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有决意”
费伦茨笑着。
他的样子极为凄惨,仿佛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身体被之前的触手和飞虫撕扯切割,伤口深可见骨,皮肤被阿特丽安娜的体液侵蚀,眼睛也被烧融。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拖着手中的巨斧,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阿特丽安娜,走向那片肉块和触手堆成的污秽之神。
他无法恢复了,血气已经已经被消耗完,能支持他战斗到现在只有未熄灭的斗志。
“Atyám, kérlek, hallgass meg most”
他走出的是一条火焰的径,魔眼的力量将灵魂点燃化为薪火,躯体之中最后的力量被点点滴滴的压榨出来,金红色的裂纹爬满了他的全身,因为过度运用魔眼的力量,他的眼睛也开始渗出血液,无论怎样都擦不干净,索性他直接闭上了双眼。
他的浑身都在滴血,血液一离开他的身体便燃烧起来,金红色的火粉以他为中心散发,行走的痕迹生长出火焰的龙舌兰,那场景无比梦幻,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之中才会有的景象。
“Nem azért, hogy elvegyem az erődet”
树木向着两侧倒塌,地面碎裂,风中仿佛有声音响起,轻柔的如同拉长的丝线,那是圣桑的《天鹅》或者说···《天鹅之死》,在整个圣桑的动物狂欢节组曲之中,只有这一首里没有任何的嘲讽之意,只是在轻描淡写的描述着。
讲述着···天鹅的优雅,天鹅的洁白,天鹅的高贵,还有···天鹅的死!
在后方的姬娜恍惚间仿佛真的看到了无数的白色的羽毛随着风落下,天鹅伸展着羽翼,优雅的去迎接死亡。
“Csak mindennek megvan a maga értelme”
费伦茨闭上眼睛,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不过他早已经标记了阿特丽安娜,即便不睁开眼睛也能感知到她的位置,可是闭上眼睛,身处在黑暗之中,他却生出了无数的情绪。
那是在他狂血症爆发时,杀意沸腾,血气上涌时所没有的情绪。
害怕,懊悔,遗憾,恐惧···
他仔细的品味着这些情绪,将他们牢牢记住。
"Az erőd segítségével világvörössé változtattam"
这是为什么呢?
心底仿佛有声音在问。
你为什么要为姬娜牺牲这么多呢?
也许融合之后姬娜为主导呢?
如果阿特丽安娜吞噬了姬娜她肯定也会对你有好感的啊
你再这样会死的
伊丽莎白还在等着你呢
费伦茨静静的听着这些声音,却仍未停止脚步,直到他来到了阿特丽安娜身前,足足有数米粗的触手向他拍下,他握着手中滚烫的巨斧握柄,抬起头。
费伦茨是个普通的人,他不敏锐,不懂得趋利避害,他胆怯,不敢占据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聪明,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看到有人倒在路边会担心的吧?
会因为有人掏出刀子而害怕吧?
看到有人伤害自己的朋友会生气吧?
会因为有人掏出武器,要伤害自己朋友,朋友将自己推开,而愤怒的无可附加,要义无反顾的扑向歹徒吧?
过去的记忆之中,仿佛就有这样的一幕。
他闭着眼睛,却将手中的巨斧再度高高举起。
点亮晨星,璀璨的光芒以它为中心向外发散。
灵魂化作不灭的火焰,将这柄巨斧勾勒成狰狞的龙形。
“吾乃刀剑,饥荒,瘟疫,野兽!是胜利,战争,公正,死亡!吾乃阿波卡里斯!吾乃天启!宣告——汝,死期以至! I am the apocalypse! Announcement-You, Death Period and even!”
即死赋予,燃烧着圣火的堕落之斧被赋予了死亡的概念,如果对方是人,那便是绞刑架,如果对方是国王,那便是革命,如果对方是火焰,那便是冰霜,若是对面是污秽与黑暗,那便是纯净和光辉
“星辰就寄宿在此之上,这便是晨星升起,太阳坠落,请注视吧——这撼动黑暗的薪火之星!Shake the darkness Star of fire!”
对邪恶特攻赋予,在人类的手中,火焰第一次出现便驱散了黑暗,这是足以点燃黑暗的神圣之火,是从血之中生出的,破却一切,净化一切的火焰。
这就是最后一步了。
费伦茨浑身都被火焰包围住了,远远看上去仿佛是金红色的花束,向外飘洒着花瓣,他的身体开始了崩碎。
“这便是最后了!阿特丽安娜!”
他大声嘶吼着,喷出血沫,脸上的皮肉随着他的动作掉落,露出苍白的骨头。
他踩在空气之中,一步步升起,攻击他的触手都被他体表的火焰燃烧殆尽。
他举起巨斧。
“最后一次了!阿特丽安娜!”
“所有星辰寄宿于此之上!这便是晨星升起,太阳坠落,这便是凡人们的意志,人理的存在之光!”
“所有的纯粹之物啊,请注视于此吧!注视着黑暗消退,人的时代于此到来,注视着上天给予的启示,邪物将被死亡吞没!请注视吧!这——”
“破却黑暗的薪火之星!Breaking the Dark Star of Fires!”
天空被红色填满,流云被烧却,地面碳化,石块和泥土变成了黑色的玻璃一样的东西。
以费伦茨挥下堕落之斧的落点,前一千五百米一切可燃物都被瞬间点燃碳化,两千米之外的余波点燃了整片森林。
森林大火。
但是费伦茨没心思考虑要怎么灭火,怎么从火焰之中逃生了,恍惚之中他听到了姬娜的惊呼,和一个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