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渐渐黯淡下去。
基辅的日落很早,至少在这个季节如此。菲丽丝站在她订下的旅馆房间中,从巨大的落地窗眺望着不远处赏金猎人公会那行色匆匆的人群。
良久,她转身接过了无声无息走到她身边、沉默不语的薇拉递给她的卡片:
“干得不错。”
这是一张精致的小卡片,通体冰凉,由异铁经过精加工制成,正面刻有她的姓名,性别,一系列赏金猎人不同方向的等级,颁发单位,以及起止日期;背面则是相关的注解和一排空白的任务履行记录单,保证赏金猎人只要拿着这一张卡片出门,别人就可以大致了解他/她的全部水平
“菲丽丝·维克,女,近身战斗B+级,远程战斗空白,侦察能力空白,驾驶能力空白,潜伏能力空白……”
按照反面的注解,在填上对应的字母评级之前,这些项目都会被标记为空白,也就是所谓的F“无知”级别,往上是E“入门”和D“新手”,而B+对应“专家”级别中的“高级专家”,是身为A-级“低级大师”的艾米卡所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菲丽丝并不是很想太多地暴露自己的能力,但她指示薇拉这么做。所以后者同样将自己的赏金猎人身份卡递给了她:“薇拉,女,近身战斗C级(掌握),远程战斗B级(中级专家),侦察能力C级(掌握),驾驶能力B-级(低级专家),潜伏能力A-级(大师)……”
不错,这个等级的赏金猎人已经足够去做很多的任务了。但对菲丽丝而言,至少在花光了从切尔诺伯格城中抢出来的龙门币,而吃不饱饭之前,她和薇拉并不需要去做太多的任务。
菲丽丝从桌子上拿来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开始勾画接下来的去向:
“首先,我的目标是什么?”
对于一个不知道死过几次的人来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东西。菲丽丝先在目标栏上写了“生存”这两个字,随后拿着笔沉思起来:“这个世界的技术,能不能探明我身上的秘密?”
没错,她现在确实活着,但就连她自己也能感知出来,无数的记忆碎片充斥在她的脑海,来自人类和异虫,或许还有星灵的力量在她身上奇妙而又和谐地统一。这份力量……
精神控制,霉菌滋生,这两项技能本该是邪恶的存在,她本该很讨厌来自虫族的馈……
薇拉像是最为忠诚的女仆那般,将一杯茶水递到了菲丽丝面前。
……讨厌吗?
之前是谁为了确认薇拉的忠诚,命令她用匕首割开自己的脖子?
久违的头疼再次席卷了菲丽丝,她直接躺了下去,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低声嘶吼。本该天衣无缝,被她自行忽视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凸显着千分诡异,万般异常,还有十二万分的真实。
那样的铁血和冷酷,是她本该拥有的性格吗?
如果按照她的记忆,那个本属于起义军的一员,后来被阿克图尔斯的下属捕获又进行了再社会化,最终葬身虫腹的女人,应该有怎样的性格?
薇拉很少说话,确切地说,她到现在为止似乎只说过一句话,和菲丽丝印象中那个整合运动弩手有着天壤之别。她紧紧地抓着薇拉的手,一方面不认为自己做的是错的,另一方面又对她感到不小的可惜,身怀沉重的负罪感。
在菲丽丝从背后抱住薇拉,把下巴放在后者的肩膀上,紧贴着她的耳朵和脸颊时,头疼又消失了。菲丽丝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一块告诉她“只有当她揭示出真实的记忆时,这份头疼才会消失”,但这句话似乎有些矛盾,因为并没有那种头疼去打断她那次用极端手段去识别薇拉是否忠诚的行为。
善良还是冷酷?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实性格?
……这暂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知道了这种转变的存在。
——————————
“喂?嗯,是我,格拉尼。普罗旺斯小姐,你好点了吗?”
小马正有些失落地给大尾巴狼打着电话,“嗯,我找到她了,叫菲丽丝·维克,在基辅参加赏金猎人注册。我想让她给你道歉,可是她拒绝了……”
普罗旺斯活动着自己由医疗源石技艺新生出来的手臂,倒是看得很开:“别伤心啦格拉尼,你先回来吧,闪灵姐的教条力场都被她一枪打了对穿,你肯定打不过她的。但至少这说明她可以交流,我听多芬博士说啊,要争取那些可以争取的中间派,把我们的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这样才能把罗德岛发展壮大啊!”
“不会吧?”
格拉尼似乎无法理解这一点:“普罗旺斯小姐,你是想……招揽她?”
“不行吗?y——呀……博士您又在摸我的尾巴了,您真的很喜欢我的尾巴呀,毛茸茸的大尾巴~”
小马似乎听到了博士那远离话筒,因此微不可闻的声音:“大尾巴虽然好看,但源石病情也要治疗哦,明天去找医疗部的干员们看看。”
通讯那边鸡飞狗(狼)跳了一小会,随即呼吸有点不匀的普罗旺斯继续回到了话筒前:“呼呼……嗯……博士说呀,只要我不反对,他就赞同招徕或者雇佣她,如果她真的想当一个赏金猎人的话。但还是要征求我的意见。我嘛……虽然被打到的时候是很害怕,但是……应该还是误会吧。道个歉把误会解开,应该就可以了吧?”
普罗旺斯实在是个好人,至少格拉尼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