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步堂,用正常的思维模式来考虑,这件事情是无法解释;可是,犯人正是利用了我们的思维盲区,给所有人制造了出这个惊天假象。”
“御剑检察官,不要逞口舌之快了。你要是能解释清楚的话,那就请说出来。”
御剑怜侍胸有成竹。他看了成步堂一眼,之后开始了说明:
“听好了!流沙的Toys能作用于一切固体。我们都认为,犯人只是让珠宝陷进下面的台子里;而犯人真正的做法是,把珠宝本身化为流沙。”
“什么!!!!!!”
“至于珠宝的颜色为什么会变淡?很简单,在流沙里掺杂一些浅颜色的东西,珠宝就会产生颜色变化。被告先利用能力将浅色的液体从展台下方渗入珠宝,然后让珠宝变为流沙,与液体混合、变浅;当透明度达到一定程度时,监控录像就拍摄不到了。这时候再把珠宝恢复为正常固体,把展台变为流沙状,最后通过流沙运送绿宝石。就这么简单。”
“異議あり!”成步堂拍案而起。“我对检控方的说法有些异议。大家是否还记得?珠宝消失一共只用了一秒钟。而御剑检察官所陈述的精细操作,一般人就是用几分钟也无法完成。”
“異議あり!”
御剑怜侍摇摇头:“城布堂,请记住,本案的前提是‘超能力犯罪’。这就像你提出普通人1秒不能跑1000米,但是超人几秒钟就能围绕地球转一圈一样。被告虽不及超人那般神通广大,但短时间内进行精细操作,还是能做到的。”
“信口雌黄谁都会。检控方既然这么说了,就请给出相应的证据。”
法官也点点头:
“是的,我也认可辩护方的要求。控方总不能一口咬定被告是超人吧?”
“很简单,裁判长。让崎妮洛!”
“在!”
御剑怜侍说着,让两个刑警搬来了一台极其复杂的电子加密装置。
“这是什么意思?”
“裁判长大人,这是最新型的密码装置,就算是相关领域的专家组也要一整天时间才能破解。但是......妮洛,你来试试!”
全场传来一阵阵惊呼。
“这就是超能力。怎么样?如果被告说自己的能力达不到这种程度,这就像是嫌疑人狡辩自己‘不会用枪’一样。超能力使用不熟练并不是借口。我们只需要证明他有超能力,并且能通过超能力做到这件事即可。”
“是的,御剑检察官,相当精彩的证明。”城步堂笑着拍起了手:“辩护方承认被告存在犯罪的可能性。但是,说了这么久,你一直强调的都只是‘可能性’。那么你的决定性的证据在哪里呢?”
“没有证据,我会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吗?”御剑冷哼了一声,走到了投影屏幕的旁边。
“首先请看这张照片。”说着,御剑让法警展示出了案发当天的一张照片。渡边先生正靠在男厕所边上,嘴里叼着香烟,眼睛发射出光芒。旁边除了一盆盆栽外一无所有。
“厕所这块没有装监控摄像头,所以这照片是其他人拍下的。这里为保护个人隐私,不当堂公布提供线索者的姓名。至于线人为什么拍照,原因就是那个人看到渡边龙口在上班时间偷懒,想要以此照片作为证据向上级告发。”
“健二这个混蛋......”渡边口中念念有词。
“请问辩护律师,被告有什么理由在这里使用Toys呢?”
“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超能力......”渡边龙口插嘴到。
“这样的解释太牵强了,被告。你为何毫无缘由地在案发当天9:20分的时候使用了Toys呢?这不是巧合,而是你正在为盗窃绿宝石对自己的Toys做最后的确认!”
旁听席上议论纷纷。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证据。”御剑顿了顿,继续说着:“渡边龙口的右手上出现了伤口,伤口上被检测出了硅酸盐的粉末!众所周知,硅酸盐正是绿宝石的主要成分。也就是说,被告在接触赃物时划破了手!怎么样?这是决定性的证据吧?”
城步堂的脸色很难看,他愣了一会,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这,我怎么都不知道......”
“所以说,城步堂,被告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信你。”
“不、不是的!我根本没碰过绿宝石啊!”渡边的表情很焦急。“这都是检察官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啊!”
城步堂龙一无力地倒在了桌子上,这证据看起来是那么地无懈可击。难道就此陷入了穷途末路吗?
这场庭审非比以往,哪怕是一点微小的细节都会成为决定性的。因此,御剑的证据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足以证明罪犯是谁了。
“......那么,辩护方没有什么说的了吧?本庭认为,此案证据确凿,嫌疑人的犯罪事实不容置疑......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还原案发现场,但一审的结果应该确定了。我宣布本法庭就此......”
“等一下!”
就在裁判长将要敲下木锤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雾切响子从旁听席上走了出来。此刻法庭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她。
“法官大人,我是侦探雾切响子,也参与到了案件调查中,可以允许我说两句吗?”
法官看了看检察官和律师,询问到:
“二位有什么意见吗?”
御剑双手放在桌上,思考了一会,说到:
“没有意见。”
“辩护方也没有意见。”
“咳咳。”法官敲了一下桌子:“那就请你发言吧。”
雾切响子一步一步地踏上了证言台。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表情甚是沉静,完全没有被乌黑一片的人群带来的压力所影响。
“尊敬的检察官先生,你的言辞存在着漏洞。”
“哦?”
“绿宝石的成分确实是铍铝硅酸盐不错。但问题在于,很多矿石的主要成分都含有此类物质。请问检察官先生,你怎么就能断定被告触碰的是绿宝石,而不是其他东西呢?”
“这......”
“第二点,城步堂先生,你为什么会没注意到被告的受伤这一事实呢?”
“那个......伤口好像不怎么大,只是蹭破点皮而已。检控方要是不提起来,我还真不会去注意。”
响子点点头:“不错,正是这样。因为伤口小,所以才没有注意到。换句话说,没有注意到,不代表着之前没有受伤。御剑检察官,请问你知道嫌疑人确切的受伤时间吗?到底是哪天几时几秒受的伤呢?”
“这......”
“既然不能确定,那就有可能是在案件后受得伤。渡边先生,不如你来告诉我们,你的那点伤是怎么回事吧。”
渡边龙口操着粗重的声音讲到:“嗨,真是的,只是平日里一点小伤就没在意,没想到因此受到了无端的怀疑。我这伤,是案发后的第二天走路时不小心摔的——好像确实是在展馆附近的石子路上,与案件无关。”
“唔......真是狡猾呢。”御剑暗暗吃了个哑巴亏。若是强行把伤口和案件联系起来的话,未免太过牵强。“既然如此,能否请犯人详细说出受伤的地点和时间?”
“不,御剑检察官,这是没用的。”雾切响子反驳到:“展馆附近的路每天都有大量的人经过,痕迹早就已经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乱了。”
“那照你这么说,不是永远无法证明渡边先生受伤的地点了吗?”
“对,没错,无法证明他是在哪里摔伤的。也证明不了他是何时摔伤的。”
......
“什么?”
“这也太荒唐了吧。”
“这么说难不成这是个无解的奇案......”
......
“肃静!”
法官不得不整顿一下场内秩序。
“正如你所说,侦探小姐。这样就无法证明被告的罪行了。虽说被告不会因此定罪,但是你若不能证明他伤口的成因的话,被告方就会受到怀疑;人们会说你是故意钻检控方的漏洞,以此来混淆是非,获得无罪判决。”
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没错,在法律上是有疑罪从无这么一个原则,但他身边的人们不会这么想。犯罪嫌疑人这个烙印将永久地被刻在渡边龙口的身上,挥之不去。
“明明看上去挺可爱的,没想到实际上很腹黑。”
“哎,真是人心不古,这么年轻的少女也为了生计而左右逢源......”
旁听席上的诸位和法官的想法一样。渡边龙口是罪犯这个事实怎么看都是板上钉钉的。雾切响子的强词夺理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看法。
响子闭上了眼睛,整理了一下思路,她此时内心毫无波动。
几秒后,她睁开了眼睛,双眸澄如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