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了啊。”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身上道袍的破损处,少年看了看身边,空荡,寂灭,如同废墟一般的地下广场,如同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声。
说的好像是已经离开的金色身影,却又不仅仅象征着他。
比如,那些渐渐消散的古老神念,和某位天上之人,移开了注视的目光。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得和他好好地请罪才行啊……”
自嘲般的露出一丝苦笑,少年席地而坐。在他闭眼的瞬间,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空气中,阳光照射之下的细小尘埃缓缓浮动,越来越慢,直到定格。
这里的规则,再度被改变,化为凝固如铁的空间。
识海世界,规则再度扭曲,蓦然之间,微微一愣的陈堂寺风在晃过神之后,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湖心的小亭之中。另一个自己仍然穿着那身奢华到极致的紫金长袍,仿佛两个人从未离开过一般。
“结束了吗?”
他轻轻点头,然后开口,
“陈堂君,有件事情我必须向你道歉……”
看着陈堂寺风略微疑惑的表情,他低头说道。
“我放他走了。”
“两仪他们没事吧?”
“他们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道歉?”
他有些懵逼的抬起头,看到的是同样一脸懵逼的陈堂寺风。
“你不愤怒么?”
“不会啊?”
陈堂寺风一脸理所当然:“他们既然都没事,我干嘛要生气?”
另一个自己微微有些愣神,他感觉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懂自己的表身了。
“嘛,之前我是被打的很惨来着,”陈堂寺风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走到湖边。看着已经不再畏惧自己,主动靠拢过来的金色的龙鱼们,淡定的蹲下,开始摸鱼,“不过那本来就是因为我太弱了。”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去要求你一定要帮我做到呢,况且场子什么的,要自己找回来。”
“话说回来,这次多亏你了。”
“谢谢你,保护了他们。”
……
“哎,这个钟你不要回去么?”
临走前,陈堂寺风将那枚青铜小编钟还给了另一个自己,却被他温和的推了回来。
“放你那里吧,也许会用得上的。”
他温和的说道,嘴角微微勾起。
“这样啊……”,陈堂寺风想了想,便将其别在了自己的束腰上,“那我就不客气了。”
穿着紫金长袍的他看着陈堂寺风站在扭曲的空间漩涡之前,突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
“给我起个名字吧。”
“嗯?”
看着有些疑惑的陈堂寺风,他微微一笑。
“这样比较好称呼,总不能一出现就是‘另一个自己’,或者‘他’啊之类的,我感觉(读者)会很怨念呢……”
空间震动,在逐渐扭曲的空间之中,陈堂寺风向他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悲凉。
那是独自深处千百年才能拥有着的孤寂,他仿佛就这么孤身一人的处于两个世界,可以看到,却永远不可触及。
“将离。”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这样悲伤的名字。
然后,意识模糊,空间变幻。唯有那余音还盘旋在这空旷的宇宙之中。
“将离么……”
咀嚼着这个并不算很吉利的名字,他静默的站在那广阔空旷的白玉台平台之上,静立半响,直到身影被白雾笼罩,消失不见。
再度睁眼时,已是现世,却如同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无数的裂痕与缺口密布,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灰暗,如同末日之后的废墟之中,一股苍凉的……
“哎,怎么断了?我花开院的宝刀啊嘤嘤嘤……”
苍凉MMP……
陈堂寺风翻了个白眼,然后默默地斜视着自己不远处的某个破坏了气氛的逗比。
穿着卡棕色长风衣,束着长马尾的年轻男人半跪在地上,捧着那柄有着断口的红弥纲丸,哭的稀里哗啦。
“口意,那把刀不是你造的吗,断了花点金币不就能修好吗?”
“口意陈堂君你那是什么游戏设定啊撸?!”
“作为家主请不要卖萌,跟安倍家主学学啊喂。”
“我才不要嘞会早老好多岁的!”
……在经过了如同见面寒暄般的互相吐槽之后,花开院恭弥带着残缺的坐到了陈堂寺风的身旁,准备开始扯胡。然后,一旁传来一个有些迷糊的声音。
“这里是哪?”
“地府哦~”(陈堂寺风和花开院恭弥异口同声。)
“呸,日本只有黄泉之国,神TM地府!”
从十几章之前就在打酱油的宫执组的二代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穹顶倾泻下来的金色夕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地下几百米的地方会有阳光??
“不过你们两刚刚莫名的有夫妻相呢……(宫执秀言严肃脸)”
“滚X2。(两人严肃脸)。”
“吵死了。”
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刀剑的铿锵之声,紫金色的茧上,金色的裂纹不断延伸,破碎。肤如白雪的女孩从茧的碎片中缓缓坐起,身后伸展开来的,是带着炫目紫焰的蝶翼。
“哎哎哎?血衣酱?你怎么在这?!”
看着那鲜艳如血的红衣,陈堂寺风大惊失色。
没等他反应过来,血衣的身影一个闪烁。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然后,才是扑面而来的劲风。
“都快死了还不叫我,这一下是赏你的。”
站在陈堂寺风面前,仰视着他的血衣面无表情的说着,突然似乎是感到了什么,画风突变。
“我好晕,躺一下。”
“啪叽。”
“?!!”
看着突然倒在自己怀里,直接躺尸的血衣,陈堂寺风一脸懵逼。然后,下一秒,安倍两仪静静的出现在陈堂寺风身后,之前干涸的眼眶早已恢复,带着略微的紫金之色,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死死的贴在在陈堂寺风怀里的血衣。
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颜色原因,宫执秀言和花开院恭弥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觉得血衣的侧脸貌似比被打的陈堂寺风还红。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既然这里已经安全了……”
花开院恭弥抬手,扔出了一枚花开院家特有的信号传令弹。
信号弹如同烟火般绽放开来,无数式神分身从中苏醒,并通往四面八方。
这是花开院家主才有资格使用的,最高规格的传令式神。虽说是传令式神,但每一个分身的实力都超过安倍本家的精英队伍成员。
在沉寂了如此之久之后,花开院家也终于要有大动作了吗……
众人看着一脸严肃的花开院恭弥(除开血衣),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是时候通知伶罗酱过来抢未婚夫了!(花开院恭弥斗志昂扬)”
“噗!X3”
“尼玛你扔出那么叼的式神就是为了这个?”
宫执秀言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眼前的花开院恭弥,甚至还有点不敢相信。
“这可是关系着我们花开院家未来的大事呢!”
花开院恭弥反驳的理直气壮。
“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比那只安倍夜言还逗……”
“……请不要把我和那只安倍夜言相提并论……不然我会将其视为宫执组向花开院本家的挑衅……”
“啧,这挑衅真廉价……”
看着那边争吵不休的陈堂寺风,突然觉得有这群人在这个世界的画风迟早会坏掉……
“没关系……”
身旁,安倍两仪的声音轻柔的响起:“其实我觉得在东京有这么多大人物聚在一起讲中文这一事实就已经很诡异了……”
“口意,原来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陈堂寺风哭笑不得。
“哟,少年,不要苦着个脸,这样是没有女人会喜欢你的。”
“这句话怎么莫名的有点耳熟……哈?”
陈堂寺风转身,不远处的一块方形石块上,披着黑色羽织的宫执皇炎正坐在那里抽着烟枪。
“……这里不是安倍家的地方么,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真的大丈夫?”
“大丈夫,萌大奶。”
漫不经心的突出一口云雾,宫执皇炎露出了惬意的表情:“反正他们也应该习惯了。”
这理直气壮的让陈堂寺风简直无力反驳……
“少主,你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
“哎哎哎雪女我很好你不要扯我衣服啦!”
喵的居然连雪女都带过来了吗?!诶?雪女你啥时候开始带围巾了?
陈堂寺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太阳渐渐落山,只剩下那一丝余辉残留的地平线。将最后的烟叶烧尽,宫执皇炎轻轻地磕了磕手上那根足以被称之为古董的老烟枪,缓缓站起。
黑色的畏缓缓地弥漫,蒸腾,在场的所有人(依然除开血衣)都停止了动作,将目光转向了他。
“既然诸位难得的聚在这里……”
闹了这么久终于有个正经的了……
在心中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却在下一刻憋出了一口老血。
“那我们开酒会吧!”
“噗!X4”
“秀言君,看来宫执组果然是很特别啊……”
花开院恭弥一脸笑意的看着旁边脸庞抽搐的宫执秀言,后者则翻了白眼,转身看天:“别跟我说话,我和他不熟。”
“神TM篝火晚会!”
陈堂寺风终于忍不住了。
“是酒会酒会啦陈堂君~~~”
“酒会个鬼啊,且不说这地方地下几百米,怎么可能有肉有酒……卧槽?”
本来义正言辞的话语越来越小,然后在看到不断从空气中往外拿东西的宫执皇炎之后,千言万语直接化成了一句卧槽.......
他看到了,数以百计的餐具以及包装好的食材,哦还有木材……
然后,他朝雪女打了个响指。
雪女会意,刺骨的寒风裹杂着诅咒的吹雪,顷刻间将这个地底广场化为了绝对的冰冻领域,就连空气中的灰尘也全部化作冰渣,掉落于地。这个前一秒还无比杂乱如同废土一般的地下广场,下一秒就变得精致干净了起来,如同童话中的冰雪世界,闪烁着朦胧的光。
可是,这样不是更难生火了吗……
似乎是预料到了陈堂寺风所想的情况,雪女脖子上的围脖突然动了动,露出了一个小巧的脑袋,打了个嗝,顺便喷出了一口绿色的火苗。
居然是狐火?你们这么玩真的没问题么……
正当陈堂寺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的时候,他发现有人在扯他袖子和领口。
“我饿了X2。”
“……”
看着已经醒来的,有些脸红的血衣和身旁的两仪,陈堂寺风哭笑不得。
地面之上。
“撒……总算是解决了。”
一个浑身破烂的人,看着不远处的天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做的……很好。”
黑面老者出现在他的身后,轻声说道。
“差点就回不来了……整个场馆都毁了,得重建了.......”
那人抬头,渐黑的天色之中,眸子闪闪发亮。
“请告诉他们吧,本家的意思。”
“你们同意了?”
“这次异变,我们已经损失了两位守护神将,不能再随意树敌了。”
黑面老者说道,转身离开。
“这次,就按白面他们的意思吧。”
安倍夜言看着黑面离开的背影,轻轻开口:“其实,其实,损失的是一位哦。”
“……是吗。”
黑面老者顿了顿,并没有转过身来,然后,当他准备再说点什么时,身后的天坑便已经传来这样的声音。
“陈堂君我来蹭饭了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安倍夜言一跃而下)”
“你什么时候改行捡破烂了?!(陈堂寺风仰望星空45°,面无表情)”
“我曹好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倍夜言惨叫)”
“花开院家主,来了一只安倍夜言哎。(宫执秀言)”
“哎宫执君,来了一只安倍夜言哎。(花开院恭弥)”
“哎哎哎不要用一只来称呼在下啊!”
“宫执君我觉得你和花开院家主才比较有夫妻相……雪女别瞪我我错了!(陈堂寺风)”
就这么下去了连身衣服都不换么……MDZZ……
难得的在心里吐槽了一次,黑面老人准备离开,却碰到了两个年轻的花开院阴阳师。
“那个……你好……请问这里……是酒会的地方?”
穿着花开院练功服的小女孩看着周围被摧残如同废土一般的环境,不确定的问着。
“……”
这里(过去)他么是安倍本家实习队的精英队员培训馆……
黑色面具下的脸有些抽搐,但他还是往那个天坑一指。
“谢谢……”
虽然感觉气氛哪里有些不对,女生还是乖巧的道了谢,然后和身后那个面瘫在式神的保护下跳进了坑。
“呼,现在的年轻人啊……”
黑面老者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到了波澜不惊的心情。突然,,一个佩戴者黑色面具的使者出现在他的身边,单膝跪地。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本家内刚刚发生一起异变,初步判定是人为。”
“说。”
黑面老者深邃的的眸子泛过一丝冷光。
“我们本家中储藏的三分之一食材,储蓄木材,以及餐具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