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孝。”
“龙叔,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声音低沉着,他这样说。
车里。
“永仁”跟肥龙坐在后排。
都是一副轻松的状态靠在背后的垫子上,司机没有往后瞟,就像个瞎子一样,平平无奇的脸上只有平静。开着车,不发一言,跟个工具似的。
肥龙很清楚,这种素质代表着什么。
司机是个聋子——只是会读唇语而已。能让这种人为其卖命,能得到的信息不算少。
他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当然,他相信就算是换作其他人,结果也是一样的才对。
他不敢。
也没有人敢被枪指着的时候还无动于衷。
就这样沉默着,肥龙的脸颊上流下了汗水。
吞咽着口水,不算窄的车后座里气氛有些沉闷。就像是暴雨前的那一刻,云层压下,看着很重,很重。
“从小,爸爸就对我们兄弟说,做人要本分。不能碰的东西别碰,不该做的事情别做。”点了点头。
永仁——或者说其实是永孝。
他舔了下嘴唇。
“是。”他说。
“爸爸说得对,永仁也这样说……”
“——所以我也这样觉得。”
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就那样勾起嘴角,看上去笑得很灿烂。
“你说呢?龙叔。”
“我不知道。”摇了摇头——右边太阳穴的位置,那个冰凉触感,让肥龙不禁有些心颤。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结果。”
哐——!
子弹上了膛。
永孝抹了下眼睛。
他想哭。
但没有泪水。
砰——!
铳声响起。
……
PM00.06
罗素回了家。
罗素家的位置位于近卫局一百米左右的一所公寓。水电气三通,Loft户型。除了二层的空间显得有些压抑之外,罗素觉得还好。
至于一直以来投诉他扰民的邻居,不是已经搬走,就是已经被骂的自闭了。当然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公寓隔音本来就不是很好——他想。
脱掉鞋子,换好拖鞋,随意的对着牌位拜了拜。他点燃根烟,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
然后把它插到了灵位前。
“今天我早饭是在近卫局吃的,你不用担心。工作方面也还是老样子,你知道的。上下班都是看我心情的。”罗素带着笑意说。
转过身搬了把椅子。
他坐在上面,把上半身搭在椅子靠背上。
“星熊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她迟早是我们家的人。我昨天也跟你说过了,她傻嘛,最好骗了,从小都是这样的。就是那个关系户我最不爽了,虽然能力很强,但我终归不爽那死扑街啊。”
唔——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
他咳了一下,毫不在意的抹去咳出的血沫。
“我?”
罗素笑了。
“照旧咯。”
呼——灰白的烟雾飘着。
在罗素的头顶萦绕。
“龙门?一样。没有什么能影响龙门的,没有什么。什么都不可以。”呢喃着,罗素眯了眯眼睛。“迟早会的。”
“迟早是我的。”
说着,他伸手拿起灵位前的药瓶。
轻轻扭开盖子。
将其中的药片灌进自己的嘴里。
安眠药——没有这东西,罗素睡不着的。
砰——!
砸倒在地的声音响起。
隔壁,白雪例行公事的记录了罗素的所有行动与发言。
没有一天遗漏。
虽然每天几乎都一样,但这对于白雪来说,依旧是不可缺少的日常。不光是因为文月公主与魏大人的命令——或许最开始的确是这样没错。但五年来,这种行为越来越趋于习惯。
穿着居家的私服,她通过窃听器和摄像头来观察着罗素的一切。在最开始,她认为对一个贫民区长大的孩子来说,这种方式应该已经够用了才对。
但就档案来说,完全没有那个可能性。
因此白雪也不再去故意伪装什么,她直接大大方方的把监控设备安装在了最显眼的地方。结果就是,罗素只是最开始看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问那些玩意儿。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总之,白雪的任务没有失败。
写着罗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脸上的表情哪怕了一瞬也没有放过——不是过于认真,而是真的除了这个,她找不到其他的事情。
写完后,白雪通过摄像头拍下了罗素的每一个动作——特别是罗素裸露出来的皮肤,她特意拍了特写。
“根据皮肤和肌肉纹理,可以得出罗警司的身体强度和训练强度,对于制定针对罗警司的战术是很有必要的。”自言自语的,白雪颇为郑重的说。
眉宇间带着严肃,但话语里,一字一句之间,有着意义不明的颤抖。
嗒——透明的液体滴在了画着罗素画像的素描本上。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但白雪的确脸色通红。
“发烧,汗液。”
脸红是生病的症状——虽然对于常年从事特殊工作的体质会生这种病症有些疑问,但白雪小姐的确深信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属于一种病症没错。
而既然生病了,那么肯定会流汗。
“唔……”
声音变得软糯。
与往常没有相似之处。
白雪皮肤变得泛红了起来。
轻轻的,她咬着自己的手指。
“好热。”
她脱下了自己的私服。
在罗素的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