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一共有六十五万龙门币,缴纳了押金以后还剩五万龙门币,在这里退还给您。”
拿上了雇主所给出的信件,菲丽丝刚想转身离开,却突然听见了经理的挽留声:“小姐,请您留步!”
“什么事?”
菲丽丝把包背上,回头平静地看向经理;即使是面无表情的平淡,那保留着的凌厉眼神也同样让人有些害怕。经理咽了口口水,朝菲丽丝大胆地问道:“小姐,虽然这和我的职业操守相悖,但仅从个人的好奇心而言,我想请问您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
“……为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菲丽丝。
昨晚做的事情,今天早上让薇拉留在旅馆,走到公会门口刚好看到了这一条任务,突然就想接下并完成,因此不惜将六十万龙门币像废纸一样扔出……
就像是明知道接下这个任务,她会和什么人,什么事扯上关系一样……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直觉吗?
……不可能,她一向不相信直觉。
那是因为什么呢?
“我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
打发了经理的好奇,菲丽丝背着包离开了赏金猎人公会,但他的疑问,一直回荡萦绕在菲丽丝的脑海,久久不散。
即使是在她掏钱购买诸如攀登绳的道具,正在问询价格和性能、有意无意地想要忘记这个问题的时候,“为什么你要接下这个任务”这几个字,仿佛单曲循环症一般,仍然坚挺地固守在她的心头,就像……它同样是要引导她去思考什么事情一般。
感染虫的馈赠?不像。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是那份神秘的能量。这份神秘的能量不可能来自虫群,也不会是人类的产物,机械哨兵不过是放射粒子瓦解光束玩弄空气的机器人,离应用在这份神秘能量的层次还有遥远的距离。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菲丽丝直接想到了这个问题,还肯定地下了判断。如果不是高阶圣堂武士通过某种不知名的途径将这份灵能灌输到了感染虫庞大的躯体内,那就必然是执政官的手笔。
至于她有什么理由这么说?她自己也不知道,也不会在意。
但在做出判断的下一秒,她好像又突然忘了什么:
“刚刚那个经理……问了我什么问题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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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基辅前往龙门的118路长途客车,即将到站,请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雨点击打在庞大的长途客车那合金钢混合了碳素组的坚固外壳,以及玻璃车窗上,划出一道道倾斜的直线。在漫长的行驶过后,这辆客车终于抵达了它的目的地——龙门市。
比基辅赏金猎人公会还要高耸的摩天大楼让人叹为观止,就像哥伦比亚的标志性建筑自由女神像那样引人瞩目,但每名旅客要想来到龙门的摩天大楼之下参观,首先还得经过安检和边防这一关。
说是长途客车,全程也不过七八个小时。这种长途客车使用的是和移动城市类似但略小的源石动力,即使是在天灾侵袭后的荒原,也能跑出六七十公里每小时的最高时速。实际上,因为天灾的不确定性,泰拉世界的公路发展得很差,反正一通天灾砸下来,路面再坚固的公路也承受不住,倒不如直接强化车辆的越野能力,然后用一个个移动信标乃至移动城市,去取代高速公路和上面服务区的职能。
还好,只是暴雨,而不是裹挟了活性源石的陨石天灾;而且按照天灾信使的说法,只要龙门暂时不继续前进,追赶天灾,而是原地不动,那么天灾只需要过几天就会转为大风,只需要做好防风准备就行了。
当客车在站台遮雨棚下面停稳的时候,菲丽丝和薇拉各自拿好了她们的行李,对着地图准备找适合下榻的旅馆。头顶上的喇叭正在忠于职守地播报着信息:
“请积极配合工作人员进行源石病检疫,一旦发现未经登记的源石病感染者,请广大市民立刻向最近的警员通报,近卫局将按照《紧急处理法案》对其拘捕……”
广播有些聒噪,但它的内容却让菲丽丝止不住地摇头:“欠考虑了,你应该留在基辅的。”
薇拉沉默,她自然不可能在龙门登记过;即使登记,也势必是属于“危险分子”、“通缉犯”那一类的。如果菲丽丝全力输出,她们击溃这些近卫局干员应当不成问题,但就是接下来的任务,应该会很麻烦。
“这样吧,你准备一下,出城侦察;这次龙门之行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那个雇主就不会把任务设置成最高的信誉等级了。”
龙门啊……
目送薇拉反方向出城的菲丽丝泰然自若地走向了安检通道,在确认她不是感染者之后的审核就不是很严了,工作人员只是粗略查了查她的赏金猎人证件,便放她过去:“只要不是源石病感染者,龙门都欢迎。”
“……”
菲丽丝无声地叹了口气,脑海中瞬间涌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人类要摒弃奴隶和封建地主,走向人人平等?
从种族的意义上,奴隶和被束缚在土地上的农民,即使有着天赋,也不可能被利用。客观上,这妨碍了种族进一步的发展,因为同时代的天才肯定会有相当一部分,因为身份低微而被埋没。
“那么,这句话套用到感染者身上,应当是更加正确的了。”
在菲丽丝目光所及之处的地平线上,一艘巨大的陆行战舰,正缓缓朝龙门驶来。
“没错,这个任务不可能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