，但处在被动方的她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也只好作罢。
“走了。”女孩挥了挥手，两人就消失在了病房内。
医院内诡异的气氛消失，医生、护士亦或是看病的病人，都再次出现。重复着医院内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场景。
…………
翁……翁……翁……
是机械门打开的声音，乐正绫和女孩来到了一个科技感十足的房间。有很多发着荧光的大罐子，里面隐约能看见人影。
是……人体实验吗……乐正绫咽了咽唾沫，感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女孩走到一个类似中央控制台的地方，伸手在触屏上操作几下。乐正绫面前横躺着的一个大罐子就打开了。
“进去。”
“好的。”乐正绫不敢跟那双眸子对视，自从那女孩的发色变化后，连瞳孔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原本是深不见底的玩味与恶意，现在是赤裸裸的冷漠，冰锥……不，是快具象化的冰川了。纵使是乐正绫的火红眼眸，也不敢与这个视线触碰超过一秒。乐正绫躺到了大罐子里，伴随着机械声，罐子合上。
“首先是检查。”女孩习惯性说道，在终端上触摸几下。然后开始复杂的分析。
…………
“与预期一样。”女孩快速的把她需要的数据记录到手上的半透明便携终端上，然后删掉处理终端内的信息。随即她走到一个罐子边上，看着在培养液体中漂浮的乐正绫，以及罐子顶部写着的“110”字样。
“这是一次新理念的测试。”
…………
乐正绫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双脚缓慢的渡步。那“人”也没多想，径直朝乐正绫冲来，举起手中的剑，不带任何花样且攻势迅猛的招式便朝着乐正绫袭来。
乐正绫左手持一把匕首，一道红光在她眼里闪过。宛如瞬移，乐正绫出现在了袭击者身后，欲用匕首刺穿那人的咽喉。不料那“人”瞬间改变攻击动作，依然是行云流水的轨迹，挡下乐正绫的刺击。
“切！”乐正绫心中暗骂一声，紧急向后退去，腿在落地后不由自主的抖了几下。已经不知道是多久、第几次了，就是在上一次“杀死”她后，她终于是适应了乐正绫的攻击方式，乐正绫的攻击已经对她没什么威胁了。
敌人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攻击方式，加之场地里骨火堆的障碍，乐正绫无法再保持高机动性对其进行攻击。
“已经不行了吗~”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语气颇有挖苦之意，“没达到要求，我可是可以毁约的哦~”
乐正绫打了一个冷颤，随后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咬了咬牙，冲向那个“人”。
“噗嗤”是利器刺穿肉体的声音，剑已经穿过了乐正绫的胸膛，还沾着血的刃尖从她的背上露出，而匕首也刺穿了那“人”的喉咙。那“人”先倒下了，搭在剑柄上的手带动着剑，在乐正绫胸口的贯穿伤上搅动了些许。乐正绫也随之倒下了，乐正绫为了不让伤再次撕扯，控制着身体侧向倒去。
胸口有液体流了出来，染红了衣服，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弥漫开来。
好热……好疼……
手指触到了炽热的液体，捂着血涌出来的伤处，却无法止住血。在发白的视野里，唯有手上的灼烧感证明她还醒着。
乐正绫感觉自己伤口传来的痛觉愈发剧烈，但她只能吃力的扭动着自己的躯干。
“……额？”疼痛彻底消失后，乐正绫感觉自己的伤已经恢复了，衣服上的血虽然多得可怕，但是伤处的肌肤已经完好如初。
“嘛~果然单一的进行改造就是会出精品嘛~”玩味的声音传来，银灰色头发，黑色眼睛，身着简约的白色科研服。
乐正绫已经没力气去做任何事了，而且眼皮再次沉重，不过这次犯困，并没有上次时，脑内对自己下达的“不能睡过去”的警告。
看着乐正绫睡去，少女抓了抓自己的下巴，“嗯~~还需要更多的训练和观察啊！正好跟117号一起观察吧~这样方便~”
她手中再次出现便携终端，开始记录日志：
110号作为单一进行再生改造的第一个个体，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虽然没有了复生这一能力，也算是排的上号的战力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对战斗意识的培养，以及对能力的控制了。
…………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是键盘敲击的声音，乐正绫正两眼紧盯着电脑的屏幕，键盘上的手指也不落下。嘴里也念念有词。
“骇入……完成”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停止前进，乐正绫直接累瘫在桌上，汗珠大颗大颗的从她脸上滚落，滴在了键盘上。
“不错哦~”黑发女子站在她身后，不禁对乐正绫的天赋赞不绝口。
“本来还以为这个城市会消失的呢~”女孩有点扫兴的说。
“你……”乐正绫咬咬牙，用仅剩的力气想握紧拳头，不过很快就又松开了。
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长时间，每天都是接连不断的训练，以及改造。乐正绫已经不记得自己学习过什么科技、操作了，因为已经有肌肉记忆了。
那个自称慧的女孩本着“存在即合理”的原则定义了一整套概念体系，把这些看似玄幻或魔幻的现象用科学解释清楚了，并几乎全数交予乐正绫。
同时，越是深入了解这些“科技”，乐正绫的三观就越是被刷新。
首先对于人体就有新概念：人人都拥有一个用于储存“气”的部位，就是古书中所说的丹田。
而“气”则被慧定义为与物理中的“能”一样。每个人在摄取能量的同时，就会有部分能量进入丹田，凝聚成团。当这团“气”达到相当程度时，就会凝聚成密度更高的“核”。新的“气”会附着在上面，一定程度后再次凝聚，周而复始。这个过程就是“聚核”。核中贮存着相当的能量，而且核里的“能”几乎可以转化成目前已知的各种形式的能。
而拥有核的人，只要懂得了对“气”的运用，便可以施展类似于玄幻小说中描写的法术。这些运用被慧称作“术”。例如之前慧使用的治疗，主要是把能用于激活细胞，使它们分裂，立即治好伤口，而光晕只是个副作用。
（因此龙牙仍然失忆=.=，当然这时乐正绫不知道）
当然，领悟对“气”的运用若无指导，怕是几个世纪都不能独自领悟。并且还因为普通生灵的生理结构有致命的弱点，为了自我保护，机体会自行快速向外散发出“气”以维持自身安全（就当这是生物体普遍会有产热的解释）。因而几乎没有能自己领悟，并自立门户的例子。
以及种种听慧说会很有用的技能，比如骇客什么的。
不过最让乐正绫害怕的就是所谓的“战斗”技能。从杀死兔子，到一个人形怪物，至今都让乐正绫有种不真实感。
以及锻炼骇客时直接把骇入终端、停止自毁倒计时的任务交给乐正绫，在电子屏前目睹不知几个城市化为飞灰，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些训练，到底是真是假……
PS：这文写一半我就被拉去医院看家里的伤员了……医院的气氛……讲真有些压抑……
这是第一更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