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就是最后一战了。
士郎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如果天空是一个人心情的具象化,那么他的大义肯定毫无阴霾,只有纯净的太阳光普照着一切。
“最后一战……吗?”
他抬起头,看向刷刷刷不停笔的英语老师,眼神中有些没落,这才短短的一周不到,如火如荼的圣杯战争就要结束了。
在Lancer的攻击中重伤濒死,与英雄王互相拼招而不落下风,差距之大,令人恍若隔世。
今晚,给一切画上句号。
“卫宫同学。”
粉笔在破碎的阳光中划出弧线,轨迹在士郎眼中有迹可循,他伸出掌心,让粉笔头稳稳落在自己手里,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注意老师讲的内容啊,连士郎都不听课了,难道已经开启青春第一课了吗?”
心照不宣的笑声。
士郎也合群的一起笑了,他看向自己的英语老师,据说是切嗣熟人的藤村大河,眼神中没有一丝阴霾,或许对一个少年人来说这个眼神太过干净了,藤村本能地屏住呼吸。
本能告诉她有些不对劲,这个切嗣从火堆中抱出来的孩子,发生了一些无法想象的变化。
“我在……等待夜晚啊。”
士郎轻声说。
他的语气太过肃穆且认真,完全看不出半点开黄腔的姿态,藤村大河愣了一下,只觉得卫宫士郎这孩子又成长了许多,具体哪方面,她不太清楚,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算了,继续上课,卫宫同学别走神,记得认真听课。”
——
——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过,越是忐忑,便越觉得难熬,从朝阳初升到夕阳下坠,卫宫士郎感觉像过去了整整一年。
路灯亮了。
那是征战的号角,突然之间,昏黄的迎来光明,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点亮,刚好和士郎的心跳频率保持一致,静默的电流奔涌,如同他血管中沸腾的鲜血一样。
“请看好了。”
士郎站在山脚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迈步,脚步声异常沉重。
齿轮旋转,激烈的破空声一浪高过一浪,炽热的红色光芒闪烁,从山脚一直照耀到山顶,如同行走的太阳。
燃烧。
每一级台阶都在哀嚎,熔化的岩石沸腾,微小的气泡破裂,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嘶鸣,听起来像是在哀嚎。
不愧是行走的太阳。
士郎走过的每一步都会留下印记,岩浆在脚印中翻涌流淌,散发着光与热。
“我来了,英雄王。”
“欢迎。”
说话的是一直在边缘OB的小次郎先生,他站在台阶与台阶之间的高台上,毫无阻拦之意,如同一个波澜不惊的见证者。
“你一直在这儿,没有死?”
“哪里的话,我的魔力供应还算稳定,没有任何战斗欲望,残躯也被困在这柳洞寺的山门无处可去,为什么我一定要死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
士郎赶紧改口:
“小次郎先生一直站在这里,见过我的对手,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了吗?”
“唉……”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摇着头,一脸“命运的洪流无法抗争,只能默默接受这一切”的表情,他的眼神如大海般宁静,看着士郎从下往上踩出的一地光明,沉默地鼓起了掌。
“?”
“你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呢。”
他如是说。
士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大家都像吃错药了一样,复读着相同的话语,无非就是前面的路很艰难,前面有无法想象的敌人。
士郎很清楚这些。
他继续向上走,没有在佐佐木小次郎身边多做停留,后者的话没有让他产生半点动摇,甚至反而更加坚定了一些。
大门吱吱呀呀地打开,里面传来一股清新的雨水味道,散落的武器被收拾一空,英雄王盘坐在庭院中,身套盔甲,威武不凡。
那是古老的战甲,灿烂的金色是主色调,圆润的弧度能保证最大活动限度。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那不是一位冲锋陷阵的将士,而是亲征的王,孤高且倨傲,对世间所有都不屑一顾。
他不怒自威,气质凛然,单是在那儿坐着,就能吓跑所有来犯之敌。
但很显然,他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血痕贯穿了整个脖子,只有一点颈皮还连在一起,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英雄王才会低下他高傲的头颅,展示出仅有的恭顺。
这绝非本意。
灵魂与精神都已远离,只有身体留在原地,散发着王的气息。
士郎有些错愕,谁会这么恶趣味,杀死一个人还要套上战甲,让他如此曝尸荒野?
他心生警兆。
在那条岩浆流淌的小路上,黑卫宫一边咋咋称奇,一边毫不迟疑地向上走着,直到遇上佐佐木小次郎,他的脚步才缓缓停下。
手臂已经更换完毕,此时的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强大,却没有因此而盲目自大。
他开口问道:“我可以在这里使用英灵卫宫留下的技能,将山上埋藏的六十多把宝具一次性引爆。可我实在太想看他的表情了,舍不得在这里止步……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向我提问?”
“这里难道还有别人吗?”
佐佐木小次郎沉默了一会儿,向黑卫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从一个战士的角度,我当然会说放手去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但你我都知道,卫宫士郎不是单纯的战士,在开口的一刹那,你就已经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了。”
“很聪明。”
黑卫宫抬起头,留念且哀伤地看了一眼,毫不留意地按下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