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能跨越深海与潮水来到这里……”义眼破碎的刻耳柏洛斯用嘶哑的声音说着,那柄泛着凄美蓝光的观世正宗正用闪烁的刀刃抵着他的脖子。
“我不打算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你不过是那个男人身边的一条恶狗而已,你见过城堡的主人会屈膝降贵地讨好客人带来的狗吗?”罗柏取下脸上佩戴的呼吸面具系在脑后,他并不打算在这里花费太长的时间。
这个形状怪异的面具是那个喜欢画画的疯子不知何时塞到罗柏的背包里的,上面还用复杂的贵族信封体在便签上写着『Gift(礼物)』一词,贴在面具里侧。
早在淹没发生以前那个男人就为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罗柏身上这套看起来像蛙人士兵的潜水服也是他的杰作。
只不过这身衣服穿上去并不合身,其上堆积的灰尘就像是从哪个堆积多年的仓库中临时借来的,当他把这身衣服翻出来时免不得冲着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吐了两口唾沫,以此来回应这份有心无意的嘲弄。
“我这辈子最讨厌有人骂我是狗——”刻耳柏洛斯紧紧咬住牙齿。
“这一点我知道,因为我对你们做过完整的情报收集。”罗柏挥出一拳砸在刻耳柏洛斯头顶的破损处,“我还知道你的能力必须要解放双腿才能发动,在这种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你就是条无牙的老狗,这也是为什么我第一个找上你的原因。”
刻耳柏洛斯心中一惊,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对他们做过完整的调查和情报分析,连他释放猎犬需要时间这种弱点都被罗柏完全掌握,逐个击破的战术更是完美符合当前三人分散的局势,堪称完美。
罗柏没有说错,在这样一对一单挑的情况下刻耳柏洛斯几乎无法战胜他那把名刀,就算训犬人真的争取到时间释放出猎犬进行猛攻也会因为本体移动受限的原因被雾化结束的罗柏直接杀死,近乎无解。
但这可不是回合制游戏,决斗双方过人的胆识和长期锻炼的技艺才是决定胜利归属的唯一条件。
半截身子泡在水里的刻耳柏洛斯当机立断,伸出右手握住罗柏的脚腕后猛地一拽便将他拖进黑色的潮水之中,暗流涌动的海潮顿时将他们两人抛向不同的方向。
“你这家伙可没算到这一招吧!如果在水里进行战斗我就不会受到双腿缺失带来的移动限制,只要将一切交给这片黑海就好!”刻耳柏洛斯高叫着释放出拘束在左腿的该隐,这条专为战斗而生的猎犬在破坏力上比亚伯要强得多。
“雕虫小技而已!你以为靠这些小聪明就能打败我吗?”
依靠微机电陀螺仪感知到潮水的大致流向后,罗柏立刻顺着水面之下的暗流朝刻耳柏洛斯飞速游去,观世正宗在他的手里就像凶鱼的尖牙一般渗着骇人的寒光。
解除禁锢的该隐将自己宽大的身躯完全隐藏在黑色潮水下方的泥沙中,不进行物理意义上的观测而仅仅用传感器和热成像来扫描罗柏进攻的路径。
虽然它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追上堪称神速的罗柏,但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刻耳柏洛斯自己而不是其他人的话,那他就一定会经过当前该隐所埋伏的地点。
然而事态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训犬人的预料,本来应该飞速向他游来的罗柏突然在某一个十分要命的点位停了下来,带上呼吸面具指了指自己脚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队伍里面应该还有一个白色头发、穿着古怪但没什么战斗能力的女性纯人类吧,她现在应该在哪儿呢?让我猜猜……反正总不可能现在还停在水下吧,难道说你抛弃了他们两个一个人逃跑了?”
罗柏先是非常恶趣味地用观世正宗的刀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再伸出手比成项圈的模样来羞辱刻耳柏洛斯,因为狗必须要咬断或挣脱自己的项圈才能逃跑。
“她作为一个纯人类应该在水里坚持不了多久,说不定她此刻正痛苦地紧握住自己的脖子等待着死亡。既然如此,不如我先潜下水去给那个女人一个解脱,然后再浮上来陪你慢慢玩,你觉得怎么样?”
“该死的杂种……你敢!你只要敢用你的脏手碰那个女人一根头发,我将发誓用此生所有剩余的时日对你进行追猎,直到皇帝尼禄眼中的夕阳都湮灭为止!”刻耳柏洛斯举起右手朝罗柏竖起中指。
“我还要把你的头颅切下来带在腰上当成手电筒使!该隐,把他的眼睛给我挖出来!”刻耳柏洛斯指挥着猎犬向前突进,他自己则毫无顾忌地朝罗柏飞了出去。
就算战斗到四肢断裂,身躯破损,甚至意识丧失,他也不会让罗柏这样的恶人伤害自己的朋友,否则必以命偿还。
他自认不是什么兼济天下的善人,但保护朋友这样的事情并非是只有圣人才能做到的伟大奇迹,不甘沉沦的恶徒也能在此追寻到自我精神的宽慰。
“有种的话就追上来吧,我是不会停下来等你进攻的。”罗柏反手一握瞬间绑好呼吸面罩的扣带,双手合十纵身一跃便像鲨鱼一般潜入水底。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的,因为你已经像过敏患者的炒饭中出现的鸡蛋碎一样触犯到了我为数不多的禁忌,而这份禁忌对于你来说恰巧是致命的。”
刻耳柏洛斯挥手召回该隐并将其重新安装回自己的左腿之上,确认金属各部件之间连接完好未出现异常后,他便瞬间下潜沿着罗柏消失的方向追去,黑色的潮水就像坟墓一般同时将他们二人掩埋起来。
“卡莲小姐,苏溢神父,你们两个一定要完好无损地等着我过来支援你们啊!”
这便是刻耳柏洛斯身为人类的内心中发出的最后呼唤与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