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完蛋。
抱着小孩子的身体太温暖了,在冬天这种日子里面和被窝互相叠加可是让人无法拒绝,有好几次想要醒来的初雪因为暖呼呼的棉被和人形抱枕的原因,结果又倒头睡了。
一看挂钟,正好8点正。
错过两节神术课堂,还有一次早餐,想必其他仆人早就过来一次了,但为什么没有叫醒初雪呢?
很简单啊,没那个胆子啊!
希瓦艾什家风虽然不严,但该有的守则必须遵守,包括不得在无许可情况下打扰主人,这一点根本不会有人想要去打破,哪怕是老管事也不行。
自然,就只有大哥银灰,三妹涯心能打扰了,而父母还得忙活其他的事情呢。
而在这时候,穿着雪白睡衣的林景春蹭了蹭毛茸茸的猫尾巴,更是让兄妹俩看得眉头直跳,哭笑不得。
初雪罕见地有些慌张:“别误会了,我和他没有发生什么!”
涯心坏笑道:“哦豁?没有发生什么?但为什么一起睡到床上去了?哎呀,两人的关系真是好呢~”
银灰默不作声地看了眼四周环境,发现一本书掉在地上,他撿了起來,翻开的页面恰好是在源石这一栏目,他心有所悟,然后将书本合上,看了眼床边的摇铃,心中一已经知道答案。
床上的血迹,是因为男孩的左手枯血流到床单,并不是行了夫妻之实的落红。
推理出大致情况的银灰松了口气。
他来到二妹的面前,两手一捞就把睡得死死的林景春捞起,抗在背上。失去毛茸茸的林景春在梦中好像若然有失。
“昨天光顾着学习了,今天把他借给我一天,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他。”
“那你会不会责怪格林?”
“不会啊,下次释放源石技艺小心点,记得驱散,否则睡在冰天雪地,哪轮得到我们来叫醒你了?”
初雪抿着嘴。
“好吧,会注意的。”
银灰揉了揉二妹的脑袋,小小地呵斥一声正在给林景春的脑门画三条杠的三妹,在三妹不知悔意的笑脸下迎送出门。
今天天气不错,是打猎的好日子。
睡迷糊的林景春还没清醒过来, 他一脸蒙蔽地看着那皑皑雪地,自己的屁股在马鞍上一顿一顿,有些痛。
正骑马而行的银灰像是感知到林景春回过神了,他低下头,便是看见男孩的髮旋。
“醒了?”
“嗯。这是哪里?”
“雪林,初雪今天估计不能和你讲述源石病是什么,还有源石病是什么,而把你交给涯心,我觉得有点不放心,所以就把你待在身边好了。”
银灰又是柔声说道:“冷么?”
不知道自己何时换了套衣服的林景春,看着自己的手和银灰握着缰绳的手,发现两人的手套是同一款狩猎手套。
他摇摇头,不冷。
银灰轻夹马腹,马匹走得稍快一些。
跟随在后的魁梧男子——角峰,也让马匹走快几步。
魁梧男子的眼眉如峰,面容刚毅,更是沉默寡言,视觉上看似一座山峰,但实际上要不是站在你的面前,很容易会忽略掉他的存在。
正待银灰下马之时,景春才注意到那个高大个的存在。
魁梧男子向男孩点点头,注意到那双眼睛有些诧异。
“我叫角峰,是少爷的侍卫,请不用在意我,尽情享受狩猎便好了。”
两人自我介绍后,银灰便是让景春帮忙捎带比较轻的****,可是景春从马背搬下来的时候,总感觉这玩意几乎有千斤重,自己的手臂根本撑不起来。
机敏的银灰注意到这一点,立马伸出手一捞就把它给抗在身上。
银灰有些疑惑,虽然这个重了点,但是三妹也只不过是两手就能抱住走上几公里。
难不成是身体还没恢复好么?
想到这里,银灰就有点懊悔把他带出来了,该让病人好好在家休息才对。
“少爷,让我来拿吧。”
“啊,拜托你了。”
林景春看着一脸惊悚。
“这袋子很轻?”
“三十五公斤吧。”
见着少爷递来包裹,角峰毫不犹豫接过便是背在身后。
银灰打量着瘦小的林景春,他还没自己的妹妹高,力气也比自己的妹妹小,性格比自己软弱,为什么他会是传说之地里面的幸存者呢?
抱着如此的疑问,银灰让林景春跟上自己的脚步。
走到一半,银灰悄悄地压低步伐,他雪白的皮毛和头发和积雪融为一体,在飘絮的风雪之中好像一只无形的幽鬼,飘飘洒洒,窸窸窣窣。
林景春瞪大着眼睛,仔细观察着银灰的一举一动。
角峰蹲伏在地上,双手挽着弓箭准备诱捕。
角峰见到银灰的动作后,便是下意识地放出飞箭,飞箭瞬然便至,咻咻两声,竟然是同时两支弓箭刺穿了奥鹿的脑袋。
雪林惊起鸟兽飞绝,三人立马赶到奥鹿的身边,银灰见到奥鹿还没死绝,正想补上一刀,可是角峰却拦住了他。
“让我来吧。你身上的白衣要是粘到鲜血的话,清洗起来就麻烦了。”
“不,角峰,让我来吧。”
总有一天,我会做到比这更加过分的事情。
角峰握住银灰的手腕逐渐松开,看着少爷的眼神,不禁有些唏嘘,曾经那个温和的少爷如今已经变得和家主一样,有些惋惜,有些期待。
林景春津津有味地看着银灰利落的手法放血,然后他看见奥鹿的眼睛并没有合上,然后他一路小跑过去帮牠合上了眼睛。
兴许是抱着古时代的死者为大,应以闭眼安息的念头。
角峰忽然间觉得,这个男孩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银灰很快就奥鹿的血给装载袋子里面,大约五六个水袋,然后用周围的白雪搽干净血迹后,角峰用源石打火机将奥鹿的血肉烧糊,然后抗在身上,向着壮马走去。
银灰感觉这还不够,自己的心还不够磨练得彻底平静,向前又是找到一群奥鹿群,他蹲伏在雪地,仔细观察着四周。
忽然间年幼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吓得他一个打滚按住身后的狩猎刀。
惊慌过后,发现是有着一双清澈眸子的男孩正盯着他。银灰心里大惊,他什么时候跟着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的?
可他并不知道银灰的惊讶,只是看着那远远聚在一起取暖的奥鹿。
“银灰哥哥,我们还要抓多一只吗?”
“是啊。”
“家里一只鹿的话,够了吧?”
“是,但我有点事情必须做。”
“杀鹿吗?明明一只鹿就可以做晚餐了,我们没有必要滥杀呀?”
“笨蛋,可以存着明天吃啊!”
“诶……对哦,我还以为银灰哥哥会是那种欺负小动物的人啊。担心死我了。”
银灰挑起眉头,有点不爽,当下就没有在猎杀的心思了,但是他却和自己较劲起来,觉得不杀不行。
“这不叫欺负,这是弱肉强食,如果我们不比他们强的话,会被吃掉,不穿上衣服的话,会被暴风雪冻死,想要活下去的话,我们就会夺走某些东西。”
“是吗?可是我们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你笨啊,林景春,就算你现在好好的,但你下一秒不一定还会站在地上。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
林景春嘿嘿笑着。
“可是银灰哥哥和那个好强壮的叔叔会保护我的,就像是哥哥你之前背着我下来一样,对吧?”
银灰心里一动,好像有些感悟,难不成真的要靠猎杀来磨练自己的心性么?
“如果哥哥做不到,那么就让我来保护银灰哥哥!”
银灰嗤笑一声,揉了揉讲着口吐狂言的男孩脑袋。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后吧,就凭你那点小力气,想要打到那个混蛋还差得远呢。”
忽然间银灰的耳朵耸动,听见陌生的踏雪音。
一说老冤家,他就到了。
老冤家,看向趴在雪地里的银灰和林景春,露出挑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