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与混乱是对立的,但他们也是相互依存的,有时候这些东西的边缘分得并不是那么清楚,也许混乱的外衣下就是秩序,而秩序的表象内充斥着混乱——总而言之,不管是哪一个,和底层的基石们其实毫无关系。
即便是明了一切,在它们降临的时候,又有什么意义呢?
外界的研究员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张栩一点也不清楚,况且作为实验品的他也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昏昏沉沉的脑子仿佛被塞进了一个秤砣,虽然飞速运转但具体想什么却没有办法确认——一旦集中精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维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剧烈,简直像是把他的脑子当成了一个大核桃扔进豆浆机里疯狂搅打。
虽然这样形容有些过度,但对于张栩来说,真是太贴切不过了,现在他躺在可怜的床板上——这玩意儿如果能**的话,仅仅一米宽一米八长的木板,稍微使劲都能感觉有腐朽的木屑掉落,自己的老板到底有多抠门从这块破木板就能看出来。
脑子正在高速飞驰的张栩甚至能瞬间想起老板当初买一套螺丝刀都跑到旧货市场淘二手这种事情,然而下一刻剧烈的眩晕以及疼痛就让他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眩晕之中开始夹杂着疼痛,这让张栩甚至有些担心,自己的大脑是不是已经开始承受不住这种高速运转开始冒烟了,就像电脑在长时间疯狂运转后——“嘭”地一声炸掉了一样。
“要是这么死掉的话,也许会在医学上留下自己的名号。”莫名其妙地想到这里,张栩甚至有些想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怪异的,穿着黑色长袍,长着扭曲面孔的东西。
如果死在那种怪物手中,也许没有这么痛苦吧?
很快,张栩又看到了一片静谧的湖泊,平静的湖泊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在昏黄的月光下如一块华丽的琥珀,封印着亘古的神秘。
“哈利湖……”口中呢喃着陌生的词语,张栩的脸越发扭曲了起来,五官之中漆黑粘稠的液体缓缓流下,滴落在衣服上,化作一个个蠕动的小怪物,生出一口锋利的獠牙,四处游动着。
“哈……那是永恒的剧场,来自大祭司的专属舞台,永远吟唱着华丽剧目,尊崇您!伟大之物!”张栩跪在湖边大声呼喊着,但很快,他的声音就仿佛被什么蒙住了嘴一样,带着颤抖与重叠,又像是吸入了干燥的烟气,嘶哑而刺耳的声音从他的嘴巴中响起。
这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在张栩的梦境中,与“现实”里,包括外界的实验室的培养仓中,都传来了一模一样的声音:“人们看不到我,我是无形的,就像失落的,卡尔克萨,褴褛的迷雾,把我隐藏,而那些经过的人会,变得盲目……”
“糟……糟了!”观察着张栩的研究员瞪大了双眼,呆滞地看着面前无比清晰的景象,张嘴大喊:“他……他潜入永眠者的梦境了!!!这不是我们想到的那个神子!是新的永眠者!它是……”
没等他说完,漆黑粘稠的液体从他的嘴巴与鼻腔中涌出,冰冷的液体喷洒在四周,聚拢成一个个拳头大小长着锋利獠牙的史莱姆,迅速在地面和桌子上游动,而在他的嘴巴里,一些扭曲的半肉质水草涌出,许多细小的触手撕开了他的下巴,扭曲成团的小怪物们欢呼着爬了出来。
哈利湖与他的嘴巴连接在了一起,来自永眠者的影响让湖中的生命异化,涌入了这个世界之中。
而另一边,梦境早已经变成了常人无法观测的怪异景象,无数离奇古怪的画面飞速闪过,没有一个人敢去观看那块屏幕——已经有牺牲者告诉他们,随意观看永眠者之梦的代价,这些人只是迅速按下警报,将墙上的紧急装置取下,朝着四处游动的哈利湖水以及那些怪物喷洒出特殊的液体,将它们迅速凝固起来,变成一个个漆黑的晶体。
而另一边的实验室中,培养舱里的张栩看起来更加不妙,他的身体不自然地拧动,四肢与肌肉软化,以一种绝对不可能自己完成的角度快速变化着。
就像是有无形的手在不断拧断他的骨头,撕裂他的筋膜,让他以自己需要的形态转变。
然而张栩仿佛无知无觉,只是口中原本还能听清的话语变成了刺耳的叫声,处理机关只是远远地听到便觉得头痛欲裂,甚至有些还跪在了地上,脸上露出欢欣:“深空星海之主!!!!为您的剧目喝彩!!!”
一枪崩了这个明显已经不正常的家伙,处理机关的领队深吸一口气,防护面具下的双眼冰冷:“继续前进,打开过滤装置,启动屏蔽仪,我们有**烦了。”
快速消灭了金属通道中扭曲的异化器官和生物,处理机关以极快的速度朝目的地突进,在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将他们挡在了外面。
随手掏出一根金属棒一样的机器在门上敲了一下,领队看向手腕上的仪表:“内部已经完全被侵蚀了,防御机关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成果,现在只能靠我们了。”
“还有三十秒金属屏障就会突破!对方正在吞噬最后防线,这扇门已经被腐蚀了一大半了!”另一名接收到领队共享数据的成员说道:“不过根据参数来看,对方并不是那种巨型生物,反而是正常的人形。”
“部署自动炮台以及防御阵地,去放几个37C式地雷,但愿这玩意儿和那些武器部说的一样有效。”领队迅速安排了下来:“你们三个去A点部署,你们四个分散到B1和B3,其余人按照演练和我一同布防,一定要小心!”
处理机关安静而迅速地展开了防御阵地,不仅将面前的金属门放入了攻击范围内,连四周以及身后也没有放过——他们受到的培训让他们明白,总有一些东西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某些根本不可能的地方,然后将他们撕成碎片。
“吱呀~”金属门缓缓开启,但却不是正常的液压推开的声音,而是像某扇常年不用的老木门,被推开时合页因为缺油而发出的刺耳声音。
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