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让人吃惊...”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一群手下,那名脸上刻有罪字的男子一直鼓掌。
他现在反倒表现的像个局外的看戏人似的。
“我们要走了,希望你不要阻拦我们,我们无意与你为敌,我们走的是两条毫不相干的道路。”
“鄙人惶恐,如果你们想走,小的万万不敢强留。”
弯腰鞠躬,那名男子再度表现的绅士。
“阿黛尔,走。”
“这可不行哦,客人。”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克莉丝娜面前,那名男子伸手阻拦。
“你刚刚不是说..!”
“我说的是你们想走,但,阿黛尔君并不想走哦?”
“你开什么玩笑?!”
克莉丝娜有些忍无可忍。
“阿黛尔君,你忘了吗?你身上背负的仇恨?”
“...已经无所谓了。”
“那您可真是大度呢,被人偷卖到烟花之地的事情你也无所谓了吗?”
“我说过已经无所谓了!”
“啧啧啧,被肥腻贵族压在身下的滋味不好受吧?”
“闭嘴!”
“我..”
“砰!”
刻有罪字的男人刚开口,阿黛尔手中的铳管便被火舌缠绕。
弹丸径直朝那名男人飞去,即将命中的那一刹那,钢珠般大小的弹丸被那个男人轻松抓住,稍微用力,银色的弹丸便开始变形,随后,确认弹丸不会造成二次威胁,男人将那颗被自己捏的粉碎的弹丸扔在旁边。
“这可不行,我的大小姐,您这脾气如果不马上改一改的话,会给您的家族抹黑的。”
“那家伙已经死了,我亲手刀刃的,他在沾染我之前。”
阿黛尔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谁都看得出,这解释是说给维迪莉娅和克莉丝娜听的。
“我才不在乎这个,既然我认定了你是我的友人,那我就必定会保你周全。”
“阿黛尔小姐...”
比起克莉丝娜的信任,维迪莉娅则用心疼的眼神看向阿黛尔。
“我当然知道,我的奥菲洛特,因为是我把你从死刑架上给劫下来的啊~”
“我叫你别喊这个名字!”
“砰!砰!”
两颗银色弹丸发射,它们的结果与之前相同。
“阿黛尔君,你真的去意已决了吗?”
看着态度愈加坚决的阿黛尔,那名男子失望的摇了摇头。
“少说废话。”
“这样...那我不得不把那件事告诉你了呢。”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要你给我闭嘴!”
克莉丝娜怒了,她把手中的长剑朝面前的男人砍去,但那个男人却完全没有想要躲避的意思。
最后,迫于无奈,克莉丝娜不得不强行回收还未落下的长剑。
“呵,果然不会杀人吗。”
轻蔑的笑了笑,那名男子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去死刑架上救你吗?”
他看向阿黛尔。
“我的父亲曾经帮过你对吧?”
“对,所以,为了偿还人情,我去救你,目的为了保住奥菲洛特家族最后的血脉。”
“这又如何?”
“其实,奥菲洛特家族破灭那天,我也在现场。”
“你没跟我说过?”
“当然不是假话,因为这些东西我觉得不太应该让之前的你知道。”
“那现在...”
“现在我必须把你留下,你可是我手下最强的战力不是吗?”
“你说吧...”
犹豫了很久,阿黛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阿黛尔!”
克莉丝娜极其不解,她不明白阿黛尔为什么要给那个男子蛊惑人心的机会。
“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到地方,已经是魔女狩猎过后的第一个夜晚。”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
阿黛尔皱起眉头。
“被五把长矛活生生钉死在墙壁上赤身裸体的妇人...至于为什么是五把长矛,理由你知道吧?”
“.....”
听着听着,阿黛尔闭上了眼。
“我进卧室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没有头的男人尸体,体型壮硕,胸前还挂着奥菲洛特家主的荣誉徽章,你知道这个是谁吧?”
“继...续..说...”
这三个字完全是阿黛尔咬着牙齿绷出来的。
“走到后院,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低头一瞧,那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用灯光一照,嘿!你们猜是啥?”
没有回答,阿黛尔再次朝面前的男子举铳。
“那是一团被布裹住烧的完全分不清是婴儿还是家狗...泛着让人恶心肉香的尸体。”
“砰!”
这发弹丸并没有射向任何人。
阿黛尔走火了。
还好铳管正对地面。
不过,这也说明。
现在阿黛尔已经愤怒到一种无法感受扳机的地步。
“最后,当我灰头土脸的准备从后院离开的时候,你在猜猜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小团冰冷的液体突然滴到我脸上!还奇怪今天是不是下雨,抬头一看,阿黛尔君,你再猜怎么着?一颗脑袋正挂在后院正中,刚刚滴在我脸上的,正是这颗头颅上流下来的已经凝固的鲜血啊!哈哈哈哈哈哈...!”
“砰!”
“你给我闭嘴。”
毫不客气的朝面前疯狂大笑的男子射出弹丸,阿黛尔转身看向克莉丝娜和维迪莉娅。
“阿黛尔...”
克莉丝娜担忧的盯着阿黛尔。
她知道阿黛尔的家族是炼金世家。
也知道阿黛尔的家族灭了。
但她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
魔女猎杀也只是道听途说。
她不明白魔女猎杀有多残酷。
她也知道阿黛尔曾经杀过人。
但她并不知道,阿黛尔是在什么情况下杀的对方。
她曾经看不起阿黛尔,她觉得她怯懦。
“克莉丝娜,维迪莉娅,你们走吧”
“阿黛尔小姐...”
“维迪莉娅,听话,跟克莉丝娜回去吧,等我完成复仇,我就回去找你们。”
“阿黛尔小姐....”
看着阿黛尔的眼睛。
那颗小火苗已经完全生长为可以吞噬一切的生灵的灼热焰火。
“我在。”
摸了摸维迪莉娅的头,阿黛尔现在所表现出的温情极为反常。
有两个可能性。
阿黛尔现在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感情控制能力。
阿黛尔知道自己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维迪莉娅了,所以才会对她这么温柔。
又或者两者都有。
“您多保重。”
知道现在的阿黛尔已经无法再劝,维迪莉娅只得点头。
“你也是。”
道别之后,维迪莉娅突然看向那位男子。
“克莉丝娜桑,阿黛尔小姐,我想跟这个人单独谈谈,可以吗?”
“不行!”
“不可以!”
“安心啦,有小咪保护我呢。”
好劝歹劝终于让那倔强的二人同意,走到他面前,维迪莉娅看着那位男子的表情愈加阳光。
“美丽的小姐,要往更深的地方走一些吗?”
“嗯,请务必。”
克莉丝娜和阿黛尔不会偷听。
但那些被打倒的手下会很碍事。
走到一个确定不会被偷听对话的地方,那名男子开口。
“美丽又善良的小姐,请问您找我有何贵干?”
“稍微有点私事,那个...我现在称呼您为‘罪’先生好吗?”
“罪?哈哈哈哈罪?你果然有趣,好,我准许了。”
“谢谢,那,罪先生,您刚刚是打算...让我感到恐惧吗?”
“果然看出来了啊。”
“先让人恐惧,然后再给点糖果将对方收入靡下,这是您一贯擅长的手段不是吗?”
“厉害,佩服。”
“至于刚刚你所描绘的‘奥菲洛特’家族毁灭时的场景,也是您现编的吧?”
“这个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也不知道。”
摊了摊手,‘罪’装起了无辜。
“没关系,我知道是现编的,没人骗的了我,不过我对此也并不感兴趣就是了。”
话音一转,维迪莉娅成功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想要了解的是这件事情的真相。
“....”
知道自己被饶了进去,罪盯着面前的少女,他再也不敢大意轻敌。
“我最在意的,一开始就说了,罪先生,您是打算让我感到恐惧吗?”
能一脸阳光的说出这句台词,且并不让人觉得少女的一脸阳光违和,这才是维迪莉娅现在最让人感到不解的地方。
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维迪莉娅是抱有一个纯洁善良的心来说出这句话的。
但一个纯洁善良的人会说出这句话吗?
这个解释本身就具有违和。
“是。”
“那能麻烦您别让我陷入不安的状态中吗?”
“什么?”
“我陷入不安的状态中会变得很麻烦的...至于为什么麻烦,您可以让我现在感到恐惧试试。”
“.....”
“或许您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这毫无疑问是事实,所以,我拜托您,千万不要让我陷入不安的状态中。”
“你是疯子吗!?”
“那个...您这样会让我困扰的。”
“哈哈哈,就算我让你陷入不安又会怎样,你要杀了我吗?”
“不!我绝对不会杀人!不,我绝对不会杀生!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要多少有多少啊?至少,我可以让您活着?”
“.....”
完全失去话语的主动权。
现在的罪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最擅长点燃的就是人心中的不安。
换句话说,蛊惑人心。
但他此刻却不敢点燃维迪莉娅心中的不安。
反之,他有点恐惧现在的维迪莉娅。
他把后者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没人不怕疯子。
“要不...罪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吧?”
“嗯?怎么个交易法?”
“我希望您能向我保证可以让阿黛尔小姐活到再次见我的时候,起码不要让她去执行一些必死的任务。”
“交易的内容呢?”
“可以让你活下去的东西。”
“活下来的东西?你没打算空手套白狼吧?”
“罪先生,我只要回答,您答应?还是不答应?”
“....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果阿黛尔执意执行必死的任务的话?”
“那就不能算在你头上了呢,交易依旧成立。”
“爽快!东西拿来。”
“替身草人,一对为一组,捏碎一个,会立即回到另一个草人所在的位置,捏那个都行,距离不限。”
这是维迪莉娅奶奶所留给她的极少数的道具之一。
她从没想过使用。
或许她把这个交给阿黛尔更好。
但,维迪莉娅觉得,以阿黛尔的性格,倘若她真到生死关头,也不会捏下草人续命。
反倒会在平时好奇把玩时不小心捏碎。
“好东西!感激不尽!”
“应该是我感激您才是,阿黛尔就麻烦您了,必要时刻,手法粗暴点也可以,尽量向我保证她的存活,再见到我时,我会有更好的谢礼相赠,反之,如果你违背了契约,让我感到不安的话,那之后的下场...你最好祈求。”
“明白了...”
虽然被人威胁的滋味并不好受,但罪也只能乖乖受着。
起码吃人手短不是?
替身草人这种东西前所未闻。
对于一些统领而言。
这是千金也换不来的宝物。
“您答应比什么事情都好,我很喜欢阿黛尔小姐,她虽然总是冷冷的看着我们嬉闹,但她眼中的羡慕总归是隐藏不全的,真的感谢您的协助。”
“我看不懂你...”
“呵呵~”
没有回答面前男子的问题,维迪莉娅只是轻笑。
他当然看不懂维迪莉娅。
维迪莉娅从没变过。
无论是给小咪换着花样做饭也好,帮菲兹修屋顶也好,还是现在变着法子的威胁也好。
维迪莉娅从未变过。
她始终保有一颗纯真的心。
但纯真并不是傻的代言词。
换句话说。
维迪莉娅所有的行为都不带有恶意。
她很喜欢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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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迪莉娅的人设我喜欢就喜欢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