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复杂——无论如何,总归要活下去。
跪在地上的赵子涵满身大汉,气喘吁吁,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剧烈的疼痛从胃部传来,过度的紧张让他的胃发生了痉挛,大脑也开始眩晕,缺氧以及肾上腺素激增导致的一系列后遗症瞬间爆发,让赵子涵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痛苦却无法昏迷的状态。
蜷缩在地板上整整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晚,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才恢复了过来。
颤抖着从地板上爬起来,赵子涵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虚弱,牙齿碰撞的“哒哒”声在昏暗的房间中响起,寒冷侵袭了他的四肢和身躯,正渐渐朝着他的内脏蔓延。
难以抵挡的寒冷不断侵蚀着赵子涵的身体,直到他呼出一股白气时,才反应过来——此时正是夏天,即使再冷,也不可能呼出如同寒冬时的白气。
整个屋子的温度根本不正常。
哆嗦着拿起通知书,此时通知书上的锁已经开启,封面上覆盖了一层白霜,擦去白霜后,赵子涵翻开了这本让他陷入如此境地的通知书。
然而一只手按在了书页上,瞬间让赵子涵浑身冒冷汗。
“不要……翻开它……”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中,赵子涵打着哆嗦,完全不敢抬头或者回话。
“绝对不要……诅咒……永眠者……不是我们……”那个声音继续说着,但是却越来越细小,直到消失在耳畔,按住封面的手也渐渐消失。
许久之后,赵子涵将手中的通知书丢到了一旁,抱着膝盖靠着墙坐在了角落里——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管是这本通知书还是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都是他无法抵挡的恐怖存在,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他的脑子根本无法决定这一切。
哆嗦着掏出了手机,赵子涵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臭小子,有没有想我们啊哈哈哈!”老爸的声音响起,让赵子涵有种想哭的感觉,今天遭遇到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感到绝望。
“老……老爹,我这边出事了。”赵子涵问道:“你说的那个大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哦,那个是我一个老朋友任职的地方,他是考古学教授,我跟他聊了聊你成绩的事情,拜托他想办法给你找个国外的大学,混几年回去也算是海归了。”老爸那边声音嘈杂,应该是在某个热闹的地方:“怎么了?收到通知书了?”
“你特么是不是觉得你儿子号练错了想删号重练个?!”心态终于崩溃了的赵子涵抓着手机直接爆了粗口:“这什么鬼大学!!!我从早上开始又是被怪兽盯上又是被鬼闯空门!要不是你儿子我命大,等你回来我尸首都臭了!!!”
“没那么严重吧?”电话里老爸的声音满是无所谓,让赵子涵怀疑他是不是喝高了或者吃了什么违禁品:“只要不是什么太危险的东西,你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什么叫没什么问题?!我就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小屁孩,你觉得我能有多大本事?见了那种东西还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命大了!我……”赵子涵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无论如何,他也只是一个刚高考毕业的小屁孩,既不是日本高中生,也不是美国流浪汉,更不是天朝穿越者,能忍到这时候还没崩溃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我……我到底该怎么办?会不会明天早上一醒来自己已经在某个怪物的肚子里,或者正睡着觉,被怪物给生吞活剥了,甚至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身上的零件!你……你到底是不是我爹!!!!!!”
“咳咳咳,放心吧,我和你老妈临走的时候已经给你留下了防身的东西。”老爸的声音有些尴尬,大概他也没想到自己平日里一直表现得很淡定的儿子会被某些东西给吓到这种程度:“我没和你说吗?你姐姐在护着你,她没帮你?”
“我特么哪来的姐姐?你药吃多了吧?!”
“呃,我……”没等对面老爸说话,突然响起了嘈杂声,伴随着“给我滚开”的女声,电话那边又传来了声音:“儿子,别管你那个白痴老爹,他这会儿假酒喝多了。”
“妈……”赵子涵瞬间眼泪就流下来了,老妈的声音一下子就击穿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什……什么?”赵子涵脑子一片乱麻,难不成自己18年的日常其实根本就是非日常?自己家里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考古世家,其实是隐藏在考古世家这个表象下面的神秘家族?自己在安安静静过了十几年后,终于到了特殊的时间,要觉醒了?
混乱侵袭了他的大脑,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甚至脑子里还飘过了某些网络小说中主角一朝觉醒,吊打一切不服,走上人生巅峰的情节。
“老祖宗让它当了你姐姐,靠着它才吊住你的命,”老妈的语速很慢,好像在斟酌着什么:“它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是老祖宗带来的,能够补充你缺少的某些东西,而且这个世界并没有你看到的这么简单,不是吗?有了它的保护,你也能够更安全一些。”
“我没见到她……真的有这种事情吗?”赵子涵蜷缩在墙角:“我到底……我真的是清醒的吗?你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幻想出来的?!”
“我也没见过它,不过我见过它的手,很漂亮,手背上还有一行像是甲骨文的字。”老妈说完,赵子涵的脑子里瞬间浮现了那个按住通知书的手,那只手相当完美,如果不是在那种情况下,绝对是能让人舔骨折的类型,而在那只手的手背上,确实有一行字,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一样。
“……我脑子有点乱……”赵子涵有些茫然地对电话说道:“你们……我……老祖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有些东西得等过年回老宅了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吧,有它的保护,你不会出事的。”老妈那边忽然想起了奇怪的尖叫声,伴随着老爸的狂笑,没等他听清楚,老妈就急匆匆地说了句“这边有些事情,先挂了,那本录取通知书你想去就去,不想去的话随后跟我发信息,老妈我想办法给你找个其他学校。”
末了,老妈补充了一句:“相信你姐姐,它不会害你的。”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赵子涵身上猛地一颤,一双冰凉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极为寒冷的气流吹拂在他的耳边,伴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放心吧,我会告诉你一些东西,顺便教你点保命的手段……”
扭头,赵子涵在昏迷前,只记得一双如同星河一般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