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吗?
恨你对我有好处吗?
当秦宜禄问六雁的时候,后者不屑一顾道。
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看向过去的人,另一种是望向未来的人。大多数人放不下过去,又忍不住想看看未来。
六雁从来不会去回首,因为她知道越是执着于过去的人越不能看清未来的方向。她曾经以为秦宜禄不会出卖她,后来证明,她的眼光不怎么样。她被吕布打败了之后,就顺从地接受了自己身份的转变。现在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她就安然接受现在的身份。
她骨子里的自私和冷漠,让她的亲近之人看出了她的逢场作戏。
反正活着就有希望,她总不会和“活下去”这件事过不去。
吕玲绮回首看向站在城门口的九原人,大多数是老弱妇孺,里面的青壮几乎都穿上了制式盔甲,握着兵器。
留下来的九原人都选择了当兵,没有人选择去做农活。因为他们害怕那一天要杀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握不起兵器。
吕玲绮迅速转过来头,不忍心再看一眼这送别的场景。
吕布勒马回身,故作潇洒道:“九原诸位,请屈居雁门少许时日,布此番南下,来日必携汉师,扫清胡虏,光复北地数郡,不成此誓则不还!”
“吕大哥,我们等你!”
留下来的牛楞高声回应道。
渐渐地,九原几十道,几百道,几千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声音渐渐汇成一句带着期望、眷恋、乡愁的话:
“等你回九原!”
吕布愣在了原地,低下头,不着痕迹地用袖子抹了抹眼皮,向着这些熟悉的人儿抱了一拳,再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带着张辽成廉魏续等人,转身离去。
张辽看了一眼吕布脸上的伤口,笑问道:“还在想那个叫高顺的少年?”
吕布摸了摸右脸颊上的小伤口,伤口已经结痂,几乎看不出来。
他现在都能回想起来,那个被他多次打倒在地,却不屈不挠地站起来的高顺脸上的表情,那种夹杂着兴奋和失望的表情,仿佛他对自己身上的伤根本不在乎,只是叹息这个能多次打倒他的男人为何不去报效国家。
他停下手,说:喂,小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太原?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轴的年轻小伙却拒绝了他的邀请,只留下一句:厉害,吕布,我在徐州等你,等到那时再看你能不能让我服气。
接着往桌子上拍了几枚钱,就捡起自己的剑和包袱,仰天大笑出门去了。
吕布轻轻笑了笑,说道:“这个小子,不一般。知道我的心思。”
张辽也抚摸着胡须,笑而不言。
成廉听不懂他们打什么机锋,只好挠挠脑袋,不做声。而魏续则心事重重的样子,欲言又止。
可见,有时候看起来很老实的人,其实未必很老实。他们只是不喜欢计较一些小事。他们把心思都花在了更加遥远的事情上了。
遥远的西凉,黄沙漫天扑来,粗大的沙粒打在破旧的兜鍪和往缺口镶了铁条的铠甲上,细小的沙尘则无孔不入地钻进披风和盔甲缝隙里。
风沙雕刻着人脸的轮廓,犁出西北的痕迹,将一个个脸庞做成刀削斧凿的石像。
陇西,残阳踏血扑面而来。一个高大的男人望着夕阳,脚下踏着瘦骨嶙峋的石头,
天地不分,这人立在山与天之间,仿佛是要撑开这片混沌的盘古——一个沉默的思考者和开辟者。
“前将军可是在想马腾韩遂之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董卓的身后传来,这人的声音沙哑,像是被这干又烈的风沙吹坏了嗓子。
脚下踩着石头的董卓转过头来,董卓的脸庞被雕刻的棱角分明,如山岳一般厚重,乱蓬蓬的胡须像是从来没有打理过,野草一般生长着。而那个揶揄他为前将军的男人穿着和其他西凉军差不多,用皮料和铁片拼凑成的甲胄,假如把他丢进西凉军一个二十人的小队里,没人能在里面一眼找到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男人。
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出彩的男人,名字叫做李儒,字文优。你可能听过这个名字。
西凉军百战百胜,要靠武将做四肢去领兵杀敌,但他却是协调西凉军这个怪物手脚的大脑。
董卓看着这个最信任的人,双眼像是绿洲里深不见底的水潭般闪着幽暗的光芒:“文优,耿鄙听劝了吗?”
“如你所愿,他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李儒微微笑道,捻着胡子,不动声色地看着董卓。
董卓笑了,董卓笑起来的样子像是掠食的狼。李儒很欣赏董卓的笑容,就算看多少遍,也不会看厌这个贪得无厌的笑容。
他问:“准备好了?”
董卓发出了嗥叫一般尖锐的笑声,他此时的身影越发近似一只野兽:“好,好!”
但是他迅速收敛了表情,恢复了一开始那种厚重而可靠的模样,仿佛刚刚一瞬间的流露都是泡影般的幻觉:“准备周密些,让华雄来找我。”
李儒走后,他从盔甲里摸出一张折叠了许多次的信纸,下定决心之后,董卓将它狠狠地抛向天际,大风将他吹向无边无际的荒漠,阳光下,信纸底下一个黑色的“何”字随风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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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空间里。点将台变成了一处安逸的竹林,和李靖满身军旅气息格格不入。李靖坐在马扎上,向旁边站着的吕玲绮问道:
“吕玲绮,你学的如何了?”
吕玲绮低下头,道:“您教的三十二种阵法全部记住了,但是只学会了十七种。”
李靖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你似乎……不怎么适合学兵法。”
吕玲绮脸上浮现了羞赧的红云:“玲琦无能。”
李靖摆摆手:“没事,学习兵法要达到顶尖地步,是要天赋的。你虽然不怎么有灵性,但胜在思虑周密,准备充分,行事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假以时日,也可以成为二流将军。”
吕玲绮默然。
李靖又说:“说起来行事周密,万无一失,我想起一个人。自作主张给你找了过来,以后你们说不定还能在战场上见到。”
吕玲绮正疑惑呢,一人自竹林中缓缓步出,这人羽扇纶巾,白衣胜雪,风度翩翩,面容如玉。立于竹篁之中,飘然若神人。
绕是以吕玲绮的心性,看到这般俊美男子,也不由得失神了稍许,直到此人缓缓行礼时才慌忙回礼。
这人开口道:“亮,忝为卫国公盛赞,向吕小姐教授军艺,还望小姐不吝赐教。”
“哇哦,诸葛亮,我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人!我来查看一下,嗯,是蜀汉if线里的诸葛亮,哎呦不错哦。”
诸葛亮静静听着系统的话,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摇着扇子说道:“玲琦小姐,我们从最开始的孙子兵法开始查漏补缺,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