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确实工作时间差不多到了。”凯尔希看着桌上的蜡烛,就要燃尽,便停止了无意义的吵嘴。
她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博士,缓步旖行,路过博士的身侧,背对着背,轻轻推开了餐厅里的窗户,将身子靠在窗框上看星星。
博士快速把有点冷的泡面吃完,也没有离开,将双手交叉,还是坐在椅子上。
一阵风吹过,餐桌上的五根蜡烛随风而灭,窗外的路灯照射进来,将两个背对者的影子在地上连接了起来。
“没想到,你能走到今天。”凯尔希语气似是怪罪、似是感叹、似是批判、似是赞美。
“我也没想到。”博士想想之前的经历,还能留有一条性命,可称是奇迹。
“已经九年整了,当年你压制住了阿米娅才有了今天的罗德岛,你答应我在罗德岛工作十年,尽力去做,无论成败,之后便随便你去哪了。”仿佛说的与自己无关的事,凯尔希手托腮,脸和眼睛还是不可琢磨,动作尽显天然。
“还差最后一年,我便自由了,你们那边得讲信用,可不要临时反悔。”自由从他嘴里说出来,是有多奢侈,说出此话,博士也是感慨万千。
即使脏器出血、筋骨错位、器官衰退,他换来的也只不过,成败无常输赢相当,几场空忙罢了。
“自由后,准备去做什么。”
“不知道,到时候再去想吧。今天,你是来带给我任务通知的吧。”博士没有有选择回答,只是反问凯尔希。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如果这次任务是要你北上卡西米尔,去无胄盟,将他们连根拔起,你也去吗?”凯尔希没有面向博士,博士看不清她的脸,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
“去。”他抬头注视着天花板,厚厚的防护服下他的双眼没有聚焦,仿佛是在遥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能活着回来吗?”
“不能,无胄盟是与卡西米尔整个骑士阶层交手的势力,毫无疑问是国家级别的力量,正面与其冲突必死无疑。”
“那这次任务是明天天亮后,作为罗德岛的合作代表,带着你的小队去莱茵科技第三研究所。”凯尔希慢慢将头稍稍倾斜侧转,侧颜回眸。
世间有好事者宣言,天下美女燕肥环瘦皆有不同,各领风骚。他们一定没有想象到,世间还有的美女可以超越凡尘,可与此时凯尔希的回眸相比的,在博士的阅历中能稳操胜券只有历史书里的大理石美神雕塑了。
可当博士回头想看她时,窗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自由到底是什么。”那天晚上,博士坐在凯尔希曾经呆过的窗边,思考了很久很久。
大多数干员认为罗德岛大楼的最高处是顶楼控制台,不过对于喜欢探索和游荡的干员或者是资深干员而言,其实还能通过各种方法到达罗德岛楼顶的高台。
梓兰进入罗德岛很早,自然不用多费力就能走到顶楼,连汗都没出。若换了急性子的芬,只怕要从一楼垂直攀爬到天台。
博士坐在在高台的边缘,还是老旧的黑色外套包裹着白色防化服,一枚硬币在他的手上上下来回叮叮作响。
“博士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大概我已经死了。”九年前得知罹患矿石病的那天,她就是站在这样高的地方,呆呆地看着天上,然后一跃而下。如果不是博士中途将她抱住,那么也就没有今天的梓兰了。
“梓兰,怎么想到今天要对我道谢,这九年来你可没有说过一句这样的话。”
“远山预言这是你在罗德岛的最后一次任务,红说在你的脸上看到了死相,甚至于我都能闻到你身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凯尔希故意让你来的。”博士似乎早有预感,没有丝毫惊讶。
“能不去吗?”梓兰默默地坐在博士旁边,两人近的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不能。”
“你可想好了,我不仅不会流一滴眼泪,我还要继续快乐的活下去,比你在的时候都还快乐。所以,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去吗?”
博士点了点头。
“真是个傻瓜。”梓兰用手中的伞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