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夜手中的枪械对准了时臣,他接受了魔术刻印之后,固然魔力量得到了飞跃式的提高,但是兰斯洛特的消耗速度,却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炽烈的魔力在魔术回路中奔流,他的行将崩溃的身体先一步承受不住了。每次使用魔术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刚刚的魔力弹是雁夜的最后余力了,再行使魔术,他的身体将会不可逆的走向自灭。
“时臣,永别了。”
雁夜喃喃自语。
“彭!”
这一枪却打在了空处。
刚刚倒在尘埃里的时臣面色苍白地,以一个翻滚的姿势躲过了这一枪。
他腹部的创口已经弥合,似乎完全看不出受创的痕迹,刚刚的魔力弹带来的创伤如同一场幻梦。唯一能够体现他受创的就只有时臣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
时臣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狼狈,他倒在尘埃当中,尘土覆体,鲜血淋漓。也幸亏这里是远坂家经营多年的阵地,虽然主动防御类的结界已经被从者之间的大战彻底摧毁,但是部分固定在大地中的结界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毁灭的。
这里对他而言,还能够当做简单的工坊使用,在阵地的加成之下,完成了快速咏唱,依靠着宝石中储存的魔力,愈合了雁夜制造的伤口,恢复了行动力,逃过了一劫。
“雁夜,你看看你做的事情。”
时臣紧紧握着手中的宝石:“这里是闹市!从者交战的余波至少制造了几百人的伤亡,连普通人的部队都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魔术要保持神秘的准则在你的鲁莽的行动下荡然无存!”
雁夜却好像丝毫没有听到时臣的话,即使这场复仇已经带来了几百人的死亡,也难以动摇他的心灵——一个疯子,是绝对不会被这些东西动摇的。
这个人,在认识到樱死去的时候,他的精神就已经到达了崩溃的极限,在接受了魔术刻印之后,内含的巨量信息,更是摧毁了他剩余的意识。
眼前的存在,已经不能称之为间桐雁夜了,他只是一具活尸游魂,抱持着报复的执念,艰难地苟活着。
他唯一的意志,就是对远坂时臣的恨,和夹杂的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一个一心报复的疯子,这就是现在的间桐雁夜。
雁夜脸上暴突的血管和青筋,让他完全不像是人类了,他面对时臣的质问,回答的只有扭曲的笑容。
“我明白了,雁夜已经死去了,活着的只有占用他躯壳的复仇鬼吗,”时臣终于明白了眼前男人的本质,“看在御三家同气连枝的份上,我赌上远坂家的名誉,一定会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荷……荷……荷……时臣,你还是令我作呕啊……”雁夜体内魔力的涌动突然更上了一个台阶,兰斯洛特和吉尔伽美什的交锋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什么魔术,什么名誉,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你竟然为了这些可笑的东西,牺牲了葵,牺牲了凛,牺牲了樱……哇……”雁夜再度吐出了一口血来,他却若无其事,只如同吐出了口漱口水。
“你把樱送到间桐家,就是让樱也卷入这无尽的圣杯轮回之中,樱和凛也会在战场上相遇……她们是亲姐妹啊!”
远坂时臣打断了雁夜的话:“不,即使她们在战场上相逢,我也会欣慰的,虽然姐妹相争必有输赢,但是胜者身上也流淌着远坂家的血脉,这就足够了。”
“时臣,你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樱已经死去了,就死在今天间桐宅被袭击的战争之中!”
“如果你不把她送到间桐家,这一切本可以不会发生的,她可以快快乐乐的长大!”
时臣骤然听闻这个噩耗,却仅仅只是紧紧捏住了手中的宝石:“樱在最后的时刻,也是以一个魔术师的身份死去的。她在这段时间里,也领略到了魔术的神奇,想必她的一生,也没有遗憾了。”
雁夜被时臣的话语气得浑身颤抖:“原来是这样吗,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时臣……我错了……”
“我错在没有在葵选择你的时候,就杀了你!”
“让一切都在今天结束吧!我们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