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的女神撤下了挂满星光的帷幕,侵染的黑暗默默的转向了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一夜的沉淀似乎并没有治好生病的太阳,翠绿色光芒仿佛经过发酵一般,向着惨绿演变着。
悠悠醒转的温蒂打了个哈欠,昨晚接的单子让她加班到很晚才睡。理了理翘起的呆毛,熬夜让温蒂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洗漱完后,习惯性的打开早间新闻,今天依旧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呢,温蒂这样想着。但是本能的,温蒂觉得今天的新闻有些不太对劲,可是……她又说不上来。
客厅的窗子下面是一块草坪,算是这座老宅与周围其他房子唯一不同的地方,草坪上虽然没有种什么花花草草,但每日也被温蒂打理的算是比较整齐。这是这片草坪上却在一夜之间长出了一棵枯树,显得那么突兀,放眼望去,大街上到处都是这种枯树。
干枯的树皮像是龟裂的河床,裂开的缝隙隐隐泛着惨绿的光芒,很明显这些一夜间长起的枯树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窗外婆娑的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妖魔,阻挡表与里的玻璃将室内与外界分割成两个世界,尖锐的枝头划在玻璃上,宛如哀嚎的女妖回荡在温蒂的耳畔,尽管她知道这不过是她的心理作用产生的幻觉,但还是让她的心里感到不安,以及没由得升起一丝烦躁。
站在窗子旁边的温蒂视野里突然出现两个染着头发的年轻人,铆钉、耳环、半破不破牛仔裤,打扮的像是二十一世纪初的小混混,不把自己的父母气个半死不罢休的那种。温蒂认得他们,好像是附近的什么黑道组织里的,虽然据说被警察整顿之后改成什么青龙学习小组了……尽管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过此时的两人完全没有平时的那种“天老大,地老二,老子第三”的那种让人会暗自嘲笑的气质,反而像是手足无措的逃亡者,但是温蒂并没有看到两人身后有什么人在追着他们。
眼看着两人就要跑到自己家的院子附近,温蒂想打开窗提醒他们一下小心她院子里的那棵枯树,因为她本能的觉得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不是什么温和的物种。但是就在她打算打开窗的时候,心里又没由得泛起一丝警觉……或者说是恐惧,让她的动作慢了一步。
那两个逃亡的混混里跑在前面的那位没有理会院子里的枯树,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脚下的树根,没有碰到这些诡异的枯木,看样子他也不想用自己生命来探究这些未知的东西。
但是在后面的那位却在路过的时候踢了枯树一脚,嘴里还好像在骂骂咧咧的说这些什么,不过窗户离院子比较远,温蒂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这不重要,因为就在那个小混混踢了枯树一脚后温蒂发现整棵树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原本看上就十分锋利的树杈直接像是人的手臂一般抡圆了便刺穿了小混混身体,钉死在了地上。
而之前的那名混混听到身后的破空声以及惨叫声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跑着。
整个街上死寂的,只有刚刚那一声惨叫也宛如昙花一现般消逝。
这个时候温蒂也发现了到底有哪里不对劲了。
人。
大街上的人。
还有声音。
明明是这般末日般的景色,但是大街上却空无一人,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包括之前的新闻也一样,往常这种在大街上录的新闻,为了追求实际,街上的人肯定是有的,不论那些人是电视台的托还是纯路人也罢。但是今天的新闻却只是孤零零的主持人一人。
哦,可能还有摄影师。
但是无论怎么样都不正常。
如果说那些人都想生化危机或者说一些末日小说里一样变成丧尸也就算了,可是那样的话大街上至少应该也要有丧尸吧,但是大街上也没有什么丧尸身影,甚至都没有救援的军队。
明明电子设备还能正常使用。
明明zf机关还没瘫痪。
明明这只是刚刚开始。
明明……明明你也很爱我,为什么就没有结果
咳咳,串台了。
温蒂没法确定这种空无一人的情况到底是只是自己这座城市这样还是全世界都这样,但没关系,至少还有网络,至少还有这个可以足不出户就可以和全世界的人联系的东西。
自家附近找不到人去网上找不就行了吗(笑)。
世界的变化没有影响到网络真是太好了。
温蒂这样想着。
然后随手在一个QQ群里@了一下全体成员,这是她在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留学时加的QQ群,群不算大,四五百人而已,平时也算是比较热闹,大半夜不睡觉侃大山的人也大有人在,只不过这次却没了平时的热闹劲。
一分钟过去了,
群里没人说话。
两分钟过去了,
群里没人冒泡。
十分钟过去了,
群聊的界面依旧停留在之前的@上。
一股莫大的恐惧涌上了温蒂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握在掌中,把玩古玩般盘着。自心脏流向全身的血液在这压力下变得加快,但是与之不符的则是全身不一样的冰凉感。
身体死一般的冰凉,以及……心头火一般的灼热。
温蒂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的新闻里主持人说的那句话:未知的黑暗已经席卷了整个世界。
没由得,温蒂的心中突然燃起一丝怒火,虽然温蒂平时就是一个比较易怒的人,但是如此突兀的出现的怒火还是第一次。
她怒……
她怒为什么这个世界发生如此的变化,
她恨……
她恨自己为什么如此的无能为力。
她不知道那些消失的人怎么样了,是被抓走了,还是已经不在了。她也不在乎。
但她就是很烦躁,
就是很愤怒。
怒其不争,或者怒其不为。
怒火从脚底烧到了大脑,仅有的理智被离火所焚烧。
虚空中一道难以辨别的声音缓缓飘过,留下一声没人注意的轻笑。
“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