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听到的、看到的、嗅到的、触到的、尝到的……确实是真实不虚的吗?
静下心来想一想,你的身体所反馈给你的到底是什么?什么才是你?一种思维?一个由细胞组成的可移动的聚集体?失去了四肢,你还是你,失去了五感,你依然是你,但失去了大脑,你确定你还是你?
那颗柔软而且没有防御能力,甚至没有移动能力的东西,操控了你的全部,你所获得的一切都是由这东西来告知你的,而当你的同类遭受到危险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保护对方的大脑——问题来了,这么一个能够操控你的一切,甚至还能操控你保护另一个同类的玩意儿,你确定它只是你的一个器官,而非是某种操控了一切的外来物?
贯穿了整个人类的历史,从有记录以来,便被大脑所操控,你的身体比起你的命令来,它们更优先遵守大脑所下达的命令。甚至你已经死亡,而大脑还活着的时候,你的身体依旧还在努力维持着生命——你的生死与你的大脑联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紧密。
而如果仔细思考一下,当你的大脑已经死掉时,你的身体依旧活着——这玩意儿到底是你的身体长出来的?还是说,其实只是个外来者?
“嗨,别提了,客户那边打电话把我臭骂了一顿,说上次卖给他的机器是次品,这不让我给搬回来维修——真他娘的倒霉,这魔能盒明明是新的,不知道怎么就炸了,”放下箱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李国威摸了根烟,捋直后叼在嘴上:“你是不知道,直接炸了五个,好家伙,我去的时候那老板的脸色,我还以为自己给他戴帽子被抓了。”
掏了掏兜,张栩立马从桌子上拿起打火机给点上,然后撕开了箱子的胶带:“还真是炸了,不应该啊,这次的货都是新品,而且给他装的功率也都预留了挺大的余地的。”
张栩掏出一台主机,就看到魔能盒位置那黑乎乎的印记:“他们没私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倒想他们装,这样的话我们就没那么多麻烦事儿了,我看了,当时组装完后我们贴的封条没动过,隐秘的几处也没有开过的痕迹,”李国威鼻子和嘴巴都喷着烟:“我想想——靠,绝对是老刘那个老王八,那老混蛋以前就干过这事儿,用次品充好的,翻新二手当原装。”
说着李国威挽起了袖子:“嘿,这老王八居然敢坑老子?!”
“哥,我估计你还真说对了。”张栩已经拆下了一个魔能盒,直接卸开了魔能盒的外壳,指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喏,幸好里面没烧干净,你看这里。”
张栩用附魔棒指着一个角落,一小块熏黑的蜘蛛网气得李国威直接跳了起来:“蜘蛛网都结起来了?!”
“也不对啊,这魔能附近蜘蛛就算要结网,起码也得两年以上魔能进入平稳期了,但这种魔能转换系统去年才出现在市面上,这网是从哪来的?”张栩挠挠头,顺手拆开了其他几个魔能盒,里面都有蜘蛛网,最夸张的一个里面魔能回路甚至已经出现了腐化——这起码是超负荷运行了五六年以上的魔能回路才会出现的情况。
“这是见鬼了?”李国威楞了一下,吐出烟屁股后,顺手抄起扫描眼,扣在眼睛上,捏着附魔棒凑近了魔能回路,仔细地翻找着。
“回路没错,转换系统也是去年才有的新品,但这玩意儿……它怎么可能?说不通啊。”李国威用两根附魔棒小心翼翼地挑起腐化的回路放在晶体盘上,晶体盘上浮现一道道光线迅速扫描着回路,然而得出的结论让两人瞠目结舌:“怎么可能?超负荷运转十年以上?!”
“难不成这玩意儿穿越了时间?”张栩干笑着,手肘顶了顶李国威:“哥,这咋办?”
“我哪知道,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我们就一个组装店而已,又不是国机研的研究员,你问我我问谁?”李国威结果张栩手中的附魔棒,轻轻点在焦黑的蛛网上,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些蛛网并没有想象中的脆弱,反而极为坚韧,稍微用了些力,蛛网仅仅只是凹陷下去,却没有半点断裂的痕迹。
“这是什么蜘蛛的网?居然这么结实?”李国威嘟囔了一句,放下手中的附魔棒,站起身:“小栩,把箱子封好搬车上,跟我出去一趟,店面先交给自律机器人。”李国威说完,随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掏出手机走了出去。
张了张嘴,张栩叹了口气,把机器重新安装好后,放入箱子里打包,然后抬着这堆坏掉的魔能盒朝楼下走去。
“嘶……”正当张栩准备开门的时候,忽然手指一痛,低下头,一滴血从指间流了下来,不知道什么东西划伤了自己的手指,随手扯过一张纸擦了一下,骂了一句倒霉后,张栩找了张创可贴贴好伤口,抱着箱子离开了房间。
“哥,我们去哪?”将箱子放进后备箱,张栩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随口问了句。
“去维修中心,不是老刘那里,反正我们有正规的票据,直接找售后给我们看看怎么回事。”李国威叼着烟,启动了汽车。
张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扭过头,顺着感觉看去,那里是店面的二楼,窗户关着,里面除了一些凌乱的杂物外什么都没有。
“看啥呢?窗户关好了没?”李国威扔给张栩一支烟,麻溜地挂挡,一脚油门,这辆破面包车发出吭哧的杂音,窜了出去,朝着城东的方向开去。
而当面包车离开后,原本空无一人的窗口,忽然冒出了一个没有五官的脑袋,左右转了转,在眼睛的位置,就像是被硬挤出来一样,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孔出现,一颗颗芝麻大小的橘黄色眼睛就这么从黑色的小孔中冒出来,互相之间啮合在一起,变成两颗诡异的复眼,此时正死死地盯着远去的面包车。
在嘴巴的位置忽然动了动,就像是在笑,然而没有五官的脸无法做出张嘴的行为。
晃了晃,仿佛不耐烦一般,一根惨白的树枝刺入了嘴巴的位置,轻轻拉扯,划出了一个漆黑的缝隙。
无声地张了张所谓的‘嘴巴’,怪物将那细长惨白,如同树枝的手指在里面掏了掏,化作一缕灰色的烟雾消失在了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