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中,猫皇离去之后。
白骨便寻了一地,盘腿跌坐而下。
他褪去了月白僧衣,现出白骨真身,随着《佛说白骨菩萨成道经》缓缓运转,渐有红莲业火自虚无而生,附着他的法身,煅烧淬炼那一具白骨。
杀了青姬,便承袭其业障,红莲火生,这是白骨菩萨的道。
本心不改,秉承正法,终能超脱。
可一旦沦陷,也将万劫不复,这是危险的禁忌佛路,唯有心有大愿大行,方能得度,自炭雪菩萨不惜舍身正法,白骨信念越趋纯净坚定。
行在这条注定满布血腥杀戮的佛途上,他不寂寞,非是孤身一人。
禅修定境之中。
一具白骨似在咧嘴微笑。
随着无尽红莲业火融汇进了那法身之中,白骨渐渐醒转,他骨爪微微按在胸膛部位的骨骼处,感受着体内法力涌动,发出一声轻叹。
总有一日……
此时,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是猫皇回来了。
他变化回小奶猫,四肢轻盈,在数丈外微微停滞了一下,确认白骨已经出了定境之后,便一个跳跃,直接到了白骨的膝盖上:
“好了,瀚海之内,还余十三位大妖魔,未曾在青姬妖法之下爆体,其中有天仙两名,此时都已经聚集到前院了。”
白骨点了点头,抱着猫皇,站起身来,周身血肉衍生,便在瞬间穿上了不知放置在何处的那一袭月白僧衣。
那番动作之快,以猫皇的眼力,竟然都未曾看清。
白骨轻笑一声,抱着他往前面的院落行去。
包括燕归来、江山沉在内的一十三只瀚海大妖魔,此时皆是心绪起伏不定,不知接下来自己等人,将会引来怎样的命运。
就在诸位妖魔忐忑间,一阵寒风乍起,冷彻妖魔心,伴随一袭月白僧衣飘摇而至,只见白骨抱着猫皇,一步一步出现在了这十三位妖魔的眼中。
白骨停下脚步,驻身在诸位妖魔面前。
他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温润中透着不容辩驳的坚定:“诸位,尔等劫后余生,想来此时都该别有一番感慨在心。”
“青姬娘娘已死,本座在此,不复赘言。若有想往生追随者,此时站出,本座自当亲自出手,替其‘超度’。”
白骨微微停滞一下,眼眸扫视一圈,无人敢于其对视,尽数垂首,盯视着脚尖,不发一言,没有一个妖魔敢在这个时候出声,院落中一时寂静。
白骨微微点了点头,伸手在猫皇的头上抚摸了一下,然后接着淡淡道:“既然无人想要往生,贫僧素来也非好杀之人……”
不是好杀之人?
说这话的时候。
猫皇在其怀中忍不住抬起头来,亏得这种话,白骨这家伙竟然也说的出口,还不见有丝毫脸红,断罪剑下,前前后后都已经不知‘超度’多少生灵。
只是形势比人强,谁敢出声反驳一句,怕不是下一刻便被‘超度’了去,故而都是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白骨伸出一只手来,有业火自指尖生出,化作红莲飞起,业火红莲微微旋转中,十三位大妖魔目光皆随其抬起,而后,这朵红莲忽然爆散,化为花雨飘落而下。
每一片莲瓣皆燃着业火。
鲜艳莲瓣飘落而下,似乎是将整个院落都遮罩在内,很快将整座院落都尽数淹没在业火之中。
只是,这红莲业火虽是极端恐怖的火焰。
但落在院中时,却未曾伤及任何一个妖魔。
更有朵朵红莲在业火中随之映现盛开,如昙花一现,随生随灭。
燕归来与江山沉对视了一眼,皆默默伸手,摘起一朵红莲,烙印在眉宇之间,烁烁生辉,承接了白骨的红莲法禁。
眼见原本青姬娘娘手下的两位天仙,都选择了接受。
其他十一位妖魔皆无二话,各自摘取了一朵红莲,烙印在身,唯恐稍慢一步,便将在这恐怖的业火之中,身陨道消。
随着十三位瀚海妖魔尽数接受了红莲法禁,院落中的业火,也在顷刻间消散殆尽。
白骨笑了笑,道:“既然受我法禁,入我门墙,从今日起,尔等也自当尊我规矩,否则……”
他冷笑一声,未曾把话说完。
有时候,未知反而会更让人恐惧……
包括燕归来、江山沉在内的十三位妖魔皆心领神会,齐齐躬身俯首,恭谨道:“超度尊放心,我等不敢有违,若否,自当身陨道消,神魂永贬九幽炼狱。”
白骨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望向燕归来,道:“燕归来,你去整理一份魔域资料给我,越详尽越好,尤其是周边势力与莽苍帝国的情报。”
“是,超度尊。”
燕归来应诺。
“其他人便先散了,以后闻此钟声而聚,未有紧要之事,不得延误。”
白骨伸出手掌,伴随淡金光华一闪,便见一口巴掌大小的铜钟悄然浮现在他掌心,感受到铜钟上隐而未发的磅礴威能,十三妖魔皆是脸色微变。
待诸位妖魔散去,猫皇自白骨怀中落地,化为人形。
他仰首望着白骨,道:“本皇还以为,你会将他们尽数杀了呢,想不到突然变那么好说话,你这不会是想在这魔域中重建乾山寺道统吧?”
白骨笑了笑,将手中的‘晨钟’递给他,道:“有何不可呢?此物给你,以后你掌这件半仙兵,便是我乾山寺的击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