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上那滩肆意横流的鲜血像尖刀一样穿刺着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尤其是那剩下的十二个“图书管理员”,他们用双手疯狂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就好像有什么禁忌邪秽的寄生虫要从大脑里蹦出来那样。
不过这里可不是《异形》的拍摄现场,所以并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从人类的脑子里飞出来扑向下一个宿主,正在折磨那群老头的是另一种东西——他们的“自我”。
“他来找我们了,我能感受到他正在用那双粗糙且有力的手敲打着那扇禁锢之门!”
那个长得像很摩根弗里曼的黑人老头以手蘸血,疯狂地在身下的深色地毯上画着一些怪异且难以理解的萨满符文。
他口中振振有词,就好像他真的是在用仪式召唤某种早已被遗忘的古老神明一般。
苏溢向来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再三确认袭击者并不是冲着他们三人来的之后,他便带着卡莲和刻耳柏洛斯朝门外快步走去。
他们只要再向上移动一层就能抵达火药桶帮所在的供水系统了,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和那个身份不明的袭击者浪费宝贵的时间。
“老大,那群老头身上可是藏着三百一十万啊,你不眼馋我都眼馋。”
刻耳柏洛斯不舍地望着那群形似妖魔的夕阳红俱乐部成员说到,要知道他现在的赏金加起来也不过才刚刚过三百万这个门槛而已,说不眼馋那绝对是假的。
“我也舍不得那三百万,但我们没时间和他们玩真假美猴王的游戏了。他们继续待在这里必然会被其他猎杀者杀死,只要我们一只保持向上移动,最终这三百一十万还是会回到我们口袋里,这叫做资本的流通性。”
现在这间Amankila就是一个不断装水的杯子,只要这些猎杀者还继续保持活跃性并不断地击杀敌人,那么他们身上携带的赏金最终就一定会聚集起来浮于杯顶。
到了那个时候,苏溢一行人才会面对最终的决战,那是胜者与胜者之间的死斗。
他和刻耳柏洛斯分别站在门栓的两边,这种依靠电力驱动的金属大门现在只有靠人力才能推开,苏溢和训犬人作为男人自然承担起了推门的责任,卡莲则站在他们背后观察是否存在敌袭。
“我数到一咱们就开始推,不准偷懒。”苏溢敲了敲金属大门并以此来估算厚度。
“包在我身上。”刻耳柏洛斯拍了拍自己的金属胸肌说到,“虽然我的义体并没有加装这种攻城破门的组件,但如果只是单纯出蛮力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你们两个加油。”卡莲面无表情地喊着打气的话。
男人们脱掉上半身的衣服开始热身活动,苏溢踏出右脚狠狠一踩便站稳身形。
那条隐藏在缆线之后的金属连接杆虽然看上去还不到承重柱的一半粗,但这东西用的是百分百纯度的生铁实心浇筑,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以人身将其推动还是得花上不少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滴十分粘稠的污水从他们头顶的天花板落到了苏溢的肩膀上。
“今天的天气预报有说过要下雨么?”他漫不经心地将污水从肩膀上拭去。
“我记得好像没有吧……不过这鬼地方哪天不下雨?自从第三次天幕法案通过后,主脑划分给贫民窟的范围就已经涵盖了聚集地所有恶心腐败的角落,与之相比雨天不过只是增添了一点生活情趣罢了。”刻耳柏洛斯抱怨到。
“我还挺喜欢下雨天的,因为很适合一个人弹风琴。”卡莲点点头。
三人好像彻底忘记了自己还在一栋密封严实的大楼之内,开心地聊起了关于下雨天的话题。
第二滴污水如约而至,这次它越过了苏溢变得毛躁的头发直接击中了他的头皮。
浑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抬起头来向上看去,那里有一个逐渐扩大的破口正在不停地向外喷吐着混有大量泥沙的自来水。
与此同时,一声沉闷可怕的巨响从金属大门的另一侧传来,离大门最近的刻耳柏洛斯脚下一滑便被这声巨响震飞滑出去老远,像冰原上的企鹅一般贴地飞行。
“靠,外面发生了什么?”训犬人伸出一只机械手抓住了横杆才不至于滑出太远。
苏溢一时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盯着头顶那个快有一辆车大小的破洞出神。
“操!快跑,尽量往高处跑!”他根本来不及解释便拦腰抱起卡莲,“别去开门了,这扇门外面淤积了大量的水,一旦门体结构被破坏,那么爆发出来的水压一瞬间就会把我们三个砸成肉泥!”
刻耳柏洛斯瞬间就听懂了苏溢的话中的意思,一个鹞子翻身站定后撒开腿就往之前的酒宴厅跑,那里的小三层空间可以算是这里的最高点了。
“老大你怎么看出来的?这扇大门封得严严实实,就算你是克拉克肯特也不可能看到门外发生了什么啊。”刻耳柏洛斯冲到前面将障碍物砸开,“而且这么多的水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他们总不可能运了个冰山到这里来吧?”
那扇堪比古代城墙的金属大门开始产生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颤抖,安放在墙面上的各种装饰品开始随机剥落。
其中那幅葛饰北斋的神奈川冲浪里更是如有灵性般第一时间自行坠毁,好像下一秒钟这里就会变成一幅地狱图景。
细微的颤抖声逐渐变成隆隆的狂响,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听见金属墙面之后那条奔涌的黑色水龙。
令人惊慌的声音从耳膜延伸到心脏,那种紧张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苏溢颇有些喘不过气来,被他抱在怀中的卡莲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伸出一只手贴上了他的胸口。
“这样做的话,你应该会稍微平静一点。”她蠕动嘴唇开始咏唱,声音清晰悦耳。
“你现在是在念古兰经吗?还是说佛法?反正我听起来感觉不太像教会布道的福音,其中也没有出现什么圣乔治圣马可的名字。”
苏溢确实感受到了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穿过他的胸口直达心脏,这股温和柔软的力量还附上了少女所特有的舒适温度,那是卡莲手心里的软肉传来的慰藉。